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48章 第 148 章:小月牙兒來啦。

關燈
第148章 第 148 章:小月牙兒來啦。

海棠納戒落在地上,滾了幾個圈,再也消失不見。

身旁的侍女小聲催促道:“貴客,宴席要開始了。”

湛淩煙嗯了一聲,跟着侍女落座,靜待訂婚宴開場。

她坐在原地,不去看沈扶瑤,自顧自地給自己倒了杯酒。

這酒是好酒,喝得卻讓人皺眉。

訂婚宴雖是倉促準備,但總體排場不小。狄繡身為少主,替代狄青黛來主持場面了。張燈結彩之下,映了一群陌生的面孔。

那些陌生的面孔,也有走過來朝她敬酒的。

湛淩煙拿出千百年應酬的本事,一杯一杯地接過。

她沒有失禮,态度算不上熱切,話語也鮮少。只是由于她氣質出衆,哪怕不動聲色,也讓生人忍不住側目,足以成為全場的焦點。

那些目光裏,唯獨沒有沈扶瑤的一道。

該說的祝賀詞,紛紛揚揚的恭喜,已經說完了,此刻已熬到了開宴的時候。

沈扶瑤安靜地坐下來,妝粉之下,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沈扶瑤。”

一道聲音響起,如銀鈴般嬌脆可人,輕飄飄地說:“大師姐,你在這裏喝什麽悶酒呢。”

沈扶瑤微微一愣,手裏的酒盞,被某人輕巧地摘下去,像模像樣地抿了一口。

沈扶瑤擡眸,愣了半晌:“你……月牙兒?你會講話了?”

少女穿着一身深紫衣裙,耳上綴着古鈴。看起來很适合這樣繁複的衣裳,襯得五官更是精致。

她稍微歪頭,耳垂上的鈴铛叮咚作響,将酒杯抛了回去。

“久等了。誰叫煙煙把我的修為弄沒了。”

樓望舒一屁股坐在她旁邊,點上嘴唇,撇嘴道:“不然還可以更快一點。”

“……”

沈扶瑤一時意外,都沒有想到問修為的事:“你何時來的,怎麽沒有與師尊坐在一起?”

樓望舒:“那家夥不答應帶我過來,我是偷偷來的,噓,不要聲張。至于怎麽來的,那只能和妙姐姐撒個嬌,把她的請帖拿了——正好大老板想度假,也不願意參宴。”

沈扶瑤回頭看了一眼狄錦,狄錦還在和幾個同門閑聊。

沈扶瑤也笑了笑,她握着樓望舒的手,“好久不見,你長大好多了。”

在這裏待久了,難得見到同門小師妹。沈扶瑤居然也感到有幾分親切。或許樓望舒帶來了一點蓮禪峰上的味道。

樓望舒擡起手,撥弄了一下耳墜,她朝沈扶瑤甜美一笑,“未婚妻哪位呢?好想知道是什麽驚豔的大美人,勾得我們大師姐——”

“家也不要了。”

樓望舒的眼神落在狄錦身上,雖是笑着,裏面卻是一片寒芒,語氣愈發涼涔。

“人也不管了。”

“大師姐,她真的有那麽好嗎。”

樓望舒陰恻恻地問:“怎麽,比我,比我們還好嗎?家裏如花似玉的小望舒,和風韻猶存的師尊,還不夠你喜歡的……唔……”

樓望舒話還沒說完,沈扶瑤卻已是給她捂上嘴了。

沈扶瑤低聲斥道:“小師妹,你不要在這裏亂說話。”

樓望舒也不掙紮了,她慢慢攤開掌心,示意沈扶瑤去看。

掌心裏,是一塊沾了灰塵的海棠花戒指。

沈扶瑤的目光聚焦于那戒指上面,動了動嘴唇。

“……這是哪裏找回來的戒指?”

她記得湛淩煙已許久不戴了,戒指不知道放哪裏去了。但考慮到師尊不是個喜歡亂甩東西的性子,沈扶瑤心裏大概地,也大概地推斷出是怎麽回事。

樓望舒拿指尖拭去上面的灰塵,“師姐好像不知道呢,之前是妙老板有點事,把它拿走了。還回來的時候,師尊一直戴着。”

“只是剛才看了你很久,然後默默把它丢掉了。”

沈扶瑤愣了良久。

心裏某處仿佛裂了一處碎痕,淡淡的痛意,如根系一樣握住了整個心髒。

是的,她沒注意到。

她怕自己再多看兩眼,就要跟着湛淩煙回去了。

那個戒指……她以為……

湛淩煙早就丢了。

樓望舒牽起她的手,把戒指塞到她的掌心,讓她麻木地握攏。

樓望舒彎眸道:“要我直說嗎?”

