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94章 第 94 章:合歡宗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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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合歡宗掌門。

顧雨青僵了良久,往後小退幾步。

蘭亭從地上爬了起來,沒有靠近湛淩煙,暫且坐得離她遠了一點。

“啪、啪。”

一旁傳來拍手聲,玉蕊香懶懶散散地鼓掌,沖顧雨青抛了個略帶諷刺的媚眼。

“顧雨青,這就是你說的,你來坐掌門之位?還沒出幾招就折了劍,比眠掌門還丢人啊。”

顧雨青不可置信。

人家一招就折了她的武器,甚至沒有用什麽力氣。這樣的技巧,乾脆利落,精湛到恐怖如斯。且不說天下到底有沒有人能做到——

薛芷又怎麽可能會做到?

顧雨青回過神:“你用了什麽詭術?”

湛淩煙:“過剛易折。”

“弄什麽玄虛。”顧雨青盯着那斷劍,蹲下去撿了起來細看端詳。

她擡頭時,眼底很顯然滑過一抹恨意:“我就說這蒼天沒眼珠子,竟讓你這種人撿了便宜機緣,實力大增。”

顧雨青站起身來:“那成。我打不過你,也奈何不得你。你就當這地方沒竹筠峰,我走了。”

她解下腰間令牌,往地下一甩,就要轉身離開。

蘭亭攔住她,軟聲道:“哎呀急着走什麽,你出門還不是被人追着債,好不容易逃回來,先坐下來看看情況啊。”

“有什麽情況可看的?”

顧雨青:“合着在你們兩個眼裏,以前的事過了就過了?只要她有實力,就都變成搖尾乞憐的狗了?尤其是你玉蕊香!”

玉蕊香卻惱了,拍案而起,“你願意這樣一輩子得了!”

“說得好像能給你把債還上一樣。靠你們幾個,這宗門還過幾年連俸祿都發不下來!吃西北風去?”

顧雨青反問道:“我們不行,那薛芷就行?”

玉蕊香:“你是瞎了眼了,瞧不見人家蓮禪峰那一山修得跟天宮似的。怎麽,你是讓我信你欠的一屁股賭債嗎?”

她坐了下來:“這麽多年了,你別還跟個十幾歲的愣頭青一樣。我們這兒合歡宗,人家正道聯盟壓根不認——時刻可能派人來清剿,前幾年交了錢通融了,這樣下去有一日,若交不出錢來,你要咱幾個怎麽辦?通緝過一輩子?”

顧雨青:“……”

蘭亭側身撥弄着茶蓋:“那能怎麽辦嘛。真是的,一群高貴的仙子,還天天收我們這群邪魔外道的錢。怎麽嫌人髒,不嫌錢髒吶?”

湛淩煙一直在聽她們吵,很少說話。這時敏銳地捉到了一句話:“正道聯盟?”

玉蕊香在看向湛淩煙時,神态溫和了不少:“哎呀,這個芷兒竟也忘了。”

“确切的說,那些人叫做‘天樞盟會’。是自诩為正道的宗門糾合起來,在當今世界上還是挺有影響力的。”

蘭亭陰陽怪氣道:“你不就來自正道嗎。當年也是風光無限的世家小姐呢。只是薛家現在已經沒了,罪名就是勾連邪修,驚不驚喜?”

湛淩煙剛尋思着自己能不能借原主的光去投奔正道——

什麽,這就沒了?

那原主怎麽還活着?

顧雨青站在門口,冷笑:“也虧得以前的老掌門給你奄奄一息撿了回來。不然你都不知道死哪了去了。”

“可是你是怎麽對這份救命之恩的,下九流的陰溝裏都養不出你這等白眼狼!”

湛淩煙直視着顧雨青的眼,那裏面的恨意不是造假。

為什麽?薛芷一個毫無修為的人,還比較年輕,如何能威脅到了她們。

……真是匪夷所思啊。

湛淩煙微微眯眸:“把嘴放乾淨點。你若是瞧不慣我在這裏,走就是了。”

顧雨青:“是了,我這就走。”

蘭亭繼續揪住她,卻被一把甩開。

她只好看着顧雨青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玉蕊香毫無憐憫,撐着下巴,“這便是——好言難勸該死的鬼。蘭亭,你怎麽沒跟着她一起出去?”

“仔細想了想,”蘭亭回過神來,把茶碗一蓋:“錢嘛,也确實是個問題呀。”

兩人表明了态度,一同看向湛淩煙,“那芷兒的意思是?”

芷兒死了,沒什麽意思。

只是湛淩煙心裏仍有些計較。

她是眠棠過來找事才出手,本來就不想再接個爛攤子,既沒這個精力,也沒這個時間。

掌門丢給她們最好,讓眠棠來當也無所謂。

只是……

那所謂“天樞盟”,卻讓她警覺了起來。

之前不了解,根本不知道。

敢情這小破宗門要存在着,每年還要給正道聯盟繳稅錢。交不起還得被通緝。

原主背後勢力沒了,如今也是地地道道的合歡宗人。

這宗門一垮臺,那湛淩煙自己豈不是也要被打成邪魔外道,通緝追殺嗎?

湛淩煙問:“你們每年給那邊交多少錢才肯通融?幾年收一次?”

