合作

“夏娃小姐，如今這個情況，你們在橫濱人生地不熟，調查走私品必然不方便。我們不妨合作。”

面對夏娃帶來的重磅炸彈，太宰冷靜得仿佛被走私到橫濱來的不是核廢料而是核廢水。

“而我們武裝偵探社今日收到了一封威脅郵件，犯人聲稱在橫濱某處放了一個足以造成百人傷亡的炸彈。但時間過于緊迫，我們對炸彈位置和炸彈犯的身份都沒有頭緒，若是能得到貴國MI6的情報支持，相信可以避免很多傷亡。而我們也會幫助你們調查核廢料的去向。”

夏娃并不為所動，道：“本機很樂意為你們提供幫助，保護人類是本機的底層邏輯之一。但很遺憾是否與MI6合作并不在本機的權限範圍內，不過本機可以帶你們去英國使館。”

太宰深深看了夏娃一眼，同意了她的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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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口mafia。

“首領，大概就是這樣。”

中也把亞當的來意總結了一下，彙報給了森鷗外。


森鷗外面上一片穩定，嘴角帶着微笑，心裏開始罵娘。

核廢料都能丢，你怎麽不把核電站一起丢了呢？

亞當曾和港口mafia有過合作，但那是四年前的事了，且他是歐洲刑警，于橫濱而言是妥妥的外人，森鷗外對他很有一些防備。甚至陰謀論一點，英國是不是故意把核廢料送到橫濱來的？他們要謀求什麽？

森鷗外熟練地開始套話：“亞當先生，我們港口mafia必然是以保護橫濱這座城市為己任，如果核廢料果真被走私到橫濱來，我們很樂意為你提供幫助。你們是怎麽确認核廢料的流向呢？”

非機密情報，亞當張口就來，一點都不帶猶豫的：“英國方面收到駐橫濱使館發來的情報，幾天前有人在橫濱港口目擊了屬于失竊核電站的編號。”

駐橫濱使館……那應該是MI6。橫濱是個小地方，像MI6和CIA之類的列強情報組織雖然都在這裏有所布置，但總體來說并不算重點，他們居然連港口目擊情報這麽細節的東西都有搜羅嗎？

還是因為得知核廢料丢失所以臨時緊急調查的？

怪了，森鷗外心道，他怎麽不知道英國居然是這麽負責任的存在？

懷疑歸懷疑，核廢料這麽大的隐患，作為港口mafia的首領，森鷗外必然不能坐視。但亞當都求上門來了，他若是不以此為由管英國方面要點好處，那豈不是太虧了一點？

森鷗外心裏憋着壞水，面色有些為難：“這……幾天前的事，港口那麽魚龍混雜的地方，就算現在去調查，怕是也難找到留存的線索。”

亞當立即道：“英國方面會協助我的調查，MI6願意提供一定的情報支持。”

森鷗外笑容加深，他就喜歡這實心眼的人工智能。就在他想要得寸進尺試探英國給亞當的底線在哪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聲和槍聲。

下一秒，森鷗外辦公室那扇非常漂亮的雕花法式大門被狠狠砸開，門板挂在門軸上搖搖欲墜，一前一後闖進來兩個歹徒，後面那個還在和外面的守衛對槍。

前面那個揮鞘擊飛了一顆子彈，向森鷗外欠了欠身：“森先生，別來無恙。”

森鷗外：“……”

不是，你？

亞當火上澆油：“黃泉小姐，四年不見，您的風采一如往昔。”

“你閉嘴！”中也發出一聲尖銳爆鳴，首領辦公室被人這麽闖了進來，真是豈有此理。

中也一下閃現到黃泉面前就要繳她的械，被黃泉搶先一步把手中的刀隐去了。中也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沒等他繼續往前，織田作仿佛腦後長眼，飛快地把手裏的雙槍給扔了。

看兩個歹徒都失了武器，門外守衛精神大振，擡槍就是一梭子。

織田作和黃泉閃電般卧倒，一排子彈全便宜了森鷗外的辦公室。

森鷗外：“……”

他是不是該狠抓一下員工培訓？

好在這裏還是有明白人的。中也一伸胳膊，撈魚一樣把子彈全撈到了手裏，才沒讓這富麗堂皇的辦公室多幾個洞。

中也氣得頭發都要豎起來了，瞪着那幫無能的守衛：“都給我滾出去！”

這都是什麽事啊？

中也剜了一眼站起來的黃泉和織田作，沉默不言地回到了森鷗外身邊。

森鷗外一點都沒有差點被槍戰波及的樣子，他嘆了口氣，苦笑一聲道：“我想港口mafia最近沒有什麽出格的地方，應當沒有得罪武裝偵探社吧？”

黃泉道：“抱歉，我們沒有惡意，只是不幸被當作了入侵者，無奈只能用這種冒犯的方式來見你。”

森鷗外：“……”

