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第 127 章:施寒玉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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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蕊香不怕別的,就怕湛淩煙不發俸祿。
畢竟倒賣走私丹藥這種灰色産業,雖然成一次就是暴利,但一旦被發現,被仙盟下了通緝就麻煩了。
錢是錢,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得顧及身家性命呀。
現在她安靜待在峰上,就能有每月大幾千的俸祿拿,換誰誰都不想丢了。
為了這麽多靈石,她怎麽着伺候薛芷都行。
玉蕊香臉頰火辣辣的,心疼地對着銅鏡左看右看,塗上膏藥,聽見掌門喊她,立馬放下來手中的事情出去見人。
湛淩煙坐在一旁,給自己和她倒了杯茶水。
“坐。”
玉蕊香心有戚戚地坐下,凝眸瞧了湛淩煙半晌,溫柔笑道:“芷兒......你說樓望舒怎麽了?”
這女人總不會是來和她算賬的吧?
湛淩煙:“你養她那幾年,到底對她乾了什麽。”
玉蕊香斟酌着答:“沒乾什麽。芷兒,你別冤枉人,我雖喜歡年輕的,卻也不至于喜歡那麽年輕的,所以對她什麽也沒乾。”
“當真?”湛淩煙蹙眉。
玉蕊香連忙道:“比真金還真。不信你去問蘭亭,實在不行去問顧雨青也成——人家雙修只在下面的,連眠棠來了我都懶得伺候她。怎麽可能去碰一個小豆苗?”
殿內角落的小鐵籠子裏,驟然傳來嗚嗚咽咽的低沉咆哮。
湛淩煙目光一掃,那只雪狐貍還被關着,大尾巴在裏面掃來掃去,對玉蕊香龇牙。
湛淩煙收回目光,冷漠道:“你不用告訴什麽上面下面,你在床底也不關我的事。我是說樓望舒——你有給她看過什麽?喂過什麽?薛芷從前是怎麽對她的?”
玉蕊香略有些驚訝。
湛淩煙稍微彌補了一下,“從前的我是怎麽對她的。你也知道我失憶了。”
玉蕊香:“樓望舒是芷兒你從前五百個靈石賤賣給我的。其實我本是不想要的,我更想要你那個大徒兒沈扶瑤。年齡大些,也能做點活兒,無需辛苦養個幾年。”
“只是你非要打發她走。我這裏不成,你估計會把她丢到山下去。”
玉蕊香:“我看她長得好,性格也乖,死在外面也可惜,呵呵......便花了五百個靈石買回來了。”
“剛買回來的時候,露秋就對我說,師尊,這筆太虧了。我一瞅還真是,這小丫頭是啞巴,後腰一大片燙傷、手腕腳腕骨折,平時也沒人管,衣裳褲子上浸的全是髒水,兩小腳都泡白了,連着層布料得撕半天。”
玉蕊香扶住額頭,“就這?五十靈石都嫌貴。我前後給她治病都花了兩三千,當真是虧極了。”
她對樓望舒不算好,僅僅也是給她收拾整齊點,給點別人不要的舊衣裳穿,每日按時給她幾口飯。不過,那也是看在樓望舒長相漂亮,還讨人歡心的份上。玉蕊香偶爾興致來了,才給她賞點零錢。
玉蕊香說:“我買她回來就是當寵物養着的,為了以後好采補修煉,泡點藥浴、灌一點什麽,那是常事。但天地良心可鑒,我可沒虐待她,至少......”
玉蕊香笑了笑,看了她一眼,那意思很是顯然:至少,那還是比芷兒以前好多了。
湛淩煙問道:“你那些藥物留有一些後遺症。有解法嗎?”
玉蕊香連忙搖頭,“又沒給她下毒,哪要什麽解法。她怎麽了?”
難以啓齒,淌了一腿。
湛淩煙實在無法直言此事,只能委婉道:“她昨夜受了驚......有點過于敏銳了。”
玉蕊香一臉疑惑地看着湛淩煙,“芷兒不用這麽含蓄。”
湛淩煙剛一開口,前幾日樓望舒夾着她的腿嬌喘的情形就倏地浮現。蒼白豔紅的臉、瑟瑟發抖,看起來甚是惹人憐愛。
湛淩煙說不出來。
玉蕊香葷話太多了。一想到待會兒這位玉長老嘴裏又蹦出什麽石破天驚之言,湛淩煙更不想繼續和她聊天。
她在尴尬之時,常有個好習慣,便是将話題拐去公事之上:“近日我三徒兒破關在際,我這段時日沒問過田産了。按理來說這幾年過去,第一批靈植應該有收獲,情況都還好嗎。”
玉蕊香:“暫且步入正軌了。那糧食稻谷什麽的,基本上自給自足。靈植裏紫紋參種得最好,畝産六十公斤,還有幾天就能收完。我打聽了下市場價,大概能賣到四百靈石一斤。”
“這東西還挺難種,辛辛苦苦種了三年,可得五十萬左右靈石。”
三年賺五十萬,這對于一個人來說挺多。但對于養活一個宗門來看遠遠不夠。
她們宗門還算體量小的,節儉一點,一年也有一百萬的開支。掌門的財庫仍然在虧錢。
湛淩煙點了點頭,第一批藥材下去,能賺這麽多以後很好了。
靈植可是很難種活的,需要悉心栽培。好在合歡宗裏,大部分孩子出身貧苦,對于務農較有心得。
“可以。”湛淩煙道:“我們這裏沒有太多可開墾的良田,走量是不太行的,最好将這些藥材煉成丹藥了再賣。”
“煉丹水準與修為挂鈎,”湛淩煙偏頭問:“近日有修煉麽?”
