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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絕處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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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絕處逢生。

沈扶瑤見湛淩煙如此說,便點了點頭,不再去多言。

而正在此時,她突然感覺耳畔傳來一陣酥麻的走電感。

沈扶瑤剛扭過頭,只瞧見一支雷箭迅疾地擦過發梢。這一刻,她好像都聽不到附近的任何聲音,全場陷入一片死寂。

而雷箭,直直地沒入了湛淩煙的後背,一把穿過鎖骨。

沈扶瑤睜大眼,她看着師尊的後背竄起雷紋,肌膚頓時裂出縷縷鮮紅,像是落花一樣地淌在地上。

這時候雷聲才從耳邊炸開,震得她頭皮發麻。仿佛這一片地帶全部都要倒塌。

敵襲!

沈扶瑤心裏一驚,如有預感般往堆滿破爛鬼屍的大門往去,浮灰漸漸沉降,如雲霧彌散。

其中顯現出一個女人的身影。

慕白鳶長發高高束起,手上帶着扳指,往後拉滿了弓。

她垂眸看着被釘死在地上的湛淩煙,又慢慢搭了一支箭,滿是雷光的箭頭調轉,正對着沈扶瑤腦門的方向:“怎麽只帶了一個徒弟來。”

沈扶瑤直視着箭頭,心裏一陣森然寒意。

湛淩煙剛剛被這樣突然一下重擊,意識陷入短暫昏迷。陣法催動的進度停了下來,只差最後一句法咒就能完成。

……怎麽會是慕白鳶。

每一方鬼域都有進入的條件,比如樓江籬這裏,應該就是和紅喜事相關。可慕白鳶身上并無嫁衣,怎麽會到這一方鬼域裏來?

她與樓江籬……

背部被雷火灼燒的感覺并不好受,湛淩煙動一下仿佛都要窒息,她喘息道:“慕白鳶……你再動手,我即刻…念……咒。”

慕白鳶:“你覺得百步之內,是你的嘴快,還是我的箭能更快地解決你?”

她垂下眼簾,不客氣地把弓往後一拽,“給妙思然做事,你也真是什麽單都敢接。本以為你會死在這裏乖乖化為養料,沒想到還需要我來操心。”

慕白鳶見過太多人臨死之前的醜态,但她打量了一下湛淩煙,發現湛淩煙臉上并沒有什麽後悔。

湛淩煙白衣染血,倒在地上,她緩緩牽起唇角,那不是個微笑,僅僅是嘲諷。

“你想要樓江籬魂飛魄散,那就試…試看……”

雷箭的弓弦繃緊,咻地射了出來,湛淩煙也不偏頭,任那支箭射中了她旁邊的地板,穿進了半截。

下一刻,慕白鳶幾乎是瞬移來到了她的身邊,提起了她的衣領子,把人半拽起來:“什麽意思?”

“忘了麽。她…續魂的禁陣,也是我…我親手改的。”

人被提起來,內髒再次挪位,湛淩煙因為失血臉色格外蒼白,兩者疊之,又硬生生迫她吐了一口血。

“我若身死……”她啐乾淨血沫,呼吸似乎順暢起來,一雙眼眸望着慕白鳶,淡漠道:“改過的禁陣也會散開,你留不住她的魂魄。”

慕白鳶蹙眉:“不可能。陣法沒有這種特性,至于別的,你與我一起進去,我親自驗過,你——做不了手腳。”

湛淩煙:“那你就動手。”

可是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在心底生根發芽,很顯然,樓江籬魂飛魄散的代價是慕白鳶接受不起的。

相比之下,當然還是留她一命穩妥些。

湛淩煙這麽盤算着,直直迎上慕白鳶微冷的眼瞳,不言不語。

她感覺到慕白鳶的手在輕輕放松,似乎稍有意動。

然而,下一刻。

慕白鳶松了手,任她狼狽地跌落在腳邊。

她對她笑了:“你算錯了。”

“很快我也不再需要那個禁陣。既然你對陣法這樣精通,我且問你——那眼下這些棺木擺成的陣,你可認得?”

