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86章 第 186 章:踢館了小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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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第 186 章:踢館了小老四。

無羁。

鋒斷千山,光寒九州。

前世鮮少有人不知道“無羁”的大名。

天下名劍那麽多,無羁之名能如此如雷貫耳,多半還是因為,它是淩霄元君的佩劍。

湛淩煙和她的無羁劍互相成就了一輩子,最後無羁劍也跟着她折碎在雷劫底下。

那是無羁劍和她的結局。可湛淩煙萬萬沒想到,重來一世,自己随便尋個鋪子能把它鍛出來?

湛淩煙頓了許久,拿起無羁劍仔細打量。

劍柄上的刻痕是真的,這鏈劍的式樣也無二。

天下哪有第二把無羁劍,這就是她前世的佩劍!

墨柳問道:“客官還滿意嗎?多虧了那塊難得的熔髓金,此劍靈智已開,它給自己取的名字也不錯,是我較為滿意的作品。”

湛淩煙:“挺不錯的。”

交完了錢,湛淩煙捧着無羁劍走回去,整個人有了一種抽離感。

她看向街道上來回行走的人,三三兩兩的小攤販,相互交談的青年修士,吆喝聲,賣糖的甜香味道……這一幕是那麽地尋常,和前世寂靜的山雪形成鮮明對比,也恍惚到讓人心驚。

所以,這一世是真實的嗎。

是她臨死前的妄想,還是說她穿梭的并不是異世,而是整片大陸很久很久的以前?

玉虛門的前身,難道就是這個颠沛流離的小小合歡宗?

可是——她從來沒有在門派的典籍中尋到有關于門下四個徒兒的名姓。

這種立宗之初的先祖,按理來說,玉虛門都會有重要記載的。唯一的可能是被抹去了名姓,刻意隐沒了蹤跡。

湛淩煙壓下這些思緒,不再去多想,想也沒用,那不是她現在能探究的事。

她割破了指尖,想要試着和無羁簽訂契約,鮮血順着劍身的紋路消失。這是一把好劍,也不知道會不會願意臣服于她。

然而,并沒有湛淩煙想象中的艱難。

無羁并沒有拒絕她的血,渾身泛起一陣淺淡的白光。居然成功接納了和她的契約。

“我失了修為,不複從前,怕是要折煞你了。沒想到你還願意認我為主。”

湛淩煙撫上劍鞘。

她聽見裏面的劍靈在微弱回應。

“——不是強大、征服,也不是鋒銳。心無所絆,身無所拘,此為無羁。”

這句話聽着很耳熟,依稀記得她在小時候的劍池裏抽出無羁,這把劍也給她說了這麽一段話。幾乎一模一樣。

任何一把劍在鍛造出會說話的靈智以後,亦有自己別樣的脾性。

比如無羁會許願讓湛淩煙出門,帶它去各種地方雲游。世界的這頭,世界的那頭,這把劍總是好奇心旺盛。

可惜玉虛門門規森嚴,湛淩煙又因為天資受到長輩們的格外關注,這個願望往往不經常實現。

後來一年又一年,等湛淩煙升上太上長老位時,閉關的時候居多,出門征戰的時候居多,這個願望就更不可能實現了。

這麽一想,湛淩煙好像虧欠這把劍很多。

她将無羁佩在腰上,那就這輩子滿足它的念想吧。

*

“這把劍性子随了你,師尊。怎麽怪高冷的。”

“為什麽我的槍還不會說話?”

謝花朝眼睛最是尖,一下子就看到湛淩煙腰上多了東西。

她喜歡各類兵器,于是向湛淩煙讨來無羁,并且已經琢磨了師尊的漂亮佩劍一下午。

湛淩煙正坐在旁邊,捧着一碟玉簡,慢慢看着這個月的門派比試回放。

湛淩煙随口答道:“神武形成器靈有早有晚,是它們自己的造化,勉強不得。”

謝花朝拿出自己的紫紅長槍,掰彎了一點,又看着它彈回去。看起來跟個死物一樣安靜。

她嘆了口氣,自己好像不是最慘的。

比如說,施寒玉的那條鹹魚,甚至懶得給自己取名字,施寒玉也忘了去取,所以一直是一條安分守己的鹹魚,連翻身都不曾。

謝花朝無意識去撥弄無羁的劍柄,忽地“刷”一下,她痛哼一聲,手腕上被突然伸長的鏈劍,抽出一道血痕。

太可怕了,如果說青絞是毒鞭一抽一片淤血,這鏈劍伸長以後上面全是骨節一樣的刃刺,刮得皮開肉綻——還好只是警告。

謝花朝立馬松了手,那把高冷的無羁飛了起來,與人拉遠了距離。

湛淩煙擡眸看向謝花朝的手,“別碰它了,趕緊去擦藥。”

謝花朝卻半點不怕痛,起了好奇心:“這德行,就跟某人一模一樣。今日我非得試一試不可。”

她忽地踩着凳子躍起來,在空中翻了個身,一把握住無羁下落,精準地落在湛淩煙身旁。

無羁伸長了自己,冷厲一刮,掃向她的小腿。

這時候,謝花朝的本命武器開始抗議了,橫空飛來,擋住無羁的攻勢。

用力過快的鏈劍甩了幾個圈,如銀龍纏柱一樣鎖緊了槍身,往後一拽,扯得不可開交。

湛淩煙手邊的硯臺,險些被打翻了。竟被劍風掀起一角,她連忙壓住,嫌道:“謝花朝,你就是個愛挑事的。”

