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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誰教你看這種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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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誰教你看這種書的?

這樣一想,簡直一切都豁然開朗。

為什麽師尊看似并不在乎她們每個人的進度?因為她只需要看最後的結果。

為什麽師尊給她難以完成的任務?因為本就是想讓她們合作的,而不是單打獨鬥。

沈扶瑤壓根讀錯了題。她曾經以為湛淩煙是想要磨煉她們個人的心性,所以更要賣力克服,不能露怯,甚至有意逼到自己的極限邊緣。

連出題人的意圖都揣摩歪了,她當然在此間讨不着什麽好。

如今想來,湛淩煙估計也是看她自虐看不下去了,所以才給了她一點提示。

——“你的體質實在一般,哪怕不受傷也難以完成,更別論眼下。”

前陣子下過雨,春寒又殺了個回馬槍。湛淩煙睡前把竹廬的窗子全都合攏,隔絕了寒風與清冷的月光。

沈扶瑤看見的只是一片黑暗。

但哪怕室內昏沉,少女的雙瞳卻亮了許多。沈扶瑤翻了個身過去,少頃又翻回來,似是急于想要驗證什麽——她想的出神,竟一時忘了湛淩煙還在睡覺,出口問道:“師尊……”

“師尊?您的獎勵是以我們每個人出力多少而論嗎?”

她的聲線空蕩蕩地飄在室內,一時沒有人回答。

沈扶瑤這才意識到有一點不妙,她咬住嘴唇,屏住呼吸不再發出別的動靜。

過了片刻,久到沈扶瑤就要以為湛淩煙沒被她吵醒,剛剛松下一口氣時——

一道幽幽的聲音,伴随着些許倦意響起:“沈扶瑤。”

那女人輕擡眼皮:“你非得在這個點把我叫起來問我嗎。”

沈扶瑤道:“……您睡吧。弟子僭越了,一時想得出神,未曾注意時辰。”

湛淩煙冷冷道:“再說一遍。”

沈扶瑤心涼了半截,依她言再重複了一遍:“弟子僭越了,一時想得出神,未曾注意時辰。”

“……”

湛淩煙沉默片刻,似乎嘆了口氣:“你重複這個做什麽?我是說……”

“你剛才問什麽。”

沈扶瑤一愣,這才發覺自己誤會了。她拿手背一抵臉頰,那處滾熱得不成樣子。這實在很奇怪,每次丢臉都會丢得正好,只丢在湛淩煙面前。

她于是乖巧地重複了一遍那個問題。

湛淩煙阖上眼:“不會。”

沈扶瑤的試探有了成效,豁然開朗,心道是果然如此,歉意地應了一聲:“嗯,對不起,吵您睡覺了。”

湛淩煙改為了平躺,她徹底閉上眼睫,“以後不可如此。”

沈扶瑤本想說好,但是仔細一聽那女人的呼吸均勻平緩,像是又睡着了,不由得體貼地緘默下來,啞然想道:她的睡眠真不錯。

得益于身旁一個安靜的人,将至淩晨時,沈扶瑤才朦胧困着了片刻,再次睜眼時也沒過多久。

幾天過去,腿上與傷口依舊沒有好全,但她一時無暇管顧大夫的囑托,自覺不太疼了就開始下床走動。

她首先去找了還沒出門的謝花朝。

謝花朝才醒不久,打着呵欠,她頭發絲蓬松,睡不好了就會翹起來。一見沈扶瑤立在門口,她雙眸微睜,慵懶的神情瞬間精神了:“天哪,你怎麽下床了?不要腿了?”

沈扶瑤說:“沒事,好了。”

謝花朝盯着她腿看,皺了眉。

而沈扶瑤卻勾了勾手指,示意謝花朝靠過來一點。

兩人嘴唇對耳畔,密不透風地交流了一下沈扶瑤昨夜睡不着的困擾,以及最新的發現。

謝花朝這下也遲疑了:“好像也是。咱這計劃是自個均等分的啊,師尊的确沒說每個人要弄多少。”

從一開始,她們便陷入思維慣性了。

不過歸根結底,還是三個人的關系并不融洽,人總是下意識選擇舒服的相處環境——對她們而言,那就是互不相聞。

謝花朝眼珠子一轉,又嘶一聲,“等等……那這麽說,湛淩煙她是在等着我們找準方向作答呢,根本不是不上心唉?”

