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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第 173 章: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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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第 173 章:離開。

昨晚上下了一晚上的雨,謝花朝忍一大早就出了門。

她是師尊首徒,得挑起梁子,準備搬家的事了。

玉虛門裏除卻靈石,也沒什麽真正需要供起來的寶貝,大多數還是日用品。這不是一件很難的差事。

謝花朝與長老們按部就班地推行了計劃,打開宗門財庫,清點行李,全部都放在了納戒裏面。

做完這一切,謝花朝打算去找湛淩煙。

奇怪的是,此時太陽高懸,而金瑤殿裏還點着燈火,窗戶全部緊閉着。

謝花朝敲了敲門,“師尊?”

她沒有聽見人回答,于是伸手将門推開,吱呀一聲。

湛淩煙正盤腿坐在大殿中央,正在專心研究什麽。

謝花朝仔細一看,吓了一跳。

地上全是靈石的粉末,湛淩煙還在繼續倒,就像畫沙畫一樣。

那些靈石粉末不是毫無規律,而是擺出了人體經絡和丹田的大致模樣。

“……師尊?”

她聚精會神,如入無人之境,完全沒發現謝花朝。

謝花朝:“師尊?”

“湛淩煙!”

女人的手腕一抖,靈石粉末倏地散落不少。她迅速松手,皺了眉:“不要喧嘩。你吓着我了。”

謝花朝呵了聲,“我還以為某人魇着邪物了,人走到跟前來都瞧不見。你不是在弄什麽危險的東西吧?”

湛淩煙擡眸看她,“沒有。有事嗎。”

謝花朝:“沒有就好。你可別騙我,你會的奇怪東西可多了。”

湛淩煙:“只是在改良功法——什麽事?我正忙着,長話短說。”

謝花朝:“東西收拾好了,喏,清單。現在可以出發了,我想着,事不宜遲?”

湛淩煙接過來對着清單看罷,搖了搖頭,“行事不要莽撞,叫上幾個人一起,去觀察一下宗門周圍。”

謝花朝疑惑了一下,起初不解女人是何意,但她聽了話,立馬着手去乾,帶人無意亂逛亂晃了一圈。

當走到山門西北角,與幾個白衣身影遠遠打過照面,謝花朝的心裏倏地一緊。

——這個打扮,是天樞盟的人?

她明白了幾分,暗暗警惕起來,留心着周圍。那群人同樣注視着她。

謝花朝佯裝自己一夥人在山下撿柴火、清雜草,記住了那些白衣身影的方位,随後對随行弟子喊道:“行了行了,今天就撿到這裏,柴火應該夠燒了。”

她打道回府,将這個消息趕快告訴了湛淩煙。

湛淩煙已将地上收拾整齊,她剛剛站起身來。聽了謝花朝的話,女人一笑,似乎并不意外。

“果然呢,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放過玉虛門。”

湛淩煙将桌上淩亂的筆跡也收好,對齊往桌面上靠了靠,全部存放在納戒裏。

她轉了一下納戒,耐人尋味道:“只是底下有人貪心了,還想私自再讨幾片龍鱗,再謀點好處。這是好事。”

謝花朝本就恨上了仙盟,想起龍鱗,頓時一蹙眉:“絕不能再拔鱗了!人哪能窩囊一輩子?師尊,你定個方向,我為玉虛門開個道,刃尖所向,殺了這群攔門狗便是。”

湛淩煙:“眼下這個關頭,不宜冒險。突圍需要時間,何況我們宗門還有凡人,經不起折騰。”

“那怎麽——”

湛淩煙的手豎在了唇上,溫聲說:“朝朝,凡事不能太急,太着急才容易露出破綻。”

謝花朝的确很着急,看着湛淩煙的手勢,心裏的惱火頓時散了大半。這個女人一直有三言兩語讓人冷靜的能力。

謝花朝放平眉梢,“是我不該,知道了。”

為防隔牆有耳,湛淩煙喚謝花朝過來攤開掌心。

她在謝花朝手裏描了幾個字句,最後一句話叮囑道:“我說的這些話,你聽好了,一件一件仔仔細細去布置妥當,等……之後,再把大家都喊到蓮禪峰上面來,我自有應對之法。”

……

玉虛門山腳,一棵古樹底下。

一位白衣女子擦拭着佩劍:“等得心焦,什麽時候能把她們逮了。”

另一位女子也穿着相同的服飾,戴着佩劍。她撇了個嘴,“那還不是師姐非得再薅點。一片龍鱗換一天,這也太慢了。”

又一道聲音蹙眉道:“你倆唧唧歪歪什麽,師姐是個有謀算的人,說得好像龍鱗不給大家偷偷分一樣。那可是龍鱗,你知道能換多少靈石嗎?”

“我的意思是,太慢了。等久了上頭又不滿意,或許會怪罪。不如漲個價,五片換一日呢?反正聽聞這合歡宗裏成天奸淫擄掠四周百姓,惡心極了,無需憐憫。”

三個女子又閑聊了幾句。她們是仙盟派來的小隊,還有許多零散的三五成群的人,都領命守到這附近的位置,把整個合歡宗都包圍了起來。

此時,聽得一陣腳步聲趕來。

她們看過去,連忙一個個挺直了背,“韓師姐好。”

那位被稱為“師姐”的,正是從柳州分盟遭襲的那場災難裏,僥幸活下來的韓葉。

韓葉冷着臉站到她們面前。

九重天宮的那個少宮主——!跟個土匪一樣,打碎了整個分盟駐紮地,關在裏面的囚徒罪犯,幾乎跑了一半。

財物損失慘重,而且裴長老已經遇害,連個屍骨都沒剩下。

此等罪行,簡直是罄竹難書!