這兩年黃泉入了武裝偵探社，基本算銷聲匿跡，森鷗外對她也熄了心思，就像亞當一樣，如今港口mafia很多新人并不認識她。

但超越者不可輕忽，所以港口mafia樓下值班的人還是有被提點過黃泉的存在的，按理來說，她要見首領，頂多通傳手續複雜些，不應該被攔在外面，更不應該被當成入侵者才對。

森鷗外看了中也一眼，中也緊了緊拳頭：“我等會兒就去整頓那幫值班的。”

黃泉聞言，沉默了一下，覺得不能冤枉無辜的值班人員，只能道：“因為一些……緊急情況，是我們擅自闖了進來。”

森鷗外：“……”

中也：“……”

不是，就通報一下的事，你就這麽急嗎？

森鷗外覺得從亞當這個掃把星出現在他面前開始，他全年份的無語似乎都擠在了這巴掌大的屋子裏了。

兩邊的思維沒對上盤，森鷗外揉了揉額角，決定放過這個問題，笑着問道：“所以是什麽緊急情況，讓你這麽急着要見我？”

于是黃泉就把武裝偵探社收到了蒼之使徒的威脅郵件，宣稱橫濱有一個大規模炸彈将在明天傍晚爆炸的事簡單講了一遍。

聽着聽着，森鷗外臉上那聽到“核廢料”、看着子彈在眼前飛都堅不可摧的笑容終于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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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駐橫濱使館。

夏娃帶着太宰和國木田越過滿大廳人群，一路暢通無阻地進了內部。她敲了敲一個窗口，往裏面遞了一個像是徽章的東西，自報家門：“本機是歐洲刑事警察機構的刑警，夏娃·弗蘭肯斯坦，受命查案，請求面見大使先生。”

窗口打開，裏面站着一個白人男性。

男人看了看徽章，擡頭問道：“這兩個人是誰？”

夏娃思考了一下，道：“橫濱本地幫派。”

國木田：“……”

國木田：“不好意思，請容我糾正一下，我們武裝偵探社是正規企業。”

“并沒有太大區別。”夏娃聳了聳肩，“這兩位在調查一個重案，需要一些情報支持。本機認為，我們雙方可以合作共贏，請求大使先生提供一些授權。”

男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國木田和太宰，這目光讓國木田有些不自在，總覺得這人在衡量他們的價值。

最終，男人把徽章還給了夏娃，道：“我會聯系大使先生，還請三位等待片刻。”

然後就轉身離開了。

太宰倚靠在牆壁上，像沒骨頭一樣，閑聊道：“夏娃小姐原本是打算怎麽查案的？”

夏娃道：“本機剛剛來到橫濱，原本的計劃就是先來大使館。”

太宰驚訝道：“原來沒有線索嗎？那你們是怎麽知道核廢料流到橫濱來的？”

夏娃：“關于這批核廢料，有可能的目标地點都有派遣刑警，本機負責橫濱這條線。”

一陣腳步聲靠近，打斷了太宰想要繼續詢問的想法。

來人是一個長相平庸的女人，她自我介紹道：“我是大使的秘書，大使工作繁忙，就由我代為接待各位，請各位随我來。”

太宰和國木田跟了上去，走出幾步之後太宰突然發現哪裏不對，一回頭發現夏娃居然還站在原地。

“夏娃小姐？”

夏娃像是才反應過來一樣，應了一聲之後快步跟了上來。

……計算出錯……算法優化中……

一群人沿着一條向下的樓梯走入了一間地下室，秘書小姐關上門之後，拿起了放在會議桌上的文件袋，正色道：“核廢料意外丢失一事，我代表大使先生向橫濱人民道歉，并鄭重感謝諸位願意伸出援手。”

得到英國大使館如此鄭重的道歉與道謝，國木田有一些受寵若驚，一時都感覺有些難以譴責英國方面監管不力了，只得客套道：“秘書小姐客氣了，保護橫濱是我們的職責。”

秘書小姐打開文件袋，遞出了一疊照片，并挨個解釋道：“這張是裝有核廢料的容器照片，上面有編號；這張是丢失當天核電站監控拍到的犯人照片，但犯人包裹得很嚴實，我們無法分析出更多信息……”

一張張照片在會議桌上排開，國木田一張張仔細看了過去，試圖推測犯人的行動邏輯。

秘書小姐看到太宰拿起了幾張紙，于是解釋道：“這是收到核廢料容器目擊報告當天在橫濱港口靠岸的船舶編號和所屬公司的清單，有重大嫌疑的都有标注。”

太宰向她點了點頭，然後看見清單上标紅了一大串。

橫濱是全日本數一數二的大港，每天都有非常恐怖的吞吐量，而目擊似乎是發生在公共區域，所以嫌疑範圍很大。

太宰掃視了一遍滿桌的照片，沒找到想要的，就開口問道：“橫濱港很大，目擊是發生在哪裏？”

秘書小姐于是從檔案櫃裏翻了翻，找出了一張港口平面圖，用指甲在上面點了一個地點。

太宰目光一動：“這地方有點意思啊。”

秘書小姐和國木田都疑惑地看向太宰。太宰慢悠悠地解釋道：“這條路雖然四通八達，但因為有個敏|感的大客戶的存在，平時很少會有無關人等路過。”

