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 81 章:眠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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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修的院落略有點淩亂,但好歹那些屋檐牆壁之類的并沒有損壞的痕跡。
這裏的格局,大部分是湛淩煙親手布置,也大部分都來自于她前世所在的玉虛門,無意間修了很多她們可能用不到的地方。
比如,中宮之位,修了接客議事的主殿。再往裏走,踏過青石階,分別有藥園,丹房、書閣,煉器坊,練武地段,後山僻靜處也有對空山寂水的幾間靜室。
四個徒弟的洞府散作四方,互不乾擾,考慮到小孩總要長大,也懶得搬來搬去,居處規格往高了修,直逼從前的玉虛門長老位。
本是這樣打算的,所以修得寬闊一點。結果倒便宜了這合歡宗的幾個帶着門人住過來,居然還湊巴的擠好了。
湛淩煙一個人走在前頭,越往裏走,她眉梢蹙得更深。
一擡頭,恢宏的主殿間還挂了幾根繩,上面晾曬滿了五顏六色的內衣,簡直是不堪入目。
湛淩煙本來就有潔癖,若放在前世,東西被別人碰過,之後她多半是不要的。
不過現在可能得節省些。
而當她打開主殿大門,還正好撞見非常壯觀的一幕——
地上不知道是誰搬了個軟榻來,兩具柔軟的女體交疊橫陳于其上。其中一人很是眼熟,那是梅骨峰長老玉蕊香。
玉蕊香躺在軟榻上,臉色潮紅,偏着頭小聲喘着氣,“輕點,輕點掌門……不,不行,有人來了——”這幾句話間,語氣愈發急促,整個人活像窒息了一般,夾着腿輕輕猛烈地顫抖起來。
她身上覆着的那個女人,正是合歡宗掌門眠棠。
眠棠是妖修,身後揚起了幾條玉白色的狐尾。其中有一條剛抽出來,濕淋淋的,尚滴答着甘露,正倦怠又輕佻地盤在玉蕊香滿是痕跡的大腿上。
眠棠又往玉蕊香唇上咬了一口,這才挑着一雙妩媚水潤的眼眸望過來,懶散道:“誰這麽沒眼力見的,看不見在雙修嗎?”
她一雙狐貍眼擡起,盯緊着湛淩煙,愣了愣,轉而媚笑道:“我當是誰回來了。薛芷,你不是應該死外頭了?”
“……”
湛淩煙冷着臉審視着眼前的一切。
滿是水痕的地兒,撕亂的內衫,女人止不住的餘韻喘息,空氣中淫靡帶着脂粉的味道。
這主殿還能要麽?
燒了算了。
連帶着這兩個在這裏磨鏡的。
對于這等震撼場面,沈扶瑤隐有不耐,施寒玉面露疑惑,樓望舒則津津有味,只有謝花朝反應格外激烈,吓得汗毛倒豎,尖叫了一聲,控訴她們:“你,你們不穿衣服不要臉了!”
眠棠眨眨眼,掩唇笑道:“小花朝,薛芷連這個都沒有教過你嗎?真是失敗的師尊……”
“夠了。”
湛淩煙把背後的門一關,關得很響:“給你一炷香的時間,擦乾淨了地,收拾東西從我這裏滾出去。”
眠棠理也不理她,換了個姿勢,墊靠在了玉蕊香身上。她抱着自己毛茸茸的尾巴正擰着水。
“今年是哪年哪月啊?從前是有老掌門罩着你——”眠棠輕慢道:“現在可沒有了。我就住你修的房怎麽了,就占了你的地又怎樣?你打得過誰?你當自己永遠是那個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薛家大小姐嗎。”
女人的聲音壓了下來,似乎帶着調笑意味:“被捶打了這麽多年還看不清現實放不下身段。我說,你要不早早去地下,找先掌門再喊聲娘?”
“就這樣喊啊。娘親哪,救命哪——孩子清高慣了,餓得找不着奶//頭吃,您去天地商行給我再發點俸祿吧。”
言罷,她放聲大笑起來。五六條雪白狐尾都在身後抖動,花枝亂颠,好像孔雀開屏一樣。
嗯,原來這才是合歡宗的平均素質麽?好好講個話也粗鄙不堪,難以入耳。
如此一對比,湛淩煙竟發現自己撿的幾個小崽子——簡直是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道德水準堅毅得像是銅牆鐵壁一般,雖然偶爾有逆徒的跡象,大部分的時候都還是文質彬彬的。
沈扶瑤看了湛淩煙一眼,用眼神問道:師尊,怎麽辦,要上嗎?
眠棠雖然不正經,卻也是個元嬰期中段的妖修——跨了一個大境界。還有玉蕊香,走之前就已經是金丹後期。
這裏就有兩人。
而聽夏蓉說,別的長老也都搬過來蹭松紋石的靈氣了。也就是說,竹筠峰和蘭若峰上那兩個峰主也都在附近?