沈扶瑤瞥她一眼,“你既曉得師尊是個嚴謹的性子,怎麽會覺得她在說空頭話。”

“那壞了。”謝花朝嘆氣:“那看來糊弄不成了——師姐,既然如此,我們得把施寒玉揪出來說道說道?”

沈扶瑤一時無言。

她自然也曉得這個道理。

并且,施寒玉特殊的體質,可能會是最大的助力之一。

但是難點,卻就在于此處。

她知曉解法何處,與真正能伸手把這死結打開之間,仍然隔了很長一段距離。

施寒玉與她們的關系太淡漠了。

沈扶瑤不喜歡這個師妹,從頭一回見面起就不喜歡。

施寒玉是前任宗主塞給蓮禪峰的,誰也不曉得她到底從哪裏來。那丫頭來時便穿得衣不蔽體,渾身都是傷痕,性情十分漠然。

人性都是自私的,沈扶瑤也從不自诩為什麽光風霁月之輩,更不覺得心腸熱情是件好事。但是做人若是做到施寒玉這份上,那實在是太讓人避而遠之。

若說頭一回見面,她這個當師姐的,當然對新師妹沒什麽感情。

但既然得知人要搬過來,她也特意起了個大早,梳洗整齊,站在山門前的清冽寒風裏迎接師妹,足足等了半個時辰。

她瞧見人來,溫和地對她伸出手,“你叫施寒玉嗎?”

施寒玉卻往後小退一步,像是瞧見了什麽驚恐的事物一樣。

沈扶瑤以為她只是害羞,一時不解其意,又往前走了一步。

啪。

施寒玉卻甩開了她的手,力道之大,甚至手背都不慎拍紅了一個印子。

僅是這麽一遭,沈扶瑤就收回了手,此後再也沒有主動伸出過。

有些禮貌一面就夠了,再多下去就是對自己的不禮貌了。

但是春去秋來,逢年過節,兩人日日在峰上碰着,還是不可避免地打照面。

沈扶瑤雖然放下了第一面的熱情,但誰也不想沒事吵架,她偶爾也招呼一下施寒玉。只是那丫頭從來都不怎麽回應,她權當向空氣講話。

後來,她們經歷謝花朝和施寒玉打碎燈盞那件小事——事是小事,可謝花朝因為施寒玉一句推脫,被當時的師尊罰得很慘。

沈扶瑤雖置身事外,卻警醒這種人不可深交,同時也沒看出施寒玉有什麽長處來,她更完全沒有必要熱臉貼冷屁股。

偶爾的客套都歇下。

沈扶瑤向來懶得理她。

而這種淡淡的厭惡感,在那一次湛淩煙發現施寒玉是龍族時,又被攪和了一通,逐漸釀為了複雜的情緒。

她若是一直那麽廢物,沈扶瑤不會膈應她。

她若是生來便那麽強大,沈扶瑤也不會讨厭她。

最莫過于難受的,便是突然有一天,有人從她們這群碎石頭子兒裏,撿出一塊更不起眼的石頭。

洗乾淨以後,命運再殘忍地告訴你,她和你不同,是一顆寶珠。

那日施寒玉化形,湛淩煙無意談起龍族,語氣雖然平靜,只是看向那些龍鱗的神色動容,隐有欣賞之意。

可是她從來沒有這樣看過自己。

“師姐,師姐。”

謝花朝不喜說話時別人走神,她一挑下巴:“哎,你想什麽這麽出神,我說話你都聽不見了。”

沈扶瑤如夢初醒,回過神來。她的睫毛很長,眼睑底下投出蝶狀的陰翳,看起來疲憊了幾分。

倘若是自己走到這個位置呢?可笑的是,她只會比湛淩煙做得更決絕——估計早把資質不入眼的打發下山了,哪還會走到收徒這一步。

“沒什麽。”她放輕了聲音,落下眼睫:“你說的對,得想辦法合作。”