湛淩煙突然有一點不太好的預感。

慕白鳶一把将沈扶瑤捉起來,掐住她的頸脖。沈扶瑤掙紮無果,心口被紮進一刀,鮮血直流,她忍着沒有叫出聲來,随後慕白鳶把她丢進了一副空棺裏,砰地蓋上了棺木。

湛淩煙瞳孔微縮,“你在乾什麽?”

慕白鳶再一手碎了圍困樓江籬的陣法。樓江籬剛才被困得久了,已經氣息奄奄。慕白鳶把女人打橫抱起,放在最中間的玄陰黑棺之中。

“死生契闊。”

慕白鳶笑道:“這個陣法叫做‘死生契闊’。你問我有什麽意義,意義就是用了這麽多人純陰的鮮血作祭,她會活過來。”

湛淩煙攥緊了手。

她不曾親眼見過死生契闊陣,因為這種陣法,在她前世的世界裏已是禁中之禁,連圖紙都沒有留下過。

但沒有哪個修士不曾聽過這種陣法的惡名。死千百人換一人重生,簡直天理不容。

這也是天下為數不多的幾種,能夠讓死人複活,颠倒陰陽輪回的獻祭陣法。

她或許早就應該想到,一個偏執到拿自己三百五十年陽壽續魂的人,又怎麽可能會甘願一輩子如此?

慕白鳶續魂只是拖延時間,用來尋找更多的新鮮血肉作為獻祭。

湛淩煙擡眸朝無數棺木上刻着的生辰年月看過去,其中幾個面孔甚至較為眼熟——剛才沒有細看,那是那天在洞玄宗秘境裏圍攻蠍子精的兩個師姐妹,如今喉間全是被妖獸撕咬過的痕跡,血早就淌得一乾二淨。

洞玄宗妖獸暴動,後有弟子失蹤,死法千奇百怪……

說不定是民間搜羅的少女還不夠,她估計是等不起,甚至動到了自家土。

原來這些人是都被拿去獻祭了,一切都串聯起來。

湛淩煙讓自己冷靜下來,她盯着沈扶瑤那口依舊在掙紮搖晃的棺材,“算上我這個徒兒,這裏依舊沒有塞滿,找人還得花功夫,你走神的任何一瞬,也足夠我自裁了事,非要走到玉石俱焚這一步?不能再談談嗎?”

慕白鳶:“不用找了,因為我已經找到她了。”

她輕叩扳指,那顯然是個能夠儲人儲物的納戒。裏面丢出個五花大綁的小姑娘,臉上還夾帶着血痕。

那是樓望舒,如今已經昏迷過去。

“這小姑娘也是夢華樓氏吧。”慕白鳶拿着刀子比上她細嫩的臉頰:“你根本不懂我看到她的那天心裏有多麽高興,至親的血液效用百倍。”

湛淩煙的呼吸急促了些許:“樓望舒是她的親生女兒,你——”

“沒有什麽女兒,不過是借她腹裏生出來的孽種。”

慕白鳶打斷她,往樓望舒胳膊上剜了一刀,也丢進了一副棺材裏。神情冷淡,看起來并沒有半分動容。

她費這麽大勁求來的,到底是為了樓江籬,還是僅僅在圓自己的執念。

湛淩煙不知道,但她目前自顧不暇。

她眼下也沒想着完成懸賞了,妙思然的事以後再說。如今之計,話療是完全沒用的,得想辦法自救。

湛淩煙輕輕喘息着,挪動着顫抖的手,從衣袖裏摸出剩餘的符咒來。剛才布陣時消耗了不少,如今也剩的不多。

這一摸符咒也被打濕了不少,上面全是涔涔的血。

然而光是做這個動作,都讓身負重傷的她倍感煎熬。

湛淩煙努了一會兒力,卻沒有撕碎任何一張。

手上脫了力,實在握不攏,眼簾也越來越沉重。

她雖然沒有被丢入棺材之中,身下的血也在漸漸變多,一起融入了底下慢慢亮起的鮮紅陣法,這陣法仍然在消耗她的生命。

湛淩煙沒了法,只恨這身子實在太過孱弱,連一箭都扛不住。

她松開符紙,也來不及顧着慕白鳶還在身旁,“沈扶瑤?沈扶瑤……快碎了那張……定界符……”