沈扶瑤的呼吸急促了些許,“什麽。”

樓望舒湊過去,在她耳畔輕聲說:“她喜歡你,你們是兩情相悅。”

或許是天生靈根的影響,就算她不用言靈,在說話之時,也輕飄飄地又往人頭皮裏鑽,尾音帶着絲絲蠱惑的意味。

沈扶瑤猛一下子握攏戒指,眼睫顫動:“不…不可能。”

“你本是有這個機會的。至少在你訂婚之前。”

樓望舒在她耳垂上親了一口,彎起眉眼,“所以,不要這樣傷人傷己好嗎。狄家這點背景權勢,師姐不用成親以後也能有。跟我回去,一切都還來得及。師姐最是聰慧了,一定能想明白的。”

沈扶瑤盤了一下掌心的納戒,她忽然摘掉了自己的一邊耳環,站起身,去狄錦那邊說:“小錦,我耳環掉了一個,回去取一下,暫且失陪了。”

趁着大家忙着敬酒,無人在意,沈扶瑤借口帶着樓望舒來到了楓亭後偏僻的山崖。

此處遠離人煙,只餘風聲簌簌。

樓望舒乖乖跟她過來。

沈扶瑤環顧四周,确定沒人以後,和樓望舒輕聲說:

“我和她成親,是想給師尊煉丹。”

樓望舒:“煉丹?那個神奇的爐子?”

“嗯。”沈扶瑤道:“誠然,我有自己的私心。但這是師尊能夠恢複修煉,最明确的一條路子了。”

“我資質不好,修煉很吃苦頭。”沈扶瑤道:“所以随着年歲漸長,我愈發能理解她的痛苦。我自己都無法想象……”

“若我這樣的靈根廢了,再也修煉不了,心裏估計是恨不得一死了之。”

這三年來,沈扶瑤難得拉着一個人,說一點真心話。

“或許她習慣了,但她值得更好的。”

“所以小師妹,你會認同我的。比起這一時的難過,你難道能忍受她陪伴我們短短五十年的時光?”

樓望舒斂了眉梢,她擡起頭,認真地看着沈扶瑤。

師姐的眼眶微微泛紅,裏面卻并沒有半分動搖。

沈扶瑤笑了笑:“無論她怎麽想我,無論她以後要不要我,無論接不接受我騙婚,和離,背信棄義,不擇手段。”

“我一定得煉成這丹藥。”

樓望舒:“這玉爐代價太大。若失了仁心,師姐,渡劫艱難,都沒有修煉成仙的機會了。”

沈扶瑤自嘲道:“我這樣的資質,登仙本就是不太可能的事。也不必惋惜什麽。”

“笨蛋。你要不要看一看,師尊這次備給你的禮單。”

赴宴必得備禮,何況是親傳徒弟的訂婚宴。在走之前,湛淩煙寫了個條子,告訴樓望舒去采買。

這小紙條便被樓望舒揣着了。

沈扶瑤接過那張皺巴巴的紙條,一展開來,除卻該有的金飾首飾,赫然入目的是三個小字。

洗髓丹。

沈扶瑤瞧着那張小紙條,過了片刻,她還給樓望舒。

樓望舒:“煙煙以前本來說過,等你學成歸來,就會把這個送你當接風洗塵的禮物。沒成想得在你訂婚宴上送了。”

樓望舒看見師姐閉上眼,眼角滑了一行很淺的淚。

“……對不起,這三年我可能錯過了很多事。但我…實在也沒有辦法……洗髓丹……就那麽一枚。”

沈扶瑤終于有點累了,她伸手抱住樓望舒,聲音稍微有點澀,重複道:“我不配。”

樓望舒沒聽到她說話,但自己的臉頰卻濕了。那不是樓望舒的眼淚,而是沈扶瑤的——滾燙又濕潤,一滴滴順着樓望舒的臉頰淌下,好像樓望舒在流淚一樣。

樓望舒在這個擁抱裏,感受到了濃烈的苦澀和愛,交織在一起。

她睜着眼感受了片刻,好像在慢慢填補自己空虛的內心。

言靈根一向是靠着濃烈的情緒活着的。

下一滴眼淚掉落時,她慢慢抱緊了沈扶瑤。

“師姐。”

“不要痛苦了。”

樓望舒:“還有煙煙,我們都會如願以償的。這件事,我明白了,會力所能及地幫你達成——但細節上,需要一點點小的修正。”

沈扶瑤微微放松了些許,“我不需要你幫我什麽,你別把今日我們所言,告訴師尊就好了。”

樓望舒勾了勾唇角,她撚着衣袖,擦乾淨了沈扶瑤的臉頰,小聲哄道:“師姐的目标很對。”

樓望舒:“只是遠達不到不擇手段的地步。師姐的心還是太軟了,自始至終都只在犧牲自己。何必呢。”

沈扶瑤隐約品出了一絲不對勁,“你的意思是……?”

樓望舒:“煉丹,但我舍不得師姐作為耗材。那個叫繡繡的丹爐精,好像足夠仁善,也很想治病救人,為何不求之于她呢?”

沈扶瑤道:“行不通。她如今對狄家心懷愧疚,且非常聽家主的規矩,再也不肯拿自己的仁心開爐煉丹了。到了什麽程度,簡直是言聽計從,甚至對狄錦都是百般忍讓。”

樓望舒眯眸笑道:“壞情緒吃到肚子裏去了,總得有個出口。我覺得,這天底下沒有一輩子的愧疚,也沒有一成不變的規矩。關鍵看是誰定規矩,師姐覺得呢?”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