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59章 第 59 章: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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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靜心。

謝花朝說出了這句話,心裏也一下子開始後悔。

她想要表達的并不是那個意思,也沒有說湛淩煙沒跟她買怎麽怎麽樣,只是在湛淩煙面裏脫口而出,就成了這個樣子,聽起來有一股濃濃的怨念味。

湛淩煙撫着指環:“今日那位練器師不願意接第二單。下次吧。”

謝花朝一聽,知道她問過,心裏又敞亮起來了。

湛淩煙對她叮囑道:“不要太着眼于外物,這些東西總能碰到機緣。平日裏自己要好好修行,你近日如何?”

謝花朝:“師尊不過來,那我更有些坐不住。”

湛淩煙道:“我不來你就不修了?”

謝花朝揉了揉腮幫子:“倒也沒有。”

看樣子是不甚相信逆徒的鬼話,湛淩煙不再轉動納戒,她嘆了口氣:“那找我乾什麽?”

謝花朝:“沒……沒事。”她瞧着那戒指,仿佛心碎了似的,問道:“師尊,你……”

“你們……”

話堵在嘴邊,卻又問不出來。

這兩個都是她親近而且信賴的人,結果有一天她發現師尊和師姐的關系變了。而她完全不知道,且被排除在外。

謝花朝突然感到很陌生,連帶着這兩個人也是。

“吞吞吐吐做什麽。”

湛淩煙不喜歡聽她一個字費勁道憋半天,又不是小孩子在牙牙學語。

她蹙眉道:“有話你直說。”

謝花朝委屈地道:“……我走了。祝你美滿。”

她真走了,轉身快步走,最後幾步跑了起來,仿佛想要立馬消失在這個地方,再多待一秒都會覺得渾身難受。

湛淩煙詫異地收回了眼神。

祝她美滿?

逆徒這小嘴以往跟淬了火一樣,出去回來一趟,什麽時候還會對她講吉祥話了。

就是聽着有點怪怪的。

謝花朝今日沒有鬧騰,反而意外的低落,很難不惹人注意。俗話說得好,逆徒靜悄悄的時候,一定是會有哪個部分在作妖的。

由于魏無許那事兒的前車之鑒,湛淩煙決定之後多關注一下她,免得又有事要鬧出來。

謝花朝一路跑了出來,越跑越快,衣袂翻飛,眼淚也忍不住掉了一顆。

沈扶瑤正打泉水邊路過,懷裏抱着一竹筐剛洗好的衣物,裏頭顏色交織,既有她的,當然也有幫師尊代勞的。

謝花朝一愣,忍着氣喘籲籲,停住了腳步。

看起來沈師姐并沒有發現她,樣子還是老樣子,側影溫婉,長發垂腰。

謝花朝看着那個纖細背影,一時間許多回憶湧上了心頭。譬如剛來蓮禪峰時的相依為命,小時候當青梅玩伴的形影不離。

好吧,在她剛剛情窦初開時,朦胧地産生了一點好感。人還沒辨清楚,感情也還沒瓜熟蒂落,就——

徹底夭折了。

思及此處,謝花朝又想起那個獨自躲起來嗚咽舔舐傷痕的月夜,湛淩煙把她抱了起來,活像是抱只打架打得傷痕累累的小貓一樣。她靠在女人懷裏,頭一次感覺到了愛護之情。

兩個人都待她溫柔,而她也不知道要如何作想。

複雜又別扭的感情對沖着,讓她看着沈扶瑤百味雜陳,一時完全挪不開腳步。

不過同輩之間,到底要比和師尊時更能張開嘴。

謝花朝事先已知道了結果,反而不再忐忑,遲疑了片刻,便蹙眉喊道:“……沈扶瑤!”

沈扶瑤剛放下竹筐,眼前影子一晃,懷裏一重,師妹就撲了上來,淚眼婆娑道:“師姐,我想和你說一句話。”

沈扶瑤見她又哭了,不由得笑道:“什麽事啊,這麽激動?”

謝花朝哽咽道:“我其實……其實也很喜歡你。”

沈扶瑤愣了一下,“也?”

“對!一點都不比湛淩煙少!”她大聲講了出來,心裏的石頭也重重落下了。

沈扶瑤腿腳一動,不知為何,撞翻了腳邊的衣簍。剛洗好的衣物散落了一地,但是她站在原地,沒有去撿。

沈扶瑤目露詫異:“你……可師尊……”

謝花朝揉着眼皮,輕哼了一聲:“沈扶瑤,喜歡歸喜歡,也有可能我自己都沒有想清楚,總之還是有一點點難過。但我…今兒還特地去祝賀師尊了呢,才沒有小肚雞腸。”

她往沈扶瑤身上推了一把,站直了說:“師姐,我以後也會好好修煉的。你去找她吧!”

沈扶瑤立在原地,耳根子哪還聽得見謝花朝的話。直到那個小丫頭一甩袖走遠了,她才驟然反應過來——

也?

……誰是“也”?

湛淩煙?