謝花朝見她習慣性笑了笑,那笑容真心還是敷衍,熟悉了總能看出一二端倪。

沈扶瑤不喜歡這麽去做,但是在可見的利益面前,她還是立馬做出了選擇。

謝花朝頓了半晌,道:“你心裏不高興?那……正好,我去找她吧。”

沈扶瑤的難過似乎只流露了一個瞬間,很快她收拾好了自己“無用”的情緒,重新仰起面孔:

“說什麽呢?既是合作,當然一起去了。”

*

湛淩煙近日翻完了附近的地理風物志,對這個世界心裏有了點數。

妖獸種類多一些,但大體差不多,靈植她只熟悉部分,難以校對。術法以及修煉方式——按照她畫符的效率來看,多半是差不離的。

腳下踏的這片土地共有十一州。中部隆起,山脈綿延數裏,隔開了東西兩方。

她所在的合歡宗,坐落在靠西邊的湖蔭州。此處地勢低平,碧水環繞,湖泊衆多,估計此州也是因此得了名。也難怪雲集坊邊就是河道行舟,熱鬧不休。

湛淩煙的估計不錯,湖蔭州這地方不止不窮,甚至還非常有錢,幾條長河四通八達,勾連南部的連綿地帶,往來做生意的人非常多,堪稱是鑲嵌在西腹大地的一顆寶珠。

但一點确實不利于修道。其一,人多繁華,天地靈氣往往稀少。其二,普羅大衆在盛世裏,考功名利祿的多,被迫上山苦修的人少了。人一少,被發現的滄海遺珠自然更少。

不過他們不去求仙問道,是一點也不影響別地的修道人來這鬼地方做生意的。苦修難得,資質難得,但丹藥靈符好賣——誰不想花點小錢無痛養生呢?

合歡宗淪落到這種靈氣匮乏的州郡,幾乎等于被正經的名門排除在外。

湛淩煙将掌心蓋上,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其實她淘來這些書,目的不在了解合歡宗,更多是想去了解那只“鬼母”。

她這些天大概翻看了十幾本,只有一本《志怪雜談》中草草記載兩句:性詭谲,一域鬼王。曾有十八妙齡女子三人,半夜結伴行路,遇天上降血色紙桃花。桃花一散,便被擄走坐入紅轎中,一去不複返,此之謂鬼王娶親。

其後又有二十三名婚齡女子慘遭毒手,時人無不駭之。

且不說這《雜談》記載是否為真,但就從這點小道消息來看,實在是讓人汗顏。

湛淩煙對着這幾行字反複細看,也僅從字縫中琢磨出來幾個詞兒:血紙桃花,鬼母,娶親,年輕女子。

……看來那東西是個邪祟沒錯,還是個有磨鏡之癖的邪祟。

比起這個,她更想知道點實用的——譬如該去哪裏尋找這東西的蹤跡?鬼也分白、黑、紅三種,分別對應冤、兇以及大兇三個品級。這只是什麽品級?死在鬼母嘴裏的元嬰修士怎麽沒人提一嘴?

