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第 119 章:這到底是在乾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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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淩煙帶着謝花朝後退一步,謝花朝連忙丢掉了手裏的荔枝殼,仔細打量着周圍。
旁邊偏殿傳來激烈的争吵,然後又是幾聲巨響。
最後一聲響得極大。
謝花朝有點着急,“師尊,我覺得放她倆在一起不像是什麽好主意。這是在打架。你知道的我娘脾氣不好,會不會出事啊?”
妙思然:“擔心的話,就去看看。”
湛淩煙也表示同意。
只是臨到門前,那擋人的結界卻紋絲不動。沒有半點讓她們進去看一眼的可能,看起來談及的話題私密性很高。
兜了一圈,她們幾個只能回去暫作休息,各做各的事。
等到謝花朝去夏無思那裏練習了一下午的槍法,回來後沐浴更衣,乾乾爽爽地出門——
她竟然發現那兩個人還沒有出來。
但是奇怪的是,聽着已經沒有打鬥之聲了。
謝花朝很是好奇,對于她們倆實在難以生出面對母親的厚重感,她看樂子的心态更占大比重。于是又在偏殿門口結界逗留,張望一二。
背後傳來些許腳步聲。
謝花朝回頭一看,結果湛淩煙和妙思然又不請自來地等在此處。
妙思然嘆了口氣:“素晴答應我贈我一袋舉世罕見的玄龍鱗,沒到手之前我可舍不得走。”
湛淩煙打量着那結界:“總有一種風雨欲來的直覺。”
就在大家以為要發生什麽大事時,結界周邊傳來一陣水樣兒的漣漪。
林素晴推開門,一看到這麽多人,一時愣住。她臉上淚痕半乾,估計是方才還哭過。
妙思然問:“等了你們好半晌,半天都快過去了。如何?”
林素晴溫溫婉婉地答:“為了看朝朝,我也請了長假,接下來我可能會在九重天宮主持宮內事物。”
妙思然饒有興致問:“哦,那花宮主呢。”
林素晴:“嗯,她招供了一些東西,我于湛仙子應當不再有別的誤會。只是宮主興許暫時不能理事了,我會代理到她能夠出門為止。”
這是一句很有懸念的話,讓在場的衆人都慎重揣摩起來。
這該是發生了什麽,能用上“招供”這個字?
林素晴彎下腰,摸了摸謝花朝的頭發:“好孩子,從今天開始我管你了。你可以去外面玩兒,多交朋友,不要老憋在這裏修煉。”
謝花朝蹙眉:“呃哈,其實......”
那邊謝花朝在緊張地圓着謊,妙思然靠近了湛淩煙,側耳道:“陪我去見見花照夜,怎麽樣?”
湛淩煙:“你不是來讨龍鱗的麽。”
妙思然:“龍鱗雖然好,.哪比得上花宮主。”
湛淩煙:“你與她到底有什麽過節,放着好好的宗門不管,這般興師動衆地來報複她?”
“沒有過節。”妙思然道:“有一次拍賣會上遇到,我搶了這個不可一世的人的喜愛珍寶,她惱羞成怒又不得不繃着臉的模樣很是有趣。我記住她了。”
她舌尖輕輕點着上颚,發音依舊是漫不經心的:“美人的神情,薄怒嬌嗔,一颦一笑,都是上天贈予的珍貴孤品,拿錢都砸不出來的寶物。不覺得很可愛嗎?和你一樣。”
這句話大可不必加了。湛淩煙往旁邊走了走。
妙思然則對她做了個“請”的手勢。湛淩煙疏離地回應了一下,跟在了後面。
湛淩煙撥開偏殿裏的珠簾,卻不見任何人,再往裏面興許是卧房了。湛淩煙站在卧房門口,準備敲門,然而妙思然卻不客氣地拿手杖往前一推,門窗紋絲不動。
“宮主大人,”妙思然:“再不出來——你寶貝閨女要被帶走了。”
“啪”地一聲,窗花上碎了個昂貴的瓷瓶。
裏頭門禁森嚴,有一女人聲音啞着,“妙思然你滾!滾到天涯海角去。”
妙思然:“你是說素晴的滄浪閣門口立着的那個‘天涯海角’碑嗎。”
又“啪”地一聲,碎了倆花瓶,“廢話,換個地方滾!!!”