謝花朝:“好奇嘛。想看看到底是你的無羁厲害,還是我的九霄雷火厲害啊。”

湛淩煙:“當然是無羁。”

謝花朝:“為什麽?九霄雷火是我娘請很多工匠打造的,非常昂貴。”

湛淩煙将玉簡合上蓋在一起,擡眸淡淡道:“因為我是你師尊,逆徒。”

謝花朝笑了起來,“那可不一定,書上講,師……師不必賢于弟子……”

逼着讀了書,逆徒也就記得這麽幾句話。湛淩煙站起了身,将打得不可開交的一槍一劍分了開來,無羁咻地回到掌心中。

她拎着劍,“今日的事務處理完了。接下來的時間,我打算用來練劍,當我的陪練怎麽樣?”

謝花朝:“好啊,奉陪到底!”

……

施寒玉浮在水面上,望着水裏魚群彙聚成的月亮,正閉着眼睛安靜地吐納靈力,感受着天地萬物的一切。

然而——

一個火紅的影子砸進了水面,似乎被嗆到了,掙紮半晌,撲棱起大片的水花。

施寒玉微睜雙目,連忙潛入水中,從下往上觀察那是什麽。

……謝花朝?

施寒玉稍微上浮了一點,用龍尾将謝花朝承托起來。

謝花朝總算借此爬上了岸,她落湯雞一樣地往岸上一躺,筋疲力盡地呼出一口氣,往臉上一摸,鼻青臉腫。

湛淩煙出現在她背後,蹙眉道:“謝花朝,是不是落下習武修煉很久了?上次去屠妖被撞暈了,這次連我的劍都沒躲完全。幾年沒盯着你,你是一點都不肯進步。”

謝花朝掙紮着坐起:“不是,我剛才是眼睛被你的劍光閃了一下——”

湛淩煙淡淡道:“打住。你別找借口,這種失誤放在實戰裏,早就一劍穿心了。”

湛淩煙本是想給自己訓練的,結果真沒想到逆徒這麽不經心,一時便甚是來氣。

謝花朝捂着臉頰,也被她講得有點難受。

或許是真有點退步了,自從當上長老以後,她就沒怎麽練過槍法,上次和這次失誤,或許湛淩煙一直看在眼裏,只是上次沒罵她而已。

心裏雖然難過,但一直揪着一口別扭勁兒,不樂意嘴上承認,好像承認了就和師尊的差距越來越大一樣。

雖然本來就挺大的。

她一骨碌爬起來,蹙眉道:“那當長老得備課,得管人,是有點分身乏術,不正常嗎?你……你讓施寒玉陪你練一回,她也很久沒練了,別光揪着我罵。”

湛淩煙聽罷,目光的确挪到了一旁安靜圍觀的施寒玉身上。

施寒玉本在走神,微微一怔。二師姐這是狗急跳牆,在對她進行恩将仇報嗎。

涉及因果,果然會惹火上身。

她佯裝什麽也沒有聽見,準備消失在水中。

遲了——

“此話倒是有理。”湛淩煙的惱意一下子轉移了,語重心長道:“寒玉,你也過來。”

施寒玉:“……是。”

……

謝花朝水邊上擦臉,還沒把打濕的長發收拾整齊。

她聽那邊傳來一陣兵戈切磋之聲,知道是開始了,連忙認真去看。

然而,也就三招來回,還沒等她睜眼看清楚——施寒玉跪在地上,被劍壓着肩膀動彈不得,已經開始道歉了:“對不起,師尊。”

“抱歉。”

“……”

“我太愚鈍。”

“……”

“但盡力了,師尊。”

女人垂眸瞧着她,擡起手中劍,微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不要和我換着法子說對不起了。你這武藝底子還和以前一樣差,如此下去,何時才能獨當一面?”

施寒玉的臉頰,被冰涼的劍身拍了拍。她的神情寧靜而茫然。

湛淩煙道:“好了,你和謝花朝一邊兒去。以後每月的比試,長老也要參加。晚上再額外抽個時辰來尋我。”

施寒玉點了點頭。

謝花朝揉着毛茸茸的長發,輕啧一聲:“就揍我揍得狠?如花似玉的臉都被打腫了。”

湛淩煙瞥她一眼,“你若有這個本事,也可以勝過我。”

正說話時,拱橋邊那些會發光的靈植動了一下,上面小燈盞一樣的葉子沙沙作響。

“都試過師姐們的水平了,到我了嗎,煙煙?我也希望檢驗一下自己的水準。”

紫衣少女的臉自黑暗中浮出,蒼白到如死人一樣,更顯得耳上綴着的古鈴精致繁複。

她神情倦怠而陰郁,直到湛淩煙的目光聚攏于自己身上,才沖她緩緩眨了下眼。

這是這些天來,她們兩個說過的最平和的一句話。湛淩煙打量了她片刻,一時心情有點複雜:“好。”

聽到了同意以後,少女倦怠的雙眼起了很大的變化,像是慢慢聚起了焦點,她看向湛淩煙,變得格外地專注和認真。

她優雅地小退一步,壓低了重心,做了戰前準備的手勢。

濃郁的壓迫感蔓延了整個場地。

“那麽,請師尊賜教。”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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