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 89 章:禦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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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上課的日子,謝花朝腫着眼皮站在主殿內。
樓望舒和施寒玉對她頻頻側目。沈扶瑤終于輕聲開口道:“師妹,你怎麽成這樣了?”
謝花朝強忍淚水,“昨天惹毛了那個女人。”
“她罰我抄經二十遍。”
“我哭着說師尊你乾脆打一頓我算了。她說那你回去抄四十遍吧。”
沈扶瑤見她那傷心欲絕的模樣有點好笑:“你又說了什麽好話,讓師尊如此大動乾戈?”
謝花朝:“臣妾冤枉啊。我哪知道你倆沒談上也沒睡覺?我又沒趴她床底下看着。啊,都怪你你怎麽不提醒我一句!”
“……你??”沈扶瑤愣住,下一刻臉頰立馬泛起淡紅,低聲斥道:“師尊當然沒有了。她那樣的性子,怎會和我攪到一處,你也不多想想。我與她……很是清白,以後也會如此。”
謝花朝:“什麽性子嘛。她看春宮圖看得老津津有味了。居然還說我言辭輕浮,可惡。”
沈扶瑤并不知此事,更是僵在原地。但不知為何,她竟是惱了:“謝花朝,怎麽可能啊!”
謝花朝:“親眼看到的。”
沈扶瑤:“你肯定看錯了。有些連環故事的圖像很花哨,大體看來差不多。”
謝花朝争道:“我怎麽會看錯呢?明明都翻到一半了,她不看買那東西乾嘛。”
沈扶瑤:“絕不可能。或者只是意外而已,也許是買書的時候不小心夾進去了……”
“絕對有!!”
“沒有。”
“有!”
“好了,別說了,我……”
“信我!”
樓望舒睜開惺忪的睡眼,打了個呵欠。花朝有什麽好難過的,雖然煙煙向來嘴硬,不也是真的陪她倆睡覺了嗎。好在主殿的床夠大,師尊被夾在中間也能安穩入眠。
只是從湛淩煙的反應來看,可能不會再答應有下一次了。
施寒玉聽着她們嘴上較勁兒,聽了半晌,勉強明白了個大概,只是仍然不太懂她們兩個為何要吵起來。
信與不信,又有什麽要緊的。花自飄零水自流,人的狀态有很多種,師尊看本書有什麽好奇怪的呢。
正争嘴時,沈扶瑤側目看見了一個影子。她連忙拉住謝花朝:“停,安靜。師尊來了。”
湛淩煙遠遠過來時,還能聽見她倆吵架。只是隔近了,又一派安詳的模樣。
奇怪,沈扶瑤和謝花朝的關系,一直好像都還行來着?
沈扶瑤問詢道:“師尊從玉蕊香那邊過來,是在商量宗門後續的安排嗎?我雖然沒什麽經驗,也可以為師尊分憂。”
湛淩煙:“剩下幾位長老下個月興許才能聚齊,眠棠又沒法繼續當掌門。我還得教你們沒時間,宗門內務暫且先給玉蕊香處理了——你就算了,這些內務對自己也沒什麽用處,還不如安心修道。”
沈扶瑤點了點頭,心裏卻高興起來。她就怕玉蕊香借着和湛淩煙的親近的機會再勾引人。這種修習合歡道術法的女人,不管是什麽時候也得防備着。
這樣看來,在湛淩煙心裏,“教她們”這件事,永遠是排在當什麽掌門,見什麽長老之前的。
從湛淩煙的視角來看,當掌門算不得生疏,甚至快成了老本行。前世她雖是太上長老,卻和真正的掌門無異。小彌清對她極為親厚,就算是通過了宗門會議的措施,都會請示湛淩煙的意見。
真的快膩了。她一共活了八百多年,勤勤懇懇乾了快六七百年的活——百年無修的那種。湛淩煙對于這合歡宗的爛攤子根本燃不起一點激情。
但是手把手教徒兒倒是新鮮的。如果逆徒乖巧又聽話的話,再教個百來年也不是不行。
“今天天氣不錯,正好教你們禦空。”
湛淩煙審視了一下幾個小崽子,“衣裳裏有什麽揣着的東西,全都塞納戒裏去。小心待會摔壞了。”
謝花朝雖然對于抄經懷痛于心,但每次都是最捧場的一個,贊嘆道:“天哪,終于不用練那些基本的站樁了!師尊我還以為你忘了我們是修道之人不是開武館的呢——禦空?那是什麽?”
湛淩煙:“簡單來講,就是飛。一般用于打鬥或者是趕路。真正意義上,靠自己就能飛得輕松的靈根只有風相。你們的靈根都需要一點外力,比如武器。”
謝花朝說:“明白。講故事的多是什麽,千裏禦劍嘛。”
“所以把武器帶好了。”湛淩煙道:“一起去後山上,那裏清理出來了一片空地。”
謝花朝又是緊一步随上她,她可能自己都沒發現——自從知道沈扶瑤和湛淩煙沒有那種關系以後,她和師尊都親近了不少。
謝花朝湊過去問:“師尊師尊,為什麽不去演武場呢。那個好大好恢宏,荒山野嶺有什麽好去的呀。”
“師尊師尊,抄四十遍實在太多了,我會累死的。而且抄四十遍一模一樣的東西,也會無聊死的。”
湛淩煙:“上次讓你抄了二十遍也是個磕磕絆絆的,如果你寫字時也動動腦筋,我便讓你少抄點。”
“這腦筋轉不動咋整啊。”謝花朝邊走邊問道:“我暈字,打小就暈吶。師尊你到底是怎麽做到天天晚上看書的?”
