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5章 第 35 章:真是做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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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真是做夢啊。

魏無許在腦子裏找了一大圈,也不知道何時得罪了這樣的人物。

這女人衣裳穿得有備而來,厚實的玉披裘裹着讓人看不出身量,臉上垂下的紗簾則讓人記不住臉。項上橫着的這短劍是嶄新的,看起來剛買沒多久,甚至還沒開鋒。

魏無許:“你到底是何人?夏蓉——啊!”

聲音喊出來那一剎那,那把無鋒短劍變了道,迅疾如電,先發制人地穿透了她右胳膊幾處要xue,把聚到一半的靈力打成一盤散沙。

魏無許慘叫過後,發現自己那只手居然不能再運功了,她終于自亂了陣腳,尖叫道:“你對我做了什麽?!!”

紗簾動了動,女人薄唇輕啓,“斷爾經脈。”

魏無許心底裏如置冰窖,以後她要是因為這個落下了傷痛,影響修道,那可真是神仙都難醫。她們合歡宗那個薛長老就是如此,傷勢過重,拖久了沒得治,丹田凋敝,硬生生給自己弄成了個殘廢。

她要是沒了修為,以後在合歡宗的日子哪能如從前那般風光惬意?

這是命脈。

魏無許痛哭流涕道:“你想要錢嗎?我這裏有!我全丢給你……啊!痛,求你了……別廢了我!!我求你了,求你了,我跪下給你磕頭都行……你到底是誰……你到底想要什麽!!”

求情無用,眼前人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

魏無許頭一次感覺到,什麽是徹底的絕望。

那劍仿佛不動的時候是在靜止,而動的時候已經驟然穿透了她的xue位。

湛淩煙前世是風靈根,她的劍法不免受到影響——輕而快,靈活多變,雖然沒了靈根加持,但對于初出茅廬的築基期來說,依舊快得眼花缭亂,根本看不清楚,哪裏又談得上躲避?

短短一息之間,魏無許倒在地上,渾身并無一道致命傷痕,但卻早已不省人事。

湛淩煙瞥了她一眼,拿塊帕子擦拭了一下那把短劍的血痕。

損失還行,摔了個花盆櫃子欄杆。她賠了雙倍的靈石,剩下一半全作了封口費。

玉虛門的條律嚴苛,曾有門規如下,凡是霸淩同門屢教不改者,廢其修為,趕出山門,此後不再錄用。

湛淩煙如今境遇不好,合歡宗裏估計沒人能聽她的話,做不到把玉蕊香的徒兒趕出山門。

不過先發制人廢了她現有的那點微末道行,還是可行的。

前提是玉蕊香不在附近,而魏無許又恰好落了單。她玩得得意忘形,哪裏會注意到被人盯了一路,從梅骨峰上直到走出來。

湛淩煙一直耐心地等待着,她等着這個機會,甚至為了穩妥,她一直安靜地等到魏無許喝完了酒。

酒盞一擱,吉時已到。

此時,湛淩煙走出門口,若無其事地與等在門口數星星的夏蓉擦肩而過。夏蓉還在等人,嘴裏哼着歌,全沒注意到裏面發生了什麽事。

微涼的夜風,總算拂走了室內燥熱的溫度。

湛淩煙摘下紗笠,長發垂墜下來。她又解下了裹身的裘衣,再找了個偏僻處,棄了那把随手在攤子上買的短劍。沾血的手帕則點了火燒了,灰全都撒在了雲集坊旁邊的河道裏。

痕跡也做乾淨點。

一切如水滴落在江湖裏,消融不見。

腰間有一硬物硌着,湛淩煙摸了一下,這是剛才賠完錢以後,那老板贈她的一壺酒。

這倒是沒被她扔了。

她登上一艘行舟,迎着徐徐江風,指腹一蹭,挑開了手裏的酒壺。木塞子“咕咚”地一聲掉入了河面,味道散了出來,甘冽醇香。

湛淩煙看着眼前的水天一色,花燈映得天上地下都是。或有一兩個燈星點子,映到了她的眼睛裏。

她輕抿了一口,突然感覺這樣的日子也不錯。

有多久沒拿劍了?揍人出氣也挺快活的。

若換作她還是太上長老,恐怕是沒這個臉面下場親自教訓別人。當然了,也沒幾個人能經得起她的教訓。

這樣想做什麽便做什麽的歲月,或許只有她年輕時候擁有過。

說到底,她曾經的宗門戒律嚴格,擁有的也不是很多。

譬如眼下,玉虛門也不允許門生飲酒。她記得小時候跟着一個師姐去山下游歷,被哄着去酒樓嘗嘗鮮,結果酒才剛上,就迎面撞到了執法長老。

她扯着師姐禦風急行,竄了三十裏有餘,把執法長老遛得像狗一樣。萬幸的是人跑掉了,但往下一看酒壺裏卻空空如也,早就灑了個一乾二淨,哪裏還有什麽?

那個師姐叫……印象裏那人有一張圓臉,紮着很長的辮子,只是故去多年,姓甚名誰,湛淩煙發現自己都記不清楚了,就如同她忘了那灑潑了的酒是什麽味道。

以後的她早已穩重,常去各大宗門的宴席吃飯,比這好上許多的酒也有,這并不稀奇。

但很多時候都是一樣,過了那個年紀和境遇,再做相同的事情,也找不回當年的感覺。

出乎意料的是,湛淩煙在此刻卻找到了點不清不明的感覺。

她壓下了心頭的心緒,将剩下的半壺酒倒了,清風推着這小舟載她緩緩歸矣。

一夜過去,天亮得早,竟也照進來一丁點曙光。

謝花朝敷了一晚上藥,淤青口子都好了不少,這會兒她睜開腫了的眼睛,揉着頭發,打了個大大的呵欠。

……要起床了。

謝花朝的呵欠打到一半,忽地僵住。

昨天是不是有人來過?

