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90章 第 190 章: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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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第 190 章:吻。

如藍淞所言,在遠處的山坳間,果然升起幾縷灰線。

湛淩煙随她穿過渡芳橋,一座清雅別致的小院臨湖而建,籬笆上攀着些叫不出名的花。

“請進。”藍淞推開吱呀作響的門扉,引她入內。庭院不大,很久不來,比之前布置得頗有意趣了些,石桌石凳,角落裏的小花圃生機勃勃。

“廚房在那邊,”藍淞指向西側一間小屋,“食材不多,但夠用。不過在此之前,湛仙子得去換身衣裳。”湛淩煙身上還帶着水汽。

湛淩煙點點頭,換完以後,徑直走向廚房。

這只是舉手之勞的小事而已。

她雖曾貴為宗門老祖,但修為被廢後流落凡塵,早已習慣了照顧自己。

竈臺對她而言并不陌生,廚藝這種事,在喂養小時候的樓望舒她們時,也一直在磨煉進步。

——幾把翠綠的青菜,一小塊風乾的臘肉,半袋米,幾個新鮮的雞蛋,竈臺上放着油鹽醬醋等尋常調料。也不知道藍淞是何時備下的。

難道是終于打算在這裏長住?

最好不過了,聽起來她們那個天心殿也沒什麽事。

湛淩煙挽起袖口,露出手腕。她動作麻利地淘米下鍋,生火控竈。火光照亮她沉靜的側臉,多了幾分煙火氣的溫潤。切菜時,厚薄均勻,節奏依然穩定。

藍淞換好一身素淨的棉布衣裙出來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幕。

那女人正娴熟地在竈臺前忙碌。鍋裏臘肉煸炒出的油脂滋滋作響,香氣彌漫開來。青菜下鍋時清脆的“刺啦”聲,翻炒時鍋鏟與鐵鍋碰撞的輕響……細細碎碎的動靜,和生活很相似。

火光映着她專注的眉眼,竟有種令人移不開眼的溫馨感。

“沒想到……”藍淞倚在門框,眼中是真切的笑意,“湛仙子竟有這般好手藝。這味道,聞着就讓人心安。”

湛淩煙頭也沒擡,繼續翻炒着:“不過果腹而已。”聲音平淡,但動作間流露出的熟稔做不得假。

很快一頓簡單的晚飯端上了桌:清炒時蔬,臘肉炒蛋,兩碗熱氣騰騰、米香四溢的白粥。都是家常菜。

藍淞率先拿起筷子嘗了一口青菜,咀嚼得很細致,而後很快對她說:“很好吃呢。”

湛淩煙只覺得尚可,但她看藍淞那細嚼慢咽的樣子,活像是很多年沒吃過飯一樣。有時候覺得她不是在吃飯,而是在品茗,也不是珍馐美味,有必要嘗到這個份上嗎?

不過對于她這個境界的修士來說,應該也确實不用吃飯吧。

“藍淞,你是什麽境界了?”湛淩煙對她産生了一絲好奇。

藍淞優雅地擦了一下唇角,“我們天心殿是很小的宗門,我也不過元嬰中期而已。”

元嬰中期……

“怎麽了湛仙子?”藍淞詢問道:“你為什麽在走神呢。”

湛淩煙回過神來,“沒什麽。我想起我一個徒弟,與你同為木靈根,勤勉上進,人也很好,若是再活些年,多半是能突破元嬰的。”

藍淞:“是芷陵一案吧,那個沈扶瑤,這件事仙盟裏都知道了,我也略有耳聞。”

湛淩煙淡淡道:“嗯。”

女人的話語倒是沒什麽起伏。

藍淞的手指捏了一下茶杯,她知道這位湛仙子鮮少言辭抒發心情,但依稀品出一點難受。

藍淞勾了勾唇:“芷陵式微,覆滅是情理之中。”

“而人也一樣,爪牙不利眼光不遠,還貪心一些自己命裏沒有的東西,多半就是這個下場了。我不了解你的徒兒,但……”

湛淩煙難得打斷了她:“不了解就別評價。吃飯。”

兩人安靜地用着飯,過了許久,氣氛才由尴尬轉為平和。

“今日托湛仙子的福,有口福了。”

飯後,藍淞起身,從屋內角落搬出一個小酒壇,拍開泥封,一股帶着醇香的酒氣散開。

“我昨日去附近鎮上打的酒,不知道怎麽樣。”藍淞給兩人各倒了一碗,“驅驅寒氣,也解解乏。今日泡水久了。”

酒液清澈,入口辛辣。湛淩煙端起碗,慢慢啜飲。

藍淞在說謊,這麽好的酒,不能随便在路邊買到。

湛淩煙猜想,藍淞的出身應該還不錯,認識的人也多,或許是去哪位大家手上薅下來的一壇。

藍淞喝得比她快些,臉上紅暈更明顯。酒意一開,話題也漸漸打開,從今日的水,聊到一些仙盟內部的趣聞。

大都是藍淞一直在說。

湛淩煙話雖不多,但偶爾幾句點評,總能切中要害。但她如今身份敏感,不便朝仙盟的人透露太多。

可是藍淞的嘴,三言兩語一抖,卻無意間給湛淩煙知道了許多外界的事。

湛淩煙端起酒碗又抿了一口,不動聲色地聽,偶爾問一兩句:“你是說,最近仙盟內部在競選副盟主?”