“……”
“哈,我明白了。”謝花朝琢磨道:“你其實也困,用來催眠是吧?要不然為啥只睡前看。我也回去試試。”
“但其實最催眠的不是看啊,看還可以走神發呆,最催眠的還是你講這個玩意的時候——行走的安魂香。”
謝花朝:“你看小師妹聽經就沒醒過。打個商量,以後能不能在裏面多穿插一些師尊年輕時候打架的趣事?夠刺激,我想聽哎。”
湛淩煙稍稍颔首:“沒有趣事,忍着。這般大了,需要把你當嬰兒哄嗎。”
樓望舒認真道:【嗯,小月亮和花朝都笨笨的。建議這樣開始:朝朝寶貝,翻到這一頁,跟着我念——“大道無情,生育天地”。】
【真——棒,朝朝寶貝每個字都念對了,給個親親獎勵一下好嗎。那麽我的小寶貝知不知道,什麽是“大道”呢,答錯了也沒有關系的,小眼睛看這裏來,師尊演示給你看。】
謝花朝被震撼到了,呆了良久,忽地爆笑起來:“哈哈哈哈……”
湛淩煙低聲說:“好了朝朝,安靜閉嘴。”
被逆徒鬧了一路,湛淩煙已經心如止水。她轉過頭,對跟在後面的沈扶瑤和施寒玉說:“地方到了,就這塊兒挺好。練習禦空不能去演武場,上方沒有障礙物,那太過簡單了。人不可能一輩子都在空曠的平原禦劍。”
“按照排行次第,一個個來。”湛淩煙拿過謝花朝手裏的那把白色鏈劍,正在給她們講一些禦空最基本的常識。
然而,謝花朝卻一直呆住,她眼裏只看得清大師姐在認真聽,三師妹低頭看着地。而師尊這會兒說了什麽,卻是完完全全不知道。
剛才是她幻聽了嗎。那女人還真順着樓望舒的話講了句:“朝朝”。嗓音像是嘆息,動聽而有質感,恰似冰玉锒铛。
湛淩煙怎麽會這麽喊她呢。又怎麽能這樣喊她的“閨名”,這真是太讓人羞恥了!
她的臉頰刷一下紅了,捂着臉就不知道如何是好。謝花朝剛滿十五歲,還遠經不起這樣的重創。
朝朝朝朝朝——
滿腦子開始滾動。
樂觀讓她自動忽略了“安靜閉嘴”跟着的四個字。
謝花朝心裏滾動了一會兒以後,肩膀上被人拿劍柄一敲,女人冷淡道:“你兩眼發什麽直,聽明白了嗎?”
謝花朝如夢初醒,直迎上湛淩煙的雙眼。偶然的夢想和現實相撞,當然是回歸了現實的平常。
她悶悶地嗯了一聲,又忽地惱了:“又打我。你好兇啊!再敲我我不理你啦。”
湛淩煙莫名其妙地看着那小丫頭很生氣地跑遠,抱着劍去練習了。
剛才還在一旁笑,活像是多麽期待禦劍一樣。這脾氣怎麽說來就來,跟七八月的一陣雨似的。
她在心裏斥道,逆徒。
一開始湛淩煙站在遠處。等過了個一時半刻的,她去觀察了一下徒兒們的進度。
不是所有人的武器都是劍器,或者是劍形。所以确切的不能說是禦劍。每個人最後禦空的形态都不一樣。
大師姐如今修為最高,飛起來自不在話下。她嘗試着把青絞灌滿靈力,默念着口訣,往天上一丢擲,青絞恰似蛇影子飛過。任由她踩在鞭身上,像是腳踏一條活蛟似的,騰空飛了起來,已經成功了大半。
湛淩煙甚是欣慰,她喜歡這種教一遍能會的,不用當師尊的過多操心。
剛這麽想,沈扶瑤卻發生了意外。
她飛得太高了,風一吹腳上偏了,而熟練度還是不夠——調整重心不當,人連着長鞭一起墜了下來。
湛淩煙仰頭,瞳孔微縮,連忙燃滅符咒。沈扶瑤掉下來時她伸手一接,好歹沒讓她結結實實砸在地上,而是墜了個滿懷。
謝花朝聞聲看來,見大師姐被師尊接住了,暗暗松了口氣。
只是這個場景怎麽有點眼熟呢。
可能是那天自己從桃花樹上掉下來,湛淩煙也是這麽接住她的。姿勢幾乎一模一樣。
一點墨香,兩張薄紙,千瓣紛飛的桃花。春光正好,才剛剛認識她。
謝花朝唔了一聲,抱着劍轉過了身,開始蹙眉的沉思。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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