玉蕊香:“也不是每年都會來,只是但凡來了,每峰出個十萬靈石,大概一起交個四五十萬才肯罷休。”

她嘆息道:“今日那邊新換了盟主,眼裏容不得沙子。我估計之後,我們只會代價更大。”

湛淩煙蹙了眉。

眠棠身為掌門,理應是俸祿最高的,這家夥財庫裏都才四十五萬。剩下幾個長老估計更窮,還有一個顧雨青,債都不曉得欠了幾籮筐。

這樣下去,正如玉蕊香所想,這個宗門垮臺只是遲早的事情。

更絕望的是,蘭亭和顧雨青兩個甚至都沒什麽危機感。也就一個玉蕊香心裏有點計較,眼巴巴地抱上了她這條外強中乾的大腿。

湛淩煙微微冷笑。

她就知道,玉蕊香這麽想要讓她當掌門,态度越來越好——這掌門位子上,果然沒有什麽好事。

真正的香饽饽,哪裏還輪得到別人哄着她來呢。

沒法子了。湛淩煙握着扶手的手緊了一刻,又有點無奈地松開:“掌門也并非不可。只是從此以後,你們幾個得按照規矩來。明白嗎?”

玉蕊香撫着胸口,似乎松了一口氣。

緊接着,湛淩煙把給逆徒們頒布的門規重新講了一遍。

玉蕊香可能沒大記住,總之在心不在焉地點頭。

蘭亭略顯遲疑,見湛淩煙老看着她,她開口道:“你規矩真多。給我點好處,不然我為什麽要聽你的話?”

湛淩煙瞧着這不知廉恥的妖女就蹙眉,她道:“蘭亭,你這可不是和掌門講話的态度。”

蘭亭:“哎,本來就是事實啊。玉蕊香說你錢多,那你錢又不會塞我們口袋裏嘛。那光瞧着你錢多,人家心裏還來氣呢。”

湛淩煙:“廢話。就你們這個宗門財政,你每月俸祿不是從本座這裏掏?”

蘭亭愣了一下,而後嬌聲問:“那……多少啊?”

湛淩煙想了想玉虛門的标準,長老俸祿是每月五萬,再一瞥她們這群窮鬼,覺得首先要把價往低了壓。

她斟酌了片刻,“每個月五千靈石。”

“什麽?!五千!”

蘭亭繃不住了,忽地叫了一聲。

有這麽少嗎,真是貪得無厭。湛淩煙在心裏想。

不過她是怕被這幾個詐太多,才故意壓低的,于是在合理範圍內往上擡了點價,準備酌情加到七千。

蘭亭捂着側顏道:“五千?真的有五千這麽多嗎?薛芷你确定每個月都給?”

湛淩煙:“?”

她連忙把話咽了下去。

蘭亭身子一軟,靠在玉蕊香身上。她摸着玉蕊香的手,不可置信道:“姐姐,你真是好毒辣的眼光。以前怎麽沒看出來薛芷這麽大氣?”

玉蕊香稍微回扣過去,“是啊,我相準了的。好說歹說,日子以後也能過得有盼頭一點。”

蘭亭心情似乎好了不少,湊過去啄她的唇。玉蕊香偏過頭,與她深吻起來,一時水聲纏綿。

湛淩煙冷斥道:“……住嘴。我還有別的事要交代。”

旁若無人的兩個女人停了下來,一同看向她:“咱也沒說話呀芷兒,什麽事?”

“蘭亭,你這幾日把日常進項,宗門支出全部整合上來。每座峰的都要。”湛淩煙自納戒裏把蓮禪峰上的賬本拿出來,給她們兩個人看了看。

蓮禪寺日常記賬,全是沈扶瑤和湛淩煙寫下的。沈扶瑤之前想讨好一下師尊,于是整理得很是上心,是非常優秀的範本。

湛淩煙:“蘭亭,按照這個式樣寫清楚,不要随便糊弄,弄不清楚的暫且先空着。”

她轉過頭對玉蕊香說:“你去把整個宗門弟子的名額統計一下,哪怕是養在後院的鼎爐。年齡,資質,靈根,都寫清楚——我猜你們沒有這個。”

玉蕊香笑道:“好巧呀,猜對了。”

蘭亭還在茫然地看賬本,看了之後,又不知道在和玉蕊香說什麽小話。

這爛攤子還真糊臉上了。

湛淩煙心情不算美妙,她有點不耐:“好了,你們下去早點開始乾活吧。最遲下個月中旬給我交過來。”

也不知道她們兩個聽進去了沒有,總之是離開了。

湛淩煙回了蓮禪峰。

夜幕降臨,她坐在自己“宛若天宮”的主殿裏頭,對着空曠精致的大殿,一時也嘆了口氣。

本來以為修這個主殿沒作用的。最多是雨天有用,可以讓徒兒在這裏來習武。

結果這稀裏糊塗的,還真給她混成掌門了。

既然要她當掌門,她也不想當合歡宗掌門。

所以以後不能叫合歡宗。這名字說出去簡直影響風水。

改名換姓是當務之急。

湛淩煙抽出一張沙黃色的符紙,提筆點了墨水。她打算多草拟幾個宗門的名字,之後再進行篩選。

可是她想了很久,并未想出什麽,甚至腦海裏只刻下了“玉虛門”這三個字——這個待了近千年的宗門,或者說不是宗門,更像是她的家。

湛淩煙沒發現自己走了神,目光看着外邊,而她的筆尖動了,輕而緩地,描下了幾個人名。

先是故去的幾位同脈師姐妹,太素真人江雪眠;小一點的師妹道號是…霓笙,名字叫做晏空濛,還有些只能寫得出姓氏,記不清了。哦,彌清就是江雪眠那一脈的。

再是故去的先師,雲涯劍主裴驚鴻。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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