藍淞眼波流轉,搖了搖頭:“說是‘副’,其實是‘主’,大家都想要……因為,誓願的機會……只有一個……”

湛淩煙:“原來如此,看起來是盟主不中用了?但我記得她叫岑靈均,修為挺高的。”

藍淞勾唇道:“岑靈均啊。”

“當今世上,修為第一。但她其實是一個沒腰高的小姑娘。幾百年也長不大,心智仍是幼兒,什麽都不懂。就算修為再高,又有什麽用呢?”

——小女孩?

湛淩煙心覺詫異,暗暗記下了。她将酒碗拿開,不自覺又給藍淞滿上一杯。

這個什麽風聲都漏的狀态挺好,可千萬別醒酒了。

藍淞也不客氣,雖然酒量看起來欠佳,還是又喝了一碗。

湛淩煙問:“‘誓願’?那又是什麽?”

藍淞:“現在我們都這麽叫它。你可以理解為上古神明的遺骨、或是一種罕見的遺址陣法。我們這些底層人不會知道在哪。”

“聽聞得集齊幾件難得的寶物,可以在陣法中,對上天許下一個誓願,百般靈驗。”

“寶物具體是什麽,這可是絕密中的絕密了,但我偶爾知道了一點。”

藍淞緩緩打了個呵欠,不勝酒力地撐着下巴問:“湛仙子有興趣聽嗎?”

湛淩煙:“既是絕密,說出來不掉腦袋?”

藍淞意義不明地笑了兩聲,站起身來,腳步不穩,腰碰到桌子,又踉跄半步。然而,她推開了湛淩煙扶她的手,轉了個身,順勢坐在了湛淩煙的腿上。

湛淩煙渾身一僵,被她抵在椅背上,大腿的衣料上,蹭出一堆淩亂交纏的褶皺,“你乾什麽?”

藍淞手裏,還端了一碗酒。

她醉眼朦胧,半勾在懷抱裏,仰着頭一乾而盡,又拿空了的酒碗,碰碰湛淩煙的嘴唇,好像是在和她乾杯。

“我想告訴你。”

藍淞煙視媚行地看着她:“想就做了,沒有為什麽。我藍淞一直是個放肆的人,還不知道嗎?”

她靠近湛淩煙的耳畔,說出了那個寶物的名字:“靈…樞…玉…爐。”

湛淩煙專注地看着藍淞,不知是在仔細打量她的容顏,還是在細細思索這到底是什麽層次的人。

藍淞笑了,豎起一根手指,點了點她的上唇:“我知道你想問什麽,但今兒晚上不談這個。好不好?”

月光灑了一地,蟲鳴唧唧,顯得四周更是幽靜。

那女人的手指點了一下就挪開,如蘆葦尖兒一樣撓着臉頰,而整張臉卻愈發湊近了。

什麽仙盟,什麽靈樞玉爐,這些都不是她能乾涉得了的事。

計較眼前的女人到底是怎樣的人,又有什麽意義呢。

江河湖海裏,哪個紅塵滾一遭的人會缺少美酒和故事。今夜明月正好,清風徐來,半醉半醒了卻還給自己找不痛快。她這個樣子随時可能死去,誰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個先來,又有什麽好等的。

酒意讓湛淩煙也放松了許多,她意外地覺得這個氛圍還挺舒服。

藍淞的唇瓣,離落下來還有一線。

可是——偏偏打止了。

克制在咫尺之間,只差最後一絲距離就能挨到。

藍淞似是疑惑了,極微地輕喃:“你真的……”

湛淩煙沒有回答她,此時酒意莫名上湧,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撫上了藍淞的發梢。

她将藍淞一把摁了下來。

嘗試着,去吻住了嘴唇。

或者更像是貼住緩緩蹭了一下。

藍淞睜大眼,瞳孔裏面輕輕顫了起來,她的手尚屈在湛淩煙身上,不知是想推開還是在猶豫。

最後伴随着那些磨蹭,這只手跟弓弦一樣繃得很緊,緊到幾乎肝膽欲裂。

湛淩煙正溫和地蹭一蹭時,忽地嗅到了有點不對勁的危機感。

驟然之間,自己的胸口被一摁,後背直怼在了椅背上,肌膚貼緊了花紋,好像花枝要被揉進脊骨了一樣,帶來酥麻的震感。

她悶哼一聲,剛想講話,而意想不到的事發生了,嘴被徹底堵了個嚴實。

等等——

那不是湛淩煙以為的蹭和貼,不是自以為極限實際上溫和的一切。

那段軟舌撬開了她的齒縫,在裏面勾纏着,碾壓着,唇齒相接時甚至挑出了潺潺水聲。

湛淩煙怔了片刻,聽到這水聲,她宛如晴天霹靂,頓時兩眼一黑,就想要把人抵出去。潔癖犯了,怎麽能親到這個份上?

誰教她這麽親的?

可是藍淞親得很緊,一時又有點抵不出去,甚至自己的舌尖也在被挑動着,酥麻癢成一片,難以合上嘴。

湛淩煙繃緊了下颔線,呼吸頓時急促了許多。不知道僵戰了多久,也不知道是誰勝誰負,漸漸地,女人頸脖上漫了一層淺淡扶紅。

一直順延到耳垂。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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