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56章 第 56 章:完蛋,談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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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完蛋,談上了。

湛淩煙擱下茶杯,起先并沒有答應:“我平日彈琴,是為悅己。不出意外,不愛彈給別人聽。”

沈扶瑤擡起頭,茫然地看着她:“我自幼親緣單薄,把師尊當血濃于水的親人。原來……我還是‘別人’。”

“才認識多久,怎麽就成親人了?”湛淩煙這樣回她,聲音依舊是不鹹不淡的。只是纏不過半晌,她還是把那把琴拿了回來,擱在了沈扶瑤面前。

沈扶瑤就靠在她旁邊,帶着松散的醉意,盈盈看着她,目光瞧起來又乖又柔。

湛淩煙無奈地點燃了香,等這一柱香燒完了,她就不彈了。這是她彈琴時的一個習慣,有文人雅士稱此香為“傍琴臺”。

不過她今日只點了一支安神香,企圖把聽曲的人早點哄睡。外面安靜得很,故而琴音也安靜和緩,不驚動分毫,如同大江在月光下緩緩推行。

只是,在湛淩煙靜下心來彈琴時,她沒發現沈扶瑤翻了個身,臉頰靠在琴頭旁邊,正好沒入陰影裏。

沈扶瑤半阖着眼,去盯着深褐色的古琴面,以及她冷清的下颔看。

琴褐像是大地,女人像是月光,晦澀與皎潔,暖與冷襯在一起,讓人挪不開目光。

看了半晌,沈扶瑤似乎越來越困,眼皮子一直在低垂。她伸出手,握上湛淩煙的手腕,一下子讓琴音亂了。

“……師尊。”

沈扶瑤捧着那只手,覆在自己的面上,唇瓣觸到了掌心。她又翻了個身,讓自己整個人精準地睡在了湛淩煙的身上。

她呼吸均勻,意識卻格外清醒。

——其實,也沒有那麽醉,蓮子是吃了不少,卻肯定沒有報出的四五十個那麽多。

——既然選了她,那麽可別怪她順着杆子往上爬了。

——示弱,撒嬌,留下。留下第一日就會有第二日,她想要的是日日夜夜。

和師尊單獨相處的第一日做得很好,明天她會做得更好。

直到湛淩煙适應她的存在,把養料全部供給她。

為了好好修煉,争取到最大的青睐,沈扶瑤無所不用其極。

她的眼睫毛輕輕顫着,想看湛淩煙的反應。

朦胧中,她見到那只手伸了過來。

沈扶瑤撐開了一道縫隙,她瞧見冰清到透亮的指甲,輕輕刮過她的領口,可惜沒做別的,只是扶着她躺平,再給她拽了一層被褥。

原來……

還真是正經的單獨修煉。

沈扶瑤捏緊了被褥,心裏漸漸失落,也沒有一開始那麽緊張了。

不怪她從頭就想得太多,合歡宗裏一向如此。師姐師尊願意教你點本事,獻身報答這種人情屢見不鮮。

沈扶瑤下意識的反應便是如此,只是碰上了湛淩煙,被拒絕了幾次的投懷送抱,剛才這一路也慢慢回過味來。

哦,這位是玉虛門的。

想來就算說“單獨修煉”,也不是她以為的那個意思。

人家是有在很認真地當她的師尊。

沈扶瑤不自覺松了口氣,又悶了一點惱。松口氣在于她還沒來得及學習雙修,怕惹惱了湛淩煙。

悶着的惱在于……要是湛淩煙能夠接受就好了。

這樣,沈扶瑤上進的方向與內心隐秘的渴盼,就會交織在一起。

這會讓她心裏好受不少。哪怕整天思考着如何貼上湛淩煙,她也不會為自己的懈怠愧疚了。

沈扶瑤懷着些微的遺憾,埋在她蓋過的被褥裏,嗅着味道,悄然夾了一下雙腿。

*

次日起,沈扶瑤沒敢睡遲,早早地起來練武了。她深知一個道理:偶爾的撒嬌當然是博得喜愛的情趣,但是若是為此懈怠了修行,湛淩煙恐怕是有點意見的。

她不能乾這些舍本逐末的蠢事。

一大早,湛淩煙才剛起身,便在庭院中看見了沈扶瑤刻苦修煉的影子。少女手裏握着毒鞭,調整着力度,将身前的一棵古木抽出了許多的淩亂的鞭痕。

宿醉了一整夜,第二日還不落下功課,小丫頭還真是有夠上進的。

只是這青蛇樣的毒鞭,性情極為唯我,并不算好控制。

沈扶瑤調整了很久,鞭尾難免抽到身上,留下一道道中毒的淤血。

這無疑是劇痛。

可她挺了下來,還欲要再開始,正在這時候,一只手卻被拿住,“仔細點,武器最基本的要求,便是不要容易傷着自己。”

沈扶瑤回眸,沖她嫣然一笑,“師尊來了。”

湛淩煙道:“嗯。清醒了?功課還很繁重,我打算教你一套我以前常用的鞭法,以及玉虛第二重的心法口訣。”

