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 54 章:沸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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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法改完以後,慕白鳶親自驗過,果然有大幅提升。
身為一宗之主,她算是個言而有信之人,當即帶她回了正殿,坐下來飲茶長談。
“那個小丫頭在你原先的那座寝殿。你可以帶着她離開此處。”
“至于妙思然的懸賞——”慕白鳶瞥了她一眼,“你眼下無法修煉。”
慕白鳶沉吟了片刻,“這樣,我知道你不是一兩個人來的,你就把你帶的幾個徒兒……是徒兒對麽?一起叫來。本座這裏有一些機緣,倒是可以給她們,也算是贈給你。意下如何?”
湛淩煙思忖片刻,同意了。
洞玄宗的資源,絕對是一塊好肉,不吞白不吞,吃撐了都只會肥了師門。給徒兒那可是整整四份。
正在此時,洞玄宗弟子從門外奔來,撲騰一下跪向地面:“宗主,我們山門前有三個來鬧事的小姑娘,修為雖不高,能力卻詭谲,一路闖到了中殿,倒了一大批值守弟子,總算是捉住了。您看怎麽處理?”
湛淩煙頓了一下,她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
慕白鳶說:“……把她們帶上來。”
她看了一眼湛淩煙,好像在問:你家的嗎。
還能是誰家的?聽到是三個,湛淩煙心裏已有了成算。
直到那三個熟悉的身影灰頭土臉地跪在了大殿中央,人還是全乎的——湛淩煙這顆心算是徹底落回了肚子裏。
與此同時,還有一點淡淡的尴尬。
沈扶瑤擡眸訝然道:“師尊?您怎麽會和她坐在這裏。”
施寒玉渾身都放松下來:“……您還沒死,真好。”
樓望舒低頭咬着繩索,微微眯了眼。
與此同時,慕白鳶的識海裏,遭受了一陣不小的攻擊。
【聽話——】
【拿起旁邊的劍,割開自己的喉嚨。】
慕白鳶很不悅,她的修為遠高于樓望舒,已經被這小丫頭惡毒的不擇手段的攻擊擾煩了。
在下一聲“聽話”出來前,慕白鳶用護體修為逼退了她,警告不要造次。
樓望舒渾身抽搐了一下,臉色變得蒼白,咬破了嘴唇。
慕白鳶:“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麽,但就這點三腳貓功夫,小丫頭就不要拿出來炫技了。”
樓望舒似乎被氣到了,但也瞬間意識到,自己的言靈攻破不了對方的識海。
她不再濫用,用力咬上一口以後,又恢複了安靜低調,開始幽幽地觀察起來。這般反應,簡直是與第一日刺殺湛淩煙的時候,一模一樣。
湛淩煙猜到了她的舉動,遞出一個眼神,示意道:別攻擊,安分點。
樓望舒的目光沒那麽幽然了,她轉而盯着湛淩煙。
湛淩煙捏着茶盞,又對慕白鳶說:“趕得巧了,這就是我的幾個徒兒。”
【師尊(>w<)】
湛淩煙識海中突然響起動靜。
因為言靈之術并非是純粹的聲音,這一次比較激烈,她甚至能感覺到樓望舒有意傳來的“情緒”,生動得像神态一樣。
她橫那個小東西一眼。又見縫插針。
“……”
慕白鳶面無表情,聽完了洞玄宗弟子的禀告。她們三人這一場襲擊,門前的柱子碎了一地,中殿的牆也倒了一小塊,外門值守弟子還躺着不省人事。