無關……人等？

和什麽無關？

沒等其他人發出疑問，太宰就解惑了：“港口mafia。”

港口mafia？

國木田覺得有些棘手，這可是橫濱的龐然大物，不僅橫濱本地官方勢力，連這些列強使館都要給港口mafia幾分薄面。

秘書小姐臉色有些為難，看向了夏娃。

從進到這個地下會議室開始，夏娃就一直戳在旁邊像根柱子，一言不發。

太宰順着秘書小姐的目光看去，試探着叫了一聲：“夏娃小姐？”

夏娃的眼珠動了動，整個人像活過來一樣，道：“本機剛才完成了一次自我更新，請問有什麽問題嗎？”

秘書小姐剛要開口複述一遍剛才的分析，被太宰打斷了。

“沒什麽。名義是港口mafia，但使用者不一定。港口區魚龍混雜，很多mafia或是公司如果有什麽見不得人的生意，就會租一塊名義上屬于港口mafia的地盤，算尋求庇護。這條路附近的話……”

太宰順手拿過來一支筆，圈了幾個圈。

“基本是這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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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口mafia，首領辦公室。

“核廢料”和“炸彈”兩個詞組合起來，一加一遠大于二。

放射性炸彈，又稱髒彈，是一種通過傳統炸彈的爆炸力，将內含的放射性顆粒抛射散布到空氣中的炸彈，它會造成具有核放射性的塵埃污染，會形成災難性的生态破壞。

就橫濱這一畝三分地，一顆髒彈要是爆炸了，嚴重的話大半橫濱都會成為生命禁區，甚至今後幾十上百年都不适合人類居住。

黃泉帶來了這樣的消息，還有“明天傍晚”這個該死的緊急的死線，森鷗外再也沒了敲亞當竹杠的閑心，他立刻讓整個港口mafia動員起來，滿橫濱搜索炸彈的位置。

中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正要請示首領放他出去一起搜索炸彈，被森鷗外一擡手制止了。

森鷗外又收拾出了一個笑容，對亞當道：“現在情況緊急，還望亞當先生不吝提供情報，你對這個……炸彈的位置有什麽想法嗎？”

亞當沉思，像是在做什麽高速計算，片刻後投影出一片地圖，标了幾個紅：“根據本機的計算，這些地方出現炸彈的可能性略高于其他，但其他地方的可能性不能排除。”

行吧，聊勝于無。中也記下這幾個地點，發給了手下。

亞當換了個投影地圖，這次換成了橫濱港口，還圈了幾個圈，然後他在衆人疑惑的目光下道：“本機剛剛獲得同伴發來的情報，核廢料走私商可能是這幾個地方的使用者。”

幾個地方全在港口mafia名下，中也差點沒保持住他的表情。

森鷗外卻是眼神閃了閃，道：“我明白了，我會讓人查這幾個地方都是誰在用。”

話畢，森鷗外又轉頭看向黃泉：“這次我動用整個港口mafia的力量幫助偵探社尋找炸彈，不知能否請求黃泉小姐幫一個小忙，算作禮尚往來？”

來了。

就知道這老狐貍不會做賠本的買賣。

黃泉現在多少代表了偵探社，于是謹慎道：“森先生可否說明是幫什麽忙？”

森鷗外笑道：“不是什麽大事，只是過兩天中也需要去參加一個晚宴，但缺一個女伴，不知黃泉小姐可否幫這個忙？”

聽聞此言，黃泉還沒有什麽反應，中也率先驚訝地睜大了眼，他想說話，卻被森鷗外一個眼神暗示安靜。

黃泉想了想，覺得這好像不是什麽大事，于是便答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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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黃泉等人，辦公室裏只剩森鷗外和中也。這時候，中也再也忍不住了：“首領，亞當的情報如果是真的，那把核廢料運到橫濱的分明是……”

森鷗外打斷他：“我知道。”

雖然亞當圈了好幾個地點，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除了這一個，其他的使用者都在港口mafia的控制下，就是些掮客，貨都過了港口mafia的手，不可能有核廢料。

“那這個晚宴為什麽還要去？這種情況，就算直接打上門，那也是我們在理。”

“不着急，先看看搜索炸彈是個什麽結果。”森鷗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整個橫濱，“中也，你知道髒彈一般用來做什麽嗎？”

中也思考了一下：“報|複|社|會？恐|怖|襲|擊？”

“你說得沒錯。”森鷗外道，“除了這些，還有政|治|勒|索。”

而即使是恐|怖|襲|擊，也多是有政治訴求的。但就橫濱這個三不管的破地方，連屬于官方的異能特務科都藏頭露尾，有什麽可訴求的？有什麽可勒索的？勒索誰？列強的使館嗎？

更何況那個他們幾乎已經敲定了的走私者……

森鷗外敢說，全橫濱任何組織都有可能為了利益走私核廢料，但這個不可能。

亞當的線索，或是亞當同伴的線索，是哪裏來的？

如果所有線索都指向它，那……

森鷗外的臉色有些莫測。希望是他猜錯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