*

這一段時日,沈扶瑤跟着湛淩煙,課業修習安排得很是艱勞,熬過白日一天,她不曾喊累,到了半夜,趁着湛淩煙去休息了,她往往還會自己走去後院練習。

長鞭猛地甩了出去,穩穩地纏繞在更為細小的樹枝上,樹枝在被卷住的一剎那,嘎嘣一聲碎成了兩半。

沈扶瑤往後一拽,可惜這一次力度控制得不是太好,長鞭迅速收回來時,又抽上了她的小臂,打出了一道皮開肉綻的血痕。

嘶。

“青絞……!”

沈扶瑤手疼得一縮,下令喚它。這是她從鞭首尋到的兩個小字,沒猜錯的話就是這條神武的名姓。

只可惜喚不怎麽動,青絞太過唯我難以控制。

師尊告訴過她,鞭法殊途同歸,大體為五式:揮、劈、撩、掃,纏。其中最為區別于其它武器的,也是最為厲害精深的功夫,就在最後一個“纏”字身上。

沈扶瑤好不容易過了前面的關,這最重要的一式,卻怎麽也過不了。

不是提前纏斷了樹枝,就是抽傷了自己。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裏出了問題。

傍晚,湛淩煙瞧她胳膊上中毒到發紫,便勒令讓她今天先別練了,回去休息一下。

可沈扶瑤卻不如何聽話,她随意擦了點藥,覺得好得大差不差了,晚上又悄然來到了原地。

自打上次碰見過妙思然以後,她心裏更忍着一口氣,修行愈發刻苦。

此刻明月高懸,四下靜谧無人。沈扶瑤失敗了不知道多少次以後,只能挽着青絞坐下,靠在一地斷木枝之中暫作休息。

她望着明淨的月光和深藍色的庭院,不自覺想起湛淩煙,又想起謝花朝的話。

——這是除了鞭法進度以外,第二個困擾她清夢的難題。

師妹不像是在騙她。

師妹當真因為這個誤會,去祝賀師尊了麽?居然還能好端端地回來。這是第一個奇怪的點。

後來沈扶瑤重新洗了衣服回去,師尊卻一字未提,對她的态度也沒什麽變化。

有這麽大的誤會,湛淩煙這樣的人,應該會主動和她劃清界限的。

沈扶瑤蹙了眉,心緒十分不寧。她握了握自己的手指。

難道湛淩煙……

又怎麽會。

思緒的另一方天平又在加秤,仿佛有什麽聲音在低聲蠱惑着。

——可是她沒有介意你要去刻海棠花的請求。

——她也沒有拒絕你搬過來。

——更沒有拒絕擁抱。

——醉酒後,彈着琴哄你。

——那麽多人,不乏資質姣好者,可她偏偏選中了你。

而且,只選中了你。

沈扶瑤捂住臉側,指腹插進了鬓角發梢,微微屈起,頭發被這樣扯住,傳來細密的疼。

清醒點。

沈扶瑤不知道該高興還是什麽,但總之她心煩意亂——所以她一直對自己說。清醒一點。

師尊偏愛她是件好事,高興就夠了,何必要想七想八。自己應該化春風為細雨,努力蓬勃地向上生長。

心裏又一個聲音道:喜歡,那又如何?

你、配、不,上。

配不上的東西,也注定拿不住。

沈扶瑤臉色蒼白,這幾個字,讓她心裏頓時生出了一種惡心感。仿佛又回到了童年回憶裏望不見天光的歲月,溺水般想吐卻又只能硬生生嗆死。

她一把抽出青絞,迅速甩出幾鞭,這幾鞭力道不輕,在地面上也砸出了些許鞭痕。

如同宣洩一般,她不再收力,拽回來時,任由那些鞭痕如淋雨一樣的,細細密密抽到自己的身上。

好痛。

最後一鞭抽完,她望着自己的傷痕累累的胳膊,很疲憊地靠在了牆壁上。

今日就這樣好了……

明日……

只可惜風若不停,吹皺的心緒又怎能抹平。

直到第二日在湛淩煙眼皮子底下再次加練時,沈扶瑤表現得甚至比以往糟糕。

十次機會,她有一次連樹枝準頭都沒有描中,一鞭甩過去打碎了旁邊的磚石。

最後一鞭落下,沈扶瑤都有點不敢看師尊的表情。

湛淩煙在一旁瞧着,倒也沒再訓她——畢竟一上午都這樣,小丫頭跟丢了魂一樣,叫不回來,她也到底是訓累了。

她在手裏端了一個茶杯:“又走神。到底有什麽心事?”

沈扶瑤低頭道:“不曾。”

“沒有就好。”湛淩煙捧起茶杯,輕抿了一口,淡淡道:“欲速則不達,你每次都急着拽回來,這樣是練不好的。今日就到這裏,下午你也別練了,不如去抄經靜心。”

沈扶瑤一聽便道:“師尊,是我不好,不要抄經靜心,改為修行更——”抄經僅僅是抄經,都不準人修煉的。那豈不是浪費時間?

湛淩煙神色微冷,托起她傷痕累累的胳膊,“天天弄成這樣,你以為我沒看到嗎。”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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