慕白鳶說:“閣下回去,多教教她們規矩吧。”
湛淩煙:“…見笑了。”
慕白鳶冷哼一聲,倒也不繼續與她計較這點蠅頭損失。
她開始說起正事:“除卻洞天秘境以外,我宗門後方還有一池靈泉,平時只對內門開放。”
又泡池子?湛淩煙心想,這是什麽封雪州特色。不過倒也正常,畢竟這裏地勢崎岖,底下又貫穿了靈脈。
慕白鳶對沈扶瑤一行人道:“池水中生滿了沸蓮,瞧在你們師尊的面上,便随意取用吧。”
沸蓮是一種生長在溫泉的靈植,因為喜燙而得名。十年才得一次花開,每朵只結五顆蓮子。若吃一枚,尋常人可以延年益壽,而修煉則會事半功倍,乃是得之不易的珍品。
湛淩煙挑了下眉,洞玄宗地大物博,資源豐富,她就知道——在這裏薅人是不會找錯方向的。
施寒玉和樓望舒兩人哪知道什麽蓮花,尚還沉浸在複仇的心思裏,只有沈扶瑤最先反應了現狀,師尊這是和慕白鳶化敵為友了。
沈扶瑤微微傾身,“多謝。方才門前來鬧,是我們沒弄清楚狀況,救師心切,還望宗主勿怪。”
慕白鳶點點頭,轉而對湛淩煙說:“最後第三件事,我只能告訴你——南海之濱,青蘅江之東,有芷陵狄氏,她們精于丹藥,或許能治好你這身子。只是狄家不輕易接見外人,你若要問門路,不如好好表現完成這個懸賞,再找妙思然去買個人情。她多半有。”
湛淩煙問道:“這位妙齋主,聽起來不止是個生意人。”
“…她麽。”慕白鳶微不可聞地嘆道:“是也不是,在外邊跑生意久了,各方朋友自然比我多。”
聽起來完成懸賞以後,還不能把妙思然日抛了。
湛淩煙道過謝後,記下了這點。
只是,幾個逆徒好不容易找回了湛淩煙,居然一反常态,湊到她旁邊來噓寒問暖。
沈扶瑤握着湛淩煙的手:“師尊這段日子沒少受苦,傷可養好些了了?”
“好了……”湛淩煙才把手抽回來,應付完沈扶瑤對她傷勢的關心,轉過頭又撞入一個抱抱。
施寒玉埋在她懷裏,什麽也沒說。
湛淩煙抵住她的腦袋,皺眉:“不準抱。”
施寒玉眼睫毛都濕了:“外面的世界很危險。以後我們不要出來了,可好?”
此時,樓望舒那邊仍然不消停。在她的意識裏戳一下,又戳一下,似乎是在好玩。
“你們在聊什麽?要不是我挖錯了地道。”謝花朝從外面悠悠地晃來,狀似無意地提起:“我和她還得坐牢呢。”
湛淩煙養傷安靜了幾日,如今一招呼上這幾個,居然覺得還有點不适應。
在晚膳時,她宣布了一下之後的打算。近半年來,湛淩煙不願再去往外跑,難得有此機會,她就打算攜着四個徒兒,暫且以賓客的身份住在洞玄宗內。
反正慕白鳶已經對她們開放後山靈池水了。
此地靈氣濃郁,又沒合歡宗那些奇葩幺蛾子事,正好靜下心來修行。
如今最要緊的,便是如何在短時間內把實力提升上去。
謝花朝看完湛淩煙的安排,腦子嗡嗡作響,大驚道:“這是作息?來半年?!不是你,你是想要累死我們嗎?”
湛淩煙擱下筆墨,從容道:“你不是說,不想背心法嗎。那東西太痛苦了,那便輕松點。”
沈扶瑤頭疼道:“師尊別聽她的。您按自己的教就好。”
謝花朝得不到沈扶瑤的贊同,拎着這張紙就去找施寒玉,兩人擠在一起,“施寒玉你看啊,這可不是我懶惰不吃苦,睡覺的時間都不留,以後我長不高誰來負責?”
施寒玉看了這紙,小臉蒼白了:“……別這樣,我更想,背書。”
破曉時起身,披星戴月方休。
自細則來看,晨起練武,午後修煉,傍晚對練,深夜泡泉。
一直折騰到月上中天,卻還不讓人休憩,年輕人當然沒有睡覺的餘地了,通通改為打坐!