關鍵的一概沒有。

這樣一件兇物,在修真界的書籍裏,卻僅止于民間恐怖傳聞。

這說明什麽,極大可能是——去除煞的修士都沒有回來,因此留不了更多細節。

不算個好消息,但不能再往下想了。

畢竟,想也沒用。

湛淩煙将思緒擱在一邊,斟了半杯茶水以後,她蓋上了書本。

待在室內久了,總能聞見一股雨後的潮濕竹腥味。談不上難聞,但是她不喜歡,只盼着能早日遷居。

這一想就想到了那堆石料木料,也不知那幾個小丫頭的做得如何了。

沈扶瑤昨夜有此一問,估計心中已有成算。

湛淩煙沒有告訴她們的是,那石料乃是不菲的松紋石,而圓木更是不一般,乃是可以聚靈的貴種,沉得驚人,體格龐大,外表卻細膩光滑如絲綢。

施寒玉變作龍形,雖然力氣不小,但蓮禪峰上的山道狹窄,操縱不好就會十分笨拙,配上本就不便運輸的圓木,這會花掉她大量的時間。

而施寒玉的龍身不能長久離水,否則鱗片會乾裂,這對她來說是個極為難受的弊端。

所以往後再走,不管是誰先找上誰,她們三人都得想法子聚攏在一起。

湛淩煙本以為她們完全忘了。

沒想到沈扶瑤反應得如此迅速,超過她的預料很多。

那是個因勢利導的聰明孩子,每天都在向上揣摩着長輩的心思。不過也好,有她牽頭,謝花朝估計很快也會随上。

如今就看施寒玉會如何反應——至少也得碰碰面了,往後很多年,到底是同一個師門的姐妹,她們總不可能完全互不相聞。

希望慢慢能夠和平共處,到這個程度就可以了,不要來她跟前鬧得雞飛狗跳。

耳根子邊,突然響起一陣輕微的窸窣動靜。

湛淩煙目光一挪。

哦,險些還忘了一個樓望舒,這也是“雞飛狗跳”裏當仁不讓的一只——并且完全是對着湛淩煙來的,更讓人頭疼。

謝小師姐這幾日忙得汗水淋漓,樓望舒年幼沒人照顧,白日便暫且寄存在師尊這裏。

樓望舒看起來談不上高興。

前兩天,這小姑娘只要待在她身旁,幾乎都不會将眼神從她身上挪開。

湛淩煙總感覺室內養了一只漆黑的貓,睜着綠森森的眼睛,趴在書櫃的縫隙裏暗中觀察獵物,陰恻恻的。

今日的樓望舒倒是轉了性子,一直有在好好看書。

她眨着眼睫看書的樣子,打着半個呵欠,掌心托着下巴,不再沖她甜笑了,倒顯得好了不少。

湛淩煙的手蓋在書上,目光偏過去,看了她半晌。

她依舊讀得很安靜,手指輕輕碾着書頁,像是無意識地揉着花瓣,乖巧得讓人心裏有些發軟。

紙上花綠綠的,估計是圖畫。這個年齡的小姑娘,不愛看字或許不奇怪。

湛淩煙不由得也想起前世的幾位玉虛門長老。那些年輕人也是她看着長大的。甭管日後瞧來如何威嚴,小時候照舊軟團子一個。

樓望舒又眨了眨眼,手也不蹂躏書頁了,翻過一頁,轉而開始塞在嘴裏咬指甲。

湛淩煙見狀,難免敲了下桌子:“別咬那裏,髒。”

樓望舒回了神,指甲含在嘴裏不動,眼睫一擡,又幽幽地看向她。

這樣一對視,不免有些尴尬。樓望舒低下頭,繼續改為托着下巴,又把書翻了一頁。

今日倒是不總盯着她瞧了。

湛淩煙起身倒茶葉,路過樓望舒身旁時問了一句:“看什麽書這麽喜歡?”

她只是随口一問,随便一瞥。

樓望舒沒有動彈,剛剛又翻了一頁,整個圖畫完全敞進湛淩煙的眼簾。

湛淩煙手上茶葉都還沒來得及倒。

這一眼,不免讓她頓在原地。

只見那圖畫上,衣衫半褪,雲鬓交纏,乃是好一副香豔的春宮圖。

樓望舒看得打呵欠,正又意興闌珊地翻過——沒有下一頁,那本書被湛淩煙抽了回來,幾乎騰空而起。

“小小年紀,誰教你看這種書的。”湛淩煙蹙眉道:“玉蕊香?”

————————

放輕松,大師姐以後會好起來的

[星星眼]這次的設定順序很奇怪,居然是先有靈力屬性再有人設,但我很喜歡,幾個妹砸的性格都是照着靈根寫的,大概是元素裏某一個方面的特性的放大吧

來個沒什麽用處的有獎競猜,評論區全押對了的我來發紅包包(但估計沒有嘿嘿)[墨鏡]有但不限于金木水火土啊

順便,師尊好像還沒發現大家的名字連起來是風花雪月……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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