沈扶瑤彎彎眉眼,點頭道是。

果然,和湛淩煙住在一起,吸引她的全部注意力,師尊就能教她更多東西。

第二日,沈扶瑤借由溫習鞭法的緣故,與湛淩煙對練良久。下午,湛淩煙去盯着師妹修煉了,沈扶瑤順理成章地在這裏沐浴更衣,又成功地多睡了一夜。

第三日,沈扶瑤有在認真背誦心法,其中一知半解之處,她總是挑選幾個略有水準的問題,半夜挑燈拿去問湛淩煙。

晚上夜寒露重,不方便一人回去,當然也留着了。

第四日、第五日……

直到第七日,湛淩煙主動叫住了沈扶瑤,問道:“平日你在我這裏事多,不如收拾行李搬過來?也省得頂着冷風兩頭跑。”

沈扶瑤:“怎敢長久地麻煩師尊呢。”只是當夜便順從師命,麻溜地打着包滾過來了。

湛淩煙如今有意想要培養她,倒是滿意于徒兒的主動,未曾戳破她這些小心思。

怎麽說,這種只需要稍微點撥,就能順着方向蓬勃生長的小孩,顯然要她少操很多心。

由于有明師指點,資源得天獨厚,沈扶瑤沒走什麽彎路,再加上她自個也肯鑽研,一段時日以後,進步得非常顯著。

而另一邊……

湛淩煙漸漸地放了她們很多水。三個小家夥首先是慶幸竊喜地玩了小半月,只是在長久的寂寥之中,才逐漸回過味來。

事情,有點不對勁。

謝花朝摸了幾天的魚,甚至在洞玄宗附近的荒山上打了野鳥,也沒人來管她,逐漸感到無聊起來。

她好不容易逮住了湛淩煙,問道:“師尊師尊,你什麽時候教我們下一重……”

湛淩煙從她面前,如一道清影般掠了過去,“不急,以後再說。”

謝花朝睜大了眼,依稀記得她罵自己坐不住還是沒過多久的事。

真奇怪,一下子這麽慷慨?對徒弟這麽大度溫柔體貼了?

施寒玉現在也不躲了——畢竟,她逐漸發現,湛淩煙根本不會來逮她,也再沒有與她多說過話。世界好像又變成了原來的樣子,空虛且安靜。

施寒玉對這種變化,逐漸感到有一點不安。

樓望舒在師尊庭院的水缸後面觀察幾日以後,眼睛微眯,朝另兩位舉起一張小紙條:

完蛋,談上了。

謝花朝知道了這個消息,險些驚掉了下巴。她連忙頂着一片荷葉,撈着老四就竄上了牆頭,開始意圖識別。

沈扶瑤的聲音傳來:“剛熬好的粥,第一勺給您嘗嘗?”

湛淩煙在翻書,偏過頭,淺嘗了一口:“一般。”

“師尊是不愛喝粥,還是不愛喝我熬的粥?”沈扶瑤溫柔地笑了,在湛淩煙看不到的地方,她輕哼了一聲,把那勺子含在嘴裏。

湛淩煙輕輕拍了一下她,問道:“對了,這附近有煉器行嗎。我想要找個……”

看見她們兩個有這樣随意的親昵在,謝花朝心裏有一種驟然騰起的嫉妒!感覺已經被全世界抛棄了。她可憐兮兮地趴在牆角,一時惱得有點想哭。

那個女人……好讨厭,怎麽仗着有幾分姿色,搶她的師姐。

不,這麽一想,師姐也偷偷把師尊搶走了,而且半點不透露給她。

謝花朝惱得撓牆,只可惜心裏也确實知道,這段日子在那兒過得潇灑,修煉上的确懈怠了幾分,也沒太注意……

眼下,她不知道怎麽辦了。

謝花朝從牆頭跳了下來,一把揪起施寒玉:“都是你!”

施寒玉:“……我?”

謝花朝說:“我不管。就是你,每天對練害得我好找。”

施寒玉蹙眉,又松了眉梢:“你也未曾用心。只是眼下說什麽也晚了。”她眼睫一垂,低落道:“我不與你吵。”

謝花朝道:“那便是小望舒了。喂,你個小夜貓子,做什麽白天昏昏欲睡,每天晚上卻鬧人,把湛淩煙氣走了。”

樓望舒舉起一張紙條:咦,不然晚上看着她倆親嘴嗎。

謝花朝尖叫一聲,“怎麽可能啊?小望舒你……你從哪裏學來這麽不知羞的話。她們兩個不是那種關系!而且,沒人會樂意抱着那個冰塊樣的女人啃的!!!”

樓望舒微微仰頭,用下巴尖瞧了她一眼,抽開下一張紙:急了。

謝花朝:“……”

樓望舒繼續扔下一張紙,義憤填膺道:寧毀一樁婚,再拆十座廟。師尊來到這個世界尚不滿一歲,她早戀,我抗議。

謝花朝翻了個白眼,“你聽聽你說的是人話嗎?”

“說什麽話也沒用,”施寒玉倒是難得地開了口,蹙眉道:“所以最近這麽輕松,也不見師尊過來……”

謝花朝:“你想說什麽?”

施寒玉低聲問:“我們是不是,被放棄了。”

此言一落,三人沉默不動,估計也是對自己最近的表現心知肚明,氣氛突然微妙地凝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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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鏡]十步碼一字,三秒删一行,但已潇灑碼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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