湛淩煙:“我們兩個不應該談談嗎。你之前怎麽答應我的。”
裏頭的空氣寂靜了一刻。
那聲音喘息甫定,半晌後,恨恨地道:“本座暫時不便見你,給你加了點補償,錢契在此。”
一契紙從窗縫裏射出來,又遇風慢着飄下,被湛淩煙一手接住。
上面寫了三千萬整靈石。湛淩煙:“我不缺錢,來點實際的。”
妙思然在一旁挑眉:“錢還不實際?不要給我。”說着她故意伸手去拿。
花照夜在裏面問:“那你要什麽?”
湛淩煙以巧力擋開她的手,将錢契一夾收入納戒之內。她想了想,問道:“你這裏可有天樞盟的入盟機會?”
“天樞盟......”裏頭的女人冷呵了一聲,“九重天宮可沒和她們沒什麽關系。”
妙思然笑了笑,“湛淩煙,這你可問錯人了。她們上金花氏一族,寧肯被孤立淡化,也不會去加入天樞盟給別人當臣子。你別看這九重天宮修得多麽鼎盛——能夠參加的秘境都只有少數幾個,也就是地方一霸而已。”
裏面又有劃拉碎瓷的動靜,“妙思然,說得好像你很喜歡給別人當鷹犬一樣。”
妙思然輕啧道:“我對她們還沒什麽興趣。”
“嗯,不行就算了。”湛淩煙本也沒抱太大希望,她首先提出一個容易被拒絕的要求,其實真實目的在于下一個:“那麽......”
“那麽,我看朝朝在這裏過得也不是很開心。”
湛淩煙:“每日功課懈怠不說,還愈發叛逆了。林素晴和你到底是離是合,還沒掰扯清楚,之後難免又會影響她。你覺得呢。”
這話的意思,便是要把謝花朝帶回去了。
裏頭是久久的沉默。
可能是覺得連着要她換兩個有點不妥當,但是又實在不想答應。
過了良久。
“……你還是為你自己提點要求吧,除了這件事。或者,你來這裏當——”
湛淩煙打斷她說:“我也有門派要養,不會在此久留。臨行之前,唯一挂念的只是這個。”
“......”
“這......本座近幾日乏了,也不想出門,你去問過林素晴,她同意就行。好了,你別在我這裏晃悠了。”
談起林素晴,花照夜似乎低聲罵了句什麽,但聽不清楚。
湛淩煙一聽,就覺得很奇怪。花照夜聽着聲音無礙,只是略有些乾澀,不像是身受重傷不能出門的樣子。
她以為花照夜是想借口推辭,冷冷道:“你一宮之主,到底有什麽不能見人的——”
“啪嗒”一聲。
“看看不就知道了?”妙思然微笑着,擡起手杖,杖頭下壓,往前一戳。
那白玉手杖質地不俗,猛地破開了門上環繞的溪流樣兒的結界。
湛淩煙詫異,這手杖她還以為是裝飾,結果這麽猛的?
妙思然毫不客氣,把門一拉。
裏面的女人本是神情倦懶,一擡眸看向妙思然和湛淩煙,愣了片刻。
湛淩煙見狀不對,她一進去便瞧見了過于震撼的場景,連忙退了出來。這可不是她推的門。
妙思然則立在原地,優雅地品鑒道,“真有趣。巴掌印和吻痕,腳腕上的碧藍水鏈子,是怎麽同時出現在一個人身上的?”