教徒弟多了是這樣的,對誰都能問起一句。
玉蕊香聞言嘆息道:“芷兒,門規不是禁止采補嗎。這源頭活水都沒了,要如何修煉?”
湛淩煙:“誰堵了你源頭了。本座并非完全不了解合歡之道,尋常的雙修亦能修煉,你大可以找蘭亭去修行。”
實在不行,角落鐵籠子裏困住的那一只也可以。湛淩煙對這群毫無下限的妖女別無所求,只莫禍害門內無辜之人就行。
玉蕊香微微皺眉,“雙修太緩慢了,比不上采補萬分之一。”
湛淩煙也不反駁,幽幽地道:“快是快了些,渡劫時被雷劈成焦炭那可不好受。”
除了湛淩煙,這世界上根本找不出第二個懂得此種滋味的人了。
玉蕊香念起這事,倒也甚是發愁。
湛淩煙說得也不無道理,她打心眼裏沒什麽同情心,更談不上良心,只是人走到元嬰期,靠着采補得一身修為,虧心做事最愁雷劫上門。
所以玉蕊香都沒什麽要繼續精進修為的勇氣,可能就此停留在元嬰期不往上突破,壽數還能更長一些吧。
“合歡宗出身,哪有那麽多講究啊。”玉蕊香嘆着笑一聲,“便是這采補之術,也是小時候被采補的時候偷着學的。沒人肯教,都只想着占便宜。我還記得那時候我也就十三四歲,頭一回被抱到床上,我心裏怕極了,吓得不斷地求饒哭泣,求老峰主放過我,只是求饒也沒什麽用而已。那時候還不太知事也不懂事,青澀得真可笑。”
湛淩煙微微一愣,“那太小了。”
那女人笑道:“小什麽呀,芷兒在這方面見識短了,還有人專門喜歡玩兒十歲以下的。”
湛淩煙蹙了眉,似乎是因為這個說法有點反胃。但她随即意識到了一件事,這些對于她來說遙遠而不可置信的荒謬之事,曾經卻時時刻刻在合歡宗裏發生着。
譬如眼前的這一位女人,從小骨頭都泡在這堆粘膩混俗的風月裏,也不知是混了多久才混到長老位。
......說起來,她還真得多虧玉蕊香僅存一絲憐憫,花了五百靈石把樓望舒帶回去。
不然樓望舒恐怕早就被薛芷虐待死了。
那只小月亮......
被她拉扯了五年,如今也才十四呢。
如此一想,湛淩煙愈發覺得樓望舒那般早熟是情有可原。
淤泥之下爛到根了,又哪裏出得了那麽多青蓮,能有一分良知都是萬幸。
從玉蕊香那兒回來以後,湛淩煙總覺得得再改改宗門律法。
之前只是禁止采補,卻沒有說不準雙修,主要也是給她們留點口子,免得一同聚起來造反。
但只要這合歡道存在一日,這糜豔的風氣便存在一日,也勢必會因為想要走捷徑而采補那些年輕的少女。
她們或許能管住下半身,但絕對很難管住對于修煉進階的渴望。
那麽像樓望舒一樣的小孩未來還會有更多。
然而玉虛門心法和合歡道不盡相同,半途更改人家的道法,需得自廢修為從頭再來。
底下兩位長老怎麽可能願意放棄元嬰期的立身之本?
退一萬步來說,便是真說動了——湛淩煙等于又多收了兩徒兒,一教就得暴露自己沒有修為的事實。畢竟這整座峰裏,唯一能夠熟練到教授玉虛門心法的只有她而已。
湛淩煙在蓮禪峰上散步,不知不覺又乘着涼意走到後山。
她望着枝頭上啁啾的鳥雀,心中暫時沒有想到兩全其美的辦法。
何況現在宗門盈收才剛剛起步,也不适合大刀闊斧地動刀子。
湛淩煙不自覺地有點想念沈扶瑤了。
若是她在,好歹還有個人商議一下。
這走着走着,鑒于每天都習慣來看一看三徒弟,她不自覺又來到斧潭瀑布底下。
奇怪——施寒玉呢?
瀑布簌簌而下,喧嚣中掀起沉悶的水霧,并不見女子身形。
湛淩煙目光聚攏于眼前,掃視一周,地上一片銀光閃爍。
她仔細看去,那是褪下來的銀白龍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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