沈扶瑤被壓進去的那一口棺材,動靜漸漸歇下來,随着時間流逝,湛淩煙越來越心冷,她的額頭抵在自個的血裏,溫熱液體正在慢慢變冷。

然而慕白鳶好像聽到了什麽細碎的動靜,側目過來。

逐漸死寂的那一副棺材裏,居然晃動起來。有什麽藤蔓一樣的……不,藤蔓上不會帶着蛇一樣的細鱗,總之這東西抽枝發芽,逐漸纏滿了棺材的周身,甚至綻放了一朵朵鮮豔奪目的大瓣毒花。

那是……

慕白鳶完全沒想到的是,沈扶瑤的血液一滴也沒有落到陣法裏,相反地,全部喂給了她的本命武器——青絞。

棺木被叢生的藤蔓撐得爆裂開來,青絞吸了一小半沈扶瑤的血,它意識到宿主生命垂危,氣息奄奄,如果沈扶瑤身死,對它來說自然不利,于是它轉過去往外求索。

而陣法底下,就正好是一片血池。

有如此多的人血滋潤,青絞似乎非常興奮,立刻紮根下去,瘋狂地啜飲起來。它一面充實着自己的法力,一面通過根莖一樣的東西反哺回沈扶瑤身上,延續着宿主的生命。

還沒過多久,陣法底下的血池就被它貪婪地抽乾了不少。

沈扶瑤本該消散的意識逐漸清晰起來,她緩緩睜開眼,自己的渾身都被藤蔓紮了進去,千瘡百孔。

但是她并沒有死,反而修為在逐步提升。

沈扶瑤感覺到了幾乎可怖的提升速度,好像有人拿着靈力在往她丹田裏灌。

築基初期……

中期……

後期——!

突破金丹,金丹前期!

一片破三小境,突破金丹以後,沈扶瑤身上的幾道致命傷痕,因為木系靈根獨有的生生不息之力,居然愈合了。

過度承載暴漲的修為,她額上的青筋都凸顯了起來,涔涔滿是冷汗。

可是她與青絞一樣不願停下,感到無比的豐盈,無比的喜悅,她頭一次如此強大,如沐春風。好像不管上方壓着的是千鈞的磐石,還是嚴密的冰層,這些藤蔓為了呼吸,總能從縫隙中猙獰地鑽出來,崩裂所有的阻礙。

生命的力量不會順從。

一聲巨響,棺材四分五裂。

慕白鳶詫異擡頭,她看見沈扶瑤在塵灰與密密麻麻叢生的藤蔓間一躍而起。

少女冷笑一聲,青絞于瞬間伸長,居然突破了慕白鳶的護體修為,從上方劈下來,一甩纏上了她的手腕。

慕白鳶念了一聲,雷紋于掌心湧現,猛地劈斷了半截青絞。

她後撤兩步,蹙眉低頭一看。

手腕上被碰過的一圈,已經全部糜爛發紫了。

沈扶瑤的目光落在倒在血泊裏的湛淩煙身上,瞳孔微縮,再次看向慕白鳶時,眼底裏俨然帶出了縱深的恨意。

而剛剛突破金丹期,她駕馭這些力量還不大娴熟。

可惜沈扶瑤性格也是如此,尤其是生死關頭,完全不知道什麽是“留有餘力”。

崛地而起的藤蔓暴漲,全部沖慕白鳶刺去,區區一金丹初期,硬生生被她打出元嬰期鬥狠的嗜血意味。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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