花照夜的臉色從慌亂到蒼白再到面目鐵青——
“滾出去!!!再看我挖了你的狗眼妙思然!”
湛淩煙和妙思然兩個幾乎是被震了出來。妙思然迅速拉上房門,臉上的笑容無比滿意,“千金難買一樂子,此一行實在不虛。”
湛淩煙遭到沖擊,半晌才回過神來,卻老是久久地記着那一幕。
本以為花照夜已經夠超過了,結果林素晴也絕非俗物。
這到底是在乾什麽?
——一個兩個都不甚靠譜的。謝花朝本來就有帶歪的趨勢,一個合格的師尊大抵不能放任她在這種環境之中成長。
湛淩煙斟酌了片刻,還是決定去找林素晴。
她做出這個決定時,妙思然卻難得講了句多話,攔住她:“湛仙子。”
湛淩煙瞥她一眼:“怎麽了。”
妙思然道:“關心的人多了,管得多了不是好事。看點樂子就罷了。”
湛淩煙:“我知道。”
妙思然拿折扇戳了一下她的肩,“你知道什麽,你知道你只是師尊,不是她親娘。那小孩若是沒有親娘也就算了,偏偏她還雙親健在。你又何苦非得讓她跟着。比起看她成才,大部分丢了孩子又找回來的母親,會更希望孩子待在身邊。你做這事,又沒人惦你的好,多半還會舍不得生嫌隙。”
“何況,”妙思然:“你別愁花朝懶散不上進。一個九重天宮,一個滄浪閣,這兩地兒的資源足夠那姑娘躺着贏了。”
湛淩煙:“我不擔心她的未來,我只是——”
妙思然:“嗯?只是什麽?”
湛淩煙和妙思然并肩走,不知不覺,竟然是正好碰着林素晴她們。湛淩煙頓住腳步。
林素晴正坐在後院,和謝花朝玩棋。女兒對棋道簡直六竅沒一竅通的,但林素晴倒是絲毫不介意,甚至感慨于花照夜還好沒在琴棋書畫來禍害朝朝。
于是她們決定誰先把五個連成一線就贏。棋盤是用水做的,被林素晴操控着動來動去。兩個人對着期盼,下得有來有回,母女其樂融融。
年輕的少女一臉驚豔,臉頰上全是粼粼水光,“阿娘,這個水做的棋子好漂亮,你到底是怎麽做到這樣自如的?”
林素晴說:“這是最基本的控法之術,朝朝想學嗎?”
那些虹色的斑斓,點點撒在地上,像是一圈一圈的波紋。
湛淩煙站在很遠處看着她們兩個。
她以前不是什麽搖擺之人,這時候卻在反複猶豫。
或許......
有那麽一刻,妙思然的話的确很有道理。但湛淩煙并不是回避去處理和她倆母親的人際關系,既然謝花朝認她做師尊,她自然得好好督促她,這并非情分,而是義務。
她只是一想起修煉的事,難免有點遲疑。
謝花朝跟着她們在蓮禪峰,對術法方面的進展的确還挺緩慢的。
這也怪不了徒兒,畢竟湛淩煙不能施法,只能燃符,根本沒法示範如何從丹田調動靈力。
而謝花朝不像施寒玉和沈扶瑤,是個對文字理解、口頭理解比較弱的,每次都得琢磨很久。
但只要有人手把手教她一遍,她立馬會了。
湛淩煙遠遠瞧着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開口。
若是丢下她走,還不知道謝花朝回頭又鑽到哪個樂館裏去了,幾天就能回到剛剛初見時的那個樣子——叛逆,脆弱,愛哭,沖動。
而正在此時,謝花朝卻不玩棋了,如有所感地偏過頭來,目光從水紋中穿行很遠,一眼就看見了遠處站着的師尊。
她訝然的神情,轉為了一個對湛淩煙的俏麗笑容,看起來就像此時晴方尚好的天色。
“師尊?”
湛淩煙提了下唇角,只好也對她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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