韓葉冷冷道:“聽好了。有新的命令,此一次不是逮捕,全部清理乾淨。龍鱗的事,見好就收吧,找個時機解決這群合歡宗妖女。”

衆人微微一愣,随即應道:“是!”

天色逐漸昏暗,黑得像是兩手拽住天穹左右轉轉能擰出汁水來。仙盟弟子經過商量以後,決定休整一日,明天淩晨之時,再對整個合歡宗發起總攻。

如果不出意外,至少今晚是個祥和之夜。

可是偏偏——

在一片五指不見光的黑暗裏,玉虛門的周圍卻燃起了星星點點的火光。

盯梢的弟子險些跳起來,喊道:“她們有動作!”

韓葉本想命令大家動手,結果走了兩步又立馬喝住:“等等。”

她打量了一下那火光,發現根本不是會移動的火把,不由得笑了笑,“果然有詐,這必定是聲東擊西之術,對方可能已經發現我們了,故意想試試深淺。”

“那怎麽辦?”

韓葉仔細觀察了下蓮禪峰,又看了看梅、蘭、竹剩下幾峰,發現唯獨只有蓮禪峰是徹底一片漆黑。別的峰脈,都如每個晚上一樣點了一些照明的燈。

韓葉本就有一些念頭,這蓮禪峰怎麽回事?

“——她們多半是在蓮禪峰上聚攏了,準備逃跑,你們先留在原地觀察,我帶着人去探探虛實。”

“如果她們在那,我會給你們傳音,聽到我的命令就過來。明白了嗎?”

“是,師姐!”

韓葉戴罪立功的心切,連忙帶了兩個人,奔入茫茫夜色裏。

餘下弟子戒備起來,待在原地嚴陣以待,随時準備進攻。

她們此一次林林總總,來了五十人,都是仙盟的優秀人才,修為皆達到了金丹期以上,最高也摸到了元嬰的邊緣。

她們對付這個窮山惡水的合歡宗,本是有十足的把握的。

在長達一刻鐘的戒備以後,并沒有發生任何事。其中弟子難免有幾個已經松懈了些許。

就在此刻,她們聽到了一陣清脆的鈴聲,叮鈴鈴地,如山澗的溪水滴滴答答落在芭蕉葉上,很是動人。

對于各種奇怪的聲音,大家再次提起精神開始戒備。

然而過了片刻,一只雪白的貓兒樣的野獸從草叢裏竄了過去,影子飛快,古鈴聲又消失了。

“原來是誰的家貓沒栓好,怎麽戴鈴铛到處亂跑,大晚上的聽着有點瘆得慌……”有人嘀咕了聲。

正在這時,她們識海中隐約傳來一聲——

快過來。

十分焦急,好像是韓葉師姐的聲音!

大家精神抖擻,顧不上什麽貓啊狗啊的,立馬抽出佩劍,一個個禦劍騰空而起,朝山上飛了過去,像是盤旋的鳥雀一樣沖向蓮禪峰。

無人在意的是,在遠隔人群的一片濃黑裏,有個少女坐在樹梢上,一動不動。

她臉色蒼白,雙頰上是病态的潮紅,看起來神情低迷,慢慢哼了一支歌謠。

少女抱緊了懷裏雪白的小狐貍,狐貍發出低沉的警告的咆哮。

……

仙盟弟子從蓮禪峰上落腳,四周黑漆漆的并無人聲,只有金瑤殿內還是點着燈。

她們心領神會,本想着一劍破開金瑤殿大門,但發覺這是松紋石打造,堅硬無比,質地細膩。

“這群妖女還怪有錢的。”

這點石料擋不住金丹期修士結陣一擊,但也教她們齊心協力費了許多功夫,連續試了五次以後,整個大門總算被碎開一道口子。

仙盟弟子手執寶劍,魚貫而入。

然而——

她們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這方大殿裏空無一人,只有昏死過去的韓葉,還有跟随着的兩個師妹,不知道遭了什麽暗算,正被結結實實地綁着丢在地上。

地上橫七豎八地連接着幾根繩子。

剛才大門一倒,恰恰好也拽走了這些繩索,牽連起的燈臺哐當一聲倒下,火苗倏地從裏面燃起來,催燃了四面八方的符咒。

金丹期修士不至于怕凡火,也不會害怕這靈符,但她們似乎萬萬沒有想到,這些符咒不是往人身上招呼的——咻地爆發出來,全部打在了承重的柱子上。

承重之柱是死物,不會躲閃,或許也被做了什麽手腳,在靈符驟然的那一刻,于塵煙之中徹底折斷。

整個金瑤殿用料全是最為堅硬的松紋石,是整個峰脈上最為紮實些,每一塊都浸沒着當年無數的汗水,沉重得驚人。

“快走!”

伴随着一聲驚呼,可是已經遲了。

一陣驚天動地的巨響,伴随着中柱倒塌,千斤重的石料直直砸下來,整個地面都凹陷了好幾丈深。

整個大殿的紅光爆燃一瞬,像極了峰脈上綻開的火蓮花,甚是壯觀。

……

這時候,玉虛門弟子已經從後山小路安全撤離。謝花朝和樓望舒還在另外兩邊,應該很快就能彙合過來。

湛淩煙确定仙盟的人無法追殺過來以後,放了點心。

只是她走在最後面,難免回頭看了一眼。

滾燙的火光,如瀑布一樣蔓延開來。她的蓮禪峰已經全部置身于火海之中,再也看不清楚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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