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第 141 章:訂婚。
關燈
小
中
大
施寒玉感覺自己有點不妙,她快抑制不住化形了,頭上僞裝進去的尖角也要冒出來。
如果直接變成龍,不行——這裏的房間會被撐破的,師尊又要賠錢了。
施寒玉情急之下,“師尊!”
那紗簾後,女人的影子側身,變得窄了一點,她問道:“怎麽了?”
“難受。我好像要變……”
湛淩煙頓時心知肚明,她朝那兩個侍女說:“先不用伺候了,你倆下去吧。”
室內只留下她們兩人。
施寒玉靠着木桶壁,仰着頸脖,呼吸有一點急促:“師尊……我好熱…就像那天一樣……”
湛淩煙連忙伸手撩開了簾子一角,“忍一下,不要在這裏化形。”
對面傳來了幾聲喘息。
“師尊……”
浴桶中的女子已經化為半龍形,她的手指攥得發白,尖銳的指甲全部嵌入了木頭裏,額上墜下了一層黏膩的汗水。
她痛苦地小聲喘息着,“好難受,師尊。”
湛淩煙遲疑了一下,自水中站起來,披起了衣裳,勉強遮住了身子,她徹底撩開簾子走了過去。
“施寒玉,上次不是教過你了嗎。妖族都有的發情期。”湛淩煙盡量端正心态,如教導晚輩一樣地去指導她:“你自己學會解決一下。”
施寒玉低下腦袋,稍微放松了尾巴,指甲在鱗片下徘徊,但她的動作俨然太急切了,指甲又尖銳,一通笨拙地行動以後,甚至還給自己拽下來一片鱗,疼得哭了一下。
水裏的銀發美人擡起一雙微紅的眼,求助似地看向湛淩煙。她化龍以後,指甲太長了。
很難有人不對這種場景心軟。湛淩煙本想要去幫她,但念起上次,只能克制地停了手,甚至往後退了一步。
“自己來,不要看着我。我是你師尊,不該和你有肌膚之親,這是亂/倫。”
施寒玉的心重重沉了下來。
原來是這樣,暴雨回來以後,湛淩煙上次閉門養病,好幾日都沒有起身。
施寒玉隐約感覺自己做錯事了,不管是湛淩煙,還是這場暴雨,她一時六神無主。
記得從前湛淩煙說,若是有困惑不通,心緒不寧的時候,可以下山去逛逛。
所以施寒玉一個人跑到山下去看風景發呆,這才被種田的弟子看見,并且圍毆了一頓。
她本聰慧,沉澱了這麽多日,被湛淩煙一提點,明白自己做錯什麽了。
如果肌膚之親是亂/倫,擁抱都不被準許,那麽更進一步的——尾纏,膝枕,理應該都是不對的。
果然她是做了很大的錯事。
“對不起。”
她連聲道:“對不起,對不起,我只是控制不住了。對不起,我不是想讓師尊困擾,對不起……我……我不該……”
也不知道是不是發情時本就格外脆弱,她忽地将尾上的鱗片一拽,掉下來一片,緊接着又是一片。
湛淩煙愣了一下,很快施寒玉一連拽下三五片來,鮮血逐漸飄紅了整個水面。
湛淩煙連忙一把拽住她的手,“住手,你乾什麽?!”
施寒玉的臉頰悶在她的掌心裏,哭訴道:“不想經歷這樣六欲煎熬的痛苦,我總是容易餓,想要交尾,這些都讓我很困擾。不想當理智喪失的妖怪。我若脫掉這些鱗片,是不是,是不是就可以當人了?”
湛淩煙:“施寒玉,龍族在其它方面會有擅長,譬如呼風喚雨,而且也天生善戰,你不能一概——”
“我喚來的雨,只會淹了你們的田。”
施寒玉的眼淚,終于從她掌心的縫隙裏掉了出來:
“我也沒有武學的天賦,師尊教了我劍法,花了那麽多時間,我一點都不會用。”
湛淩煙看着水裏浮起的斷鱗,心裏氣不打一處來。
“田地會布防雨陣法,打鬥我亦會教給你。”
“就算你自卑自憐,”她捏住施寒玉的側臉,将施寒玉的臉頰端正了,“但你怎麽說也不能自殘,知道麽?你這樣虐待自己的身子,會讓師尊覺得很挫敗的。”
施寒玉喘息道:“太難受了……流點血會舒服一點,對不起師尊。”
施寒玉臉頰邊的手指,摁得更緊了些許。
“我半點不喜歡聽你說‘對不起’。”
随後,女人的手松開了她。
湛淩煙抽了臨近的一個凳子過來,正坐在她的浴桶前。
“緩解不能靠自殘,現在你按照我說的做,你稍微冷靜一下,變回人。”
施寒玉聚起最後一分力氣,将尾巴化為了雙腿。湛淩煙注意到,她手部尖銳的指甲也會漸漸縮回去,變成正常的大小。
她柔若無骨地伏在浴桶上,“嗯。”
湛淩煙抿了下唇,随即松開,臉色如常道:“如今你的手沒有指甲了,可以按照上次來做。”
施寒玉茫然了一會兒,“可是我也沒有尾巴了。”
湛淩煙:“……你。”
“你可曾看見過産子,便是那個地方,人也一樣有。”
施寒玉臉頰燒得意識不清,手向下劃去,描過自己的小腹,聽話地尋到了正确的位置。