如果不是會死人,總感覺師尊想把她們的丹田剖開,再往裏頭狠狠地灌修為。
湛淩煙心意已決,沒什麽回旋的餘地,淡聲道:“不可能一輩子住在這裏,回去可沒有這樣的便宜占,修煉一日賺一日,明日趁早開始。”
幾個小的自引氣入體以後,力氣和精力都好了許多。而這時候,有一個穩定優良的環境,湛淩煙能夠抽出空子來盯着她們修煉。
這個修行強度?只是尋常而已。
湛淩煙不覺得有什麽。她從小都是這麽過來的,早已融入習慣。考慮到逆徒們小時候比較苦難,基礎一向地動山搖,她還酌情放松了點。
只是,這幾個小丫頭在合作的時候表現得還不錯,如今開始個人的修行了,結果卻令人——
嗯,湛淩煙用四個字來形容:七零八落。
再加幾字:參差不齊。
往重了說:慘不忍睹。
譬如早晨,謝花朝對習武興致很高,但是施寒玉卻很害怕刀槍棍棒,樓望舒困得呵欠連天。
熬到午後,謝花朝根本粘不住板凳,施寒玉粘住了就開始神游天外,樓望舒困得呵欠連天。
來到傍晚的對練時,沈扶瑤總與湛淩煙一起,謝花朝則滿庭子找躲起來的施師妹,樓望舒在悄悄睡覺。
一天折騰下來,總算能休息一下,泡泡靈泉水。這時前三個都比較疲憊。很不巧的是,最小的卻醒了,開始嘗試催眠泉水裏的游魚。她的靈根在練習時,總是容易把大家全部催眠。
……害得湛淩煙得從池子裏把昏迷的逆徒們打撈起來。
如此過了一周,最省心的還是沈扶瑤,只有大師姐勉強跟上了師尊的節奏,沒有亂來。
而旁的幾個,湛淩煙瞧着她們就頭疼。
尤其是施寒玉和樓望舒——這兩個資質一個賽一個好,人卻一個比一個懶。
小龍女雖溫順,打一巴掌動兩下,一個沒看好就躲起來了。樓望舒僅僅只是瞧着乖,背地裏裝滿了反骨。
前一周還在試水,湛淩煙暫且沒有把她們提出來耳提面命。
只是,她身為師尊在一旁看着,眉梢越蹙越深。
今日下午修煉時,湛淩煙伸出手,一把揪回謝花朝,冷冷道:“滾回來坐着,你往哪兒去。”
謝花朝吓得坐實了,連忙阖上眼,佯裝一個認真打坐的樣子。
但是湛淩煙知道,也就能維持一小會了。連同旁邊那個困到眯眼的樓望舒一樣。
平心而論,她們也算不得非常年幼。
湛淩煙前世認識的一些小輩,大約都是六七歲入道,十二三歲便有自己的體系,懂事自律得很。
——還能賴誰?薛芷以前肯定沒怎麽管過,讓這幾只從小在閉塞和散漫的環境裏生長,修行習慣實在養得壞。
湛淩煙只能帶着修道,不可能替代她修道,習慣這事兒來日方長,短時期內,她還真奈何不了逆徒。
湛淩煙揉了揉眉心,眼下不想再看着這幾個死丫頭,于是換了地看看風景,站在了後山靈泉另一邊。
滿池沸蓮如怒火搖曳,紅得猙獰,與岸上細微的碎雪相襯,濃麗無雙。
湛淩煙靜立良久,聽着耳畔微風。
她這幾日在思考,如果去除妖捉鬼,好像也用不了帶四個人。
人帶多了,反而麻煩。
帶幾個孩子脾氣的,更是麻煩中的麻煩。
何況她們幾個問題參差不齊,湛淩煙一一去花時間糾正,半年可能有點來不及。
要不乾脆挑出一個來重點培養,這樣省時省力。
可是,該選誰呢?
湛淩煙之前傾向于資質好的,這樣修行會快上許多。
可是如今連續看了幾天,她的想法變了。
湛淩煙的目光往前看去。
沸蓮動了動,無人在意的角落,沈扶瑤頂着一朵蓮花從水裏鑽了出來。她吹着自己的手——沸蓮的蓮子生在水下,那裏靠近地熱,水溫更是滾燙,要摘一顆都得費很大的勁,不小心就會燙傷。
湛淩煙才注意到,這孩子不知道往返了多少趟,胳膊都被燙起了皮。
沈扶瑤正伏在岸邊,給自己胳膊上塗着藥膏,還沒有發現湛淩煙。
她入道最晚,資質也不如師妹耀眼,所以完成課業之餘,一般也不敢休息。
湛淩煙思忖片刻,喚了她一聲:“沈扶瑤?你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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