勝算并不高。
眠棠也是有恃無恐,放聲笑過以後,便道:“好了薛芷,既然你敢滾回來,我正愁沒處去尋你!做個了斷吧。”
她的幾條狐尾頃刻間伸長,像是白色的素練一樣沖湛淩煙裹來。
沈扶瑤下意識要去擋,只不過想起了上次的事,她竟遲疑地慢了一步。瞬息之間,這時謝花朝已經撲上去,擋在湛淩煙前面,“喂喂喂師尊你快躲啊!說好帶上我的別又要受傷了!!”
沈扶瑤愣了一下,心裏頓生不悅。但她不是氣謝花朝,多半是在氣自己。
在這等關頭,湛淩煙蹙了眉,拽開了謝花朝,把她推到沈扶瑤懷裏,“退開!我自有分寸!”
“你有什麽分寸啊啊啊!”謝花朝踉跄幾步,跌落在沈扶瑤身上。她倒吸一口涼氣,那幾條狐尾已經卷上了女人的腰身,而女人卻在此時閉了眼,一動也不動。
謝花朝急得不行,把施寒玉一把揪出來,“你來你來,快變龍!龍可是妖族之王,我就不信還打不過狐貍精了。”
施寒玉臉色蒼白:“打……打不過的。我不會打架。”
“那怎麽辦?”謝花朝轉過頭來又是兩眼一黑:“救命湛淩煙你別閉眼了!”
沈扶瑤喝道:“住嘴!不許叫了。”
湛淩煙的身軀已被狐尾吞沒,那些柔軟的皮毛像是蟒蛇收腹一樣,似乎是打算穩操勝券地勒死她。
正在一片黑暗之中,她聽不到太吵的動靜,正好凝心靜氣,聚焦于識海。
渾身的暖意褪去,額間的魂契亮起。
鮮紅的紋路裏飄出了一絲黑煙,越來越濃厚,逐漸穿過了湛淩煙的身軀,甚至穿過了密密匝匝裹着的狐尾。
黑煙像是火一樣,燙傷了眠棠的皮毛。
她蹙了眉,連忙把尾巴抽回來,戒備道:“這是什麽花樣兒?”
玉蕊香捂着肩膀,在一旁暗暗觀察着。她是唯一一個知道薛芷得了些許不得了資源的人。眠棠也未必能總贏。兩個人鬥起來了才有好戲看呢——誰贏了跟誰走,反正她不虧。
整個室內的燈火全部熄滅,一陣陰風吹過,溫度都下降了許多。
衆人擡頭看去,無論是謝花朝她們,亦或是眠棠那邊,俱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
滾滾的黑霧騰起,又如瀑布一樣潑出女人的隐約輪廓,那一團湧動的黑霧裏,有幾個聲音同時低聲笑道。
【養了我這麽久,想乾什麽呢?】
聲音空靈缥缈,仿佛在另一個世界回響。
湛淩煙睜開眼,直視着眼前的黑霧,命令道:“拿下那只狐妖。”
話音剛落,黑霧咻地一卷,立刻墜落,從上而下鋪開了鮮豔的嫁衣紅裙。烏發雪膚的女人,自黑霧中緩緩睜開雙眸。
樓江籬低下頭,輕吻了她的嘴唇,渡了一口可以在人間化為實質的陽氣。
【如你所願,美人。】
眠棠愣了一下,随即她就對上了那只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的——漆黑晦澀的瞳孔,像是一整個沒有月光的夜晚般沉寂陰森,澎湃而森冷的威壓逐漸蔓延了整個殿堂。
這是什麽……
眠棠不可置信地想。
這竟是元嬰境的鬼王??怎麽可能。
薛芷只是一個經脈俱毀的修士。她怎麽會收服得了一域鬼王,這得是何等的機緣造化?!太匪夷所思了,這只鬼物為什麽會聽話?
眠棠倒吸一口冷氣,眼看着厲鬼伸出鮮紅尖銳的指甲,就沖自己喉嚨抓來。她于瞬息之間憑着本能僥幸躲過,尾巴上一扯,仍被薅掉了一堆蓬飛的狐貍毛。
不,這樣的力道,絕對是元嬰境以上沒跑了。而她累死累活,也就堪堪修煉到了元嬰中期——
如果薛芷是個廢物,任眠棠揉圓搓扁,欺負她當然沒有成本。人都喜歡做沒有成本不計後果的事,何樂而不為呢?
但是如今有了元嬰境的鬼物相抗,眠棠就得考慮考慮,她是不是還非得和薛芷對着乾了。
就算她不一定會輸,也一定逃不過一番惡戰。
結果很顯然,眠棠不願意為了個薛芷折損自己元氣。贏了也讨不着什麽好,太沒必要。
合歡宗裏魚龍混雜,但唯有一點不變。那就是,誰的拳頭硬聽誰的。
時刻保證自己不負傷,不跌境界,那可是相當重要的事情。
在樓江籬下一次猛撲過來時,眠棠卷起尾巴高聲道:
“且慢且慢——我說薛妹妹啊,火氣那麽大乾嘛?”
“你把你的小寶貝鬼先帶回去吧,占你地兒的事我給你賠個不是,我們坐下來好好談談,行不行咯。”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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