湛淩煙閉上眼,“明白了嗎。自己學着緩解一下。以後這種情況,便照這個辦。不用害怕,都是正常的。你好了,或是有意外再叫我。”
室內徹底安靜下來,只有淺淡的攪弄水的聲響。
施寒玉還沒有被世俗禮教玷污太多,她稍微撐起來了一點,跪在浴桶裏,将兩腿的間距打開了一點。
湛淩煙一直閉着眼,不曾去看過施寒玉。
然而她好像忘了,剛才自己也是情急之下從浴桶裏出來的,渾身上下都淌着清水,只披了一件被水濡濕的裏衣。
她抱着胳膊,坐姿端正,只微微疊了一只腿,也愈發讓人挪不開眼。
紗簾沒有垂下來,就像是驟雨消停,烏雲挪開。于是天上明月,共三千清晖一并照在跟前。
施寒玉淚水朦胧地将她映在眼裏,如霧裏看花一般。
她本能地欣賞美,好像一時也不覺得,這樣一邊近在咫尺地看着師尊的臉,一邊自我緩解有什麽不對。
女人的眼睫毛輕輕顫了一下,擡起來,與施寒玉對了個正着。
依舊是孔雀藍寶石一樣的色澤,煙霧缭繞,仿佛浮動着淺淺的情愫。
湛淩煙的神情有點疑惑,立馬一下子站起身來,神情也恢複了冷淡,“你盯着我看做什麽。”
這一聲驚擾,施寒玉好像夾着腿,微微顫抖起來,浴桶裏水花飛濺,而後緩緩平息。
“我指導你,只是你太懵懂,而且也不願意瞧着你痛苦。”
湛淩煙那手背抵了下臉側:“不是有什麽別的意思。”
“沒有,”施寒玉撐着疲軟的身子,喘息未定,輕聲答:“我知道的,任何亂/倫的念頭,都是不對的。”
這好像還真是個乖徒。
湛淩煙難得聽到如此懂事之言,一時竟還有點不習慣。或許施寒玉只是習慣看着她而已。
“你記得就好。把這裏收拾一下,再叫人進來。為師就先不泡了。”
施寒玉張了張嘴,最後也是乖乖地點了頭。
施寒玉看着女人離去的背影。
果然一旦越界,哪怕只是目光接觸,她都會選擇離開嗎。
沈師姐那樣體貼,謝師姐那樣風趣,是極讨師尊喜歡的人,這樣都會被丢出去。
施寒玉抿了下唇,她都不用想自己會如何。
她讀過的詩歌不少,詩歌裏唱欲的少,因此她生疏,但描寫情是一把好手。曾經滄海,如今巫山,金風玉露,人間無數。然而這些精雕細琢的字,百般描摹,也難以形容那一瞬的感情。
施寒玉知道這是喜歡。
但沒關系,師尊把它視為困擾。
那麽施寒玉會一直一直保持如此,絕不越界半步。她想要一直待在湛淩煙身邊。
*
妙思然對于湛淩煙的去而複返,還挺意外的。
這是乾了什麽,怎麽心不在焉地又從那邊過來了呢?從那邊沐浴完,又要來這邊推背了。
妙思然正躺着,臉上糊了不知是什麽東西,白森森一片,睜不開眼,她打趣道:“湛仙子真是好算計,偏挑人睜不開眼的時候,來我這裏。”
湛淩煙淡淡道:“合該如此。我家四徒兒在?”
妙思然懶洋洋道:“施寒玉對門那間,那小家夥喊了兩個人,倒是一點都不和我見外。有趣。”
湛淩煙嘆了口氣,“她沒什麽禮數,見笑了。”
湛淩煙也累了,躺在了妙思然旁邊那床上,侍女的手壓下來,感受着腰部的按壓力道。
本來是享受一下的,念及施寒玉,她一時又有點放不開了。
施寒玉總有一種神奇的能力,可以讓湛淩煙在和她相處偏了的時候,并不是那麽尴尬。
但一旦,湛淩煙脫離施寒玉的環境,事後想起來總覺得甚是荒謬。
不,這次不能細想了。
還是有進步的,至少湛淩煙并沒有再用手去“非禮”她。等下一次,這丫頭有經驗了,不再惶恐失措自厭,便可以教施寒玉這種行為,私下裏解決就好,不用讓長輩盯着看着。
湛淩煙想得多,有時候那力道重了,她一個激靈都沒反應過來。
妙思然閉着眼,和她閑散地聊着天,聊了許久,拐到了一個莫名的話題上:“這一次,我總算記得把你的海棠花納戒捎來了。湛仙子待會兒離開時,記得帶着,莫要忘了。”
湛淩煙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
妙思然被擦乾淨了臉上的白沫,她睜開眼,莞爾道:“釵子,納戒,瞧着這海棠花沒什麽想說嗎。我只是沒想到,你到底還是把你家大徒兒拒絕了。她年紀輕輕就急着訂婚,不會是因為你?”
湛淩煙的思緒總算回過神來,但妙思然這話每一個字都聽得懂,連起來的意思卻很陌生。
她下意識反問:“誰訂婚?”
妙思然愣了一下,語氣頓時微妙起來:“沈扶瑤啊。我從芷陵那邊玩了一圈回來。這麽大的事,你居然不知道?”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