師尊還是師姐啊。

不對啊師姐在帶樓望舒睡覺。

等等,是師尊……抱了她?

主動?!

謝花朝茫然地捏了一把自己的臉,喃喃道:“做夢吧。”

昨夜情緒激動之下,腦子暈暈的,隐約留了點印象,竟不知是否真的有這回事。

謝花朝想起湛淩煙冷淡的側顏,一時竟難以想象她溫和抱着自己的樣子!這實在是太奇怪了。

少女在床板詫異了好半天,更傾向于是她睡覺睡糊塗了,最後還是下了榻,只是沒想到剛出門就碰到了人。

謝花朝驚訝道:“師師師師尊——!”

那女人看了她半晌,垂眸道:“摔了一跤,還摔成口吃了?”

謝花朝皺了眉,絞着手指頭,“你昨晚在哪?”

湛淩煙:“去外面處理了一點事。”

謝花朝聽罷,不免心下微松,又有點果然如此的遺憾。

謝花朝還是有點疑惑,“沒、沒事。”

湛淩煙伸出手,給她遞了一瓶傷藥,“用這個,以後仔細點。”

謝花朝點了點頭,接過了藥瓶,看着湛淩煙離開。她握着微涼的瓶身,到底嘆了口氣。

就知道嘛,她對她的關心從來不會超出這個水準。

真是做夢啊。她現在真是什麽香的臭的夢都能做出來了。

謝花朝沒有再多想了,很快把這個問題抛去了腦後。

*

馄饨鋪子前,李阿婆又在剁肉了,那案板頗為精神氣地咚咚作響。咚咚響過一聲,她停下手來樂道:“幾個女娃又來了,咱這鋪子可真長臉——哎,今天還多了一個小妹子?”

某小妹子施寒玉,她低着眼睫,裹在寬大的衣裳裏,面容清秀,文質彬彬,像是拿玉瓶柳條水點化過一樣的乾淨。只是看起來不愛言談,也不輕易說笑。

她一口口吃着馄饨,顯得十分含蓄。

那李阿婆熱情地和她打招呼,她縮了一下肩膀,并沒擡頭。

沈扶瑤打圓場:“這是我家三師妹,她容易害羞,平日也鮮少出門。”

李阿婆笑了:“不礙事,含蓄點好。這樣含蓄的小姑娘,這片地方真是越來越少見了。”

湖蔭一州乃是水鄉,卻鮮少有內斂含蓄的女子。這裏商事繁榮,江河湖海走南闖北的,大多都在此處歇過腳跟,泊過游船,飲過荷花酒,嘗過一等一的蝦子肉馄饨……行客一多,魚龍混雜,帶飒爽了風氣,不潑辣的反而罕見。便是瞧着溫婉些的,談起話來也是侃侃,并不忸怩。

也許便是如此,這裏才能容得下這一座合歡宗。

不過合歡宗的名聲實在是過于狼藉,周邊的尋常人也有被捉去采補煉藥的,大家對于這個宗門的态度,依舊有着不小的排斥之感,認為與魔教只差半只腳。

李阿婆不曉得她們是合歡宗來的——沈扶瑤當然也不會說。

這位老人只以為沈扶瑤是哪戶人家的小姐,從小送去了觀裏,随師清修。

反正嘛,總有這樣的事。

謝花朝今日臉上裹着紗布,并不方便吃東西,縱然如此,她還是身殘志堅地叫了一大碗馄饨。

李阿婆見了她,難免憂心忡忡地問:“這是怎麽弄的?”

談起這事,謝花朝還是冷笑一聲:“沒什麽,走路踩到穢物,不小心摔的。”

她艱難地拿起湯勺,咬着馄饨的肉餡頗有咬牙切齒之意。這次還好沒骨折,都是皮外傷,但林林總總下來也甚是吓人。

李阿婆收回眼神,暗暗心驚,這得有多穢,才能摔到胳膊上纏滿紗布的,不會是撞邪了吧?她不敢多問,案板上有節奏的剁肉聲又響了起來。

沈扶瑤轉過頭來,對施寒玉說:“那這樣說來,師妹是答應了?”

既然已經答應了來吃馄饨,施寒玉自然是默許了的,她輕輕“嗯”了一聲。

沈扶瑤笑了笑,在心底松了一大口氣,可算将懸而不決的心事放回肚子裏。

謝花朝:“昨天你是怎麽撞開她們的?該死,真想看看。”

施寒玉搖了搖頭,她放下筷子,目光盯着湯面說:“我只完成任務,但我……不想與你們……”

沈扶瑤懂得了她的言外之意:“沒關系,你和我都明白,我們湊在一起是為了什麽。”

施寒玉點點頭。

謝花朝啧了一聲,“沒意思。天天悶在個角落有什麽意思。”

她感慨完以後,又轉頭對沈扶瑤說:“我沒怎麽傷筋動骨的,傷藥效果不錯,我想我後天就能來幫忙了。你們倆先開始吧。”

沈扶瑤左右看了一眼,問道:“話說……你們今兒有沒有聽說一件事?”

謝花朝撐着下巴問:“嗯?”

“魏無許昨天出了意外,”沈扶瑤低聲道:“據說找回來時,她身上十二根經脈全斷,一身修為悉數散盡。如今還不知她以後能不能修煉,現在正在峰上尋死覓活呢,鬧騰死了。”

“天道好輪回!”謝花朝贊了一句,又好奇道:“所以到底怎麽回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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