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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第 201 章:滄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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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第 201 章:滄溟。

南海,珠貝灣。

這是南海一帶最為瑰麗的灣口,細沙銀白,海水碧藍,零散落着許多肉粉色的貝類,像是兩花雜色的綢緞像四面八方鋪開。

遠方的島嶼,隔着一層霧靜靜立着。

在島嶼和沙灘之間,停泊着一座巨大的仙舟,像是浮在水面上休憩的巨鲲。

今年秘境開啓前的仙家集會,即将在這一座仙舟上召開,由滄浪閣的林素晴主持。

除了滄浪閣和九重天宮,剩下來試煉的宗門還有——

“雲渺宗,此一宗擅長輕身的術法。門人身披彩霞,常着羽衣。在雲中來去飄飄然,難以琢磨蹤跡。”

趁着還沒開始,大家都在自說自話,林素晴在給湛淩煙私下介紹,“這是仙盟裏話語權比較高的宗門了,她們宗主叫溫明儀。”

湛淩煙沖着林素晴的示意看過去。

溫明儀正在飲茶,确是一身淺白色漸紫的羽衣,面如冠玉,雍容含蓄。耳垂上戴着銀色的墜子。看起來頗有正道宗門的風範。

林素晴:“正和溫宗主說話的人,那位是青冥宗的二長老,名字叫裴卿玉。青冥宗是比較老牌的宗門了,規模很大,各類靈根,各類術法皆有涉獵,雖然如今日漸衰弱,但依舊是我們難以企及的存在。”

湛淩煙:“這位裴卿玉瞧着有些面熟。”

林素晴輕咳道:“上次審你的裴矜,還記得嗎?是她家裏小妹。死了。”

湛淩煙:“……”這麽巧嗎?

“湛仙子還是避着這一位比較好。我家裏那位知曉此事,也是不想讓朝朝撞上她了,所以沒讓朝朝前來,免得伺機報複。”

湛淩煙記下了,那可是有梁子。果不其然,裴卿玉看她的眼神并不是很和善。

就在這時,溫明儀卻止了交談,也一齊看向了湛淩煙。

四目相對間,溫明儀沖湛淩煙一笑,似乎是在寬慰。

不知道為什麽,湛淩煙從女人這個淺笑裏……看出了一點點莫名的慈愛、以及憐惜?

就像是長輩在看着失散已久的孩子一樣。

這眼神——雖然談不上不好,卻讓八百歲的老祖宗不甚自在。

湛淩煙問林素晴:“這位溫掌門是……”

林素晴思忖道:“我不太熟,恐怕也說不準。但據說她曾與薛家關系還行,恐怕也是認識薛芷。按理來說,這樣的秘境她不該親自帶隊來的。”

湛淩煙收回了目光,但餘光裏總感覺溫明儀還在注意她。

林素晴拿起一盞茶杯,借着喝茶這功夫,含蓄地給湛淩煙指了一下另一邊。

“這些,認識認識便罷了。湛仙子,那邊得多注意些,都是大人物——天樞劍宗。”

這名字一出來,湛淩煙在心裏笑了一聲,還能說什麽。這地位毋庸置疑,真是演都不演了。

……也沒瞅見自己上輩子當盟首時,把仙盟的名字改成玉虛門。這群人不會覺得很尴尬嗎?

湛淩煙問:“劍修門派?”

林素晴點了頭,“也是如今的第一仙門。”

湛淩煙:“書籍上倒是鮮少記載。”

林素晴:“修仙者本就是少數,劍宗不缺天資卓絕的徒兒招收,沒那個必要宣傳。其中有一代宗主不喜鋪天蓋地的民間傳聞來杜撰宗門,于是将相關的書籍全都删了。”

說删就能删乾淨,這是一件聽起來平平無奇,但深想很恐怖的事。

湛淩煙對劍宗放的目光最久,也最為上心。

岑靈均就是天樞劍宗出來的一代翹楚,當世唯一一個有望進入渡劫期的天才。

但這位盟主沒有來。也不知道副盟主選出來了沒有。和林素晴一交談,湛淩煙發現劍宗那邊派來的居然都不是長老。

而是幾位掌教大師姐。

據林素晴說,其中有一位首席劍修叫做金淨秋,應該是本次帶隊的。

從旁邊門派的長老,對金淨秋的尊敬程度來看——恐怕她的修為并不在這些長老之下,而歲數卻要年輕許多。

那年輕姑娘坐在衆人擁簇之間,腰間配着澄亮的寶劍,眉梢輕揚,好一副意氣風發的模樣。

這仙舟上的宴席,真是快比得上王母娘娘的蟠桃會了。四面八方坐着的都是難得一見的活神仙。

湛淩煙忍不住開始打量自家師門。

一個經脈寸斷的凡人掌門。

一條不會打架的小龍。

還有一個疑似邪修血統的黃毛丫頭。

怎麽說,感覺能坐上這一桌,也挺不容易的。

湛淩煙雖然覺得這個局面有點好笑,但并未有什麽局促之感。她太熟悉了,只是萬萬沒想到在前世快要開吐了的集會,這輩子還在持續。

而她的兩位徒兒,優秀繼承了師尊的風範,皆不是怯場之人。

施寒玉安靜吃茶點,只要人不去主動找她,她就當別人不是人。

而樓望舒咬着筷子尖尖,正觀賞各大宗主長老,筷尾一搭一搭。無聊到像是在賞花。

她的慵懶散漫似乎帶來了對面門生的一些腹诽和議論。

“……那不會就是合歡宗的小妖女?怎麽總盯着人瞧。好惡劣的習氣,也不知為何這秘境會招到她們來的?”

“還沒解散宗門歸案嗎?”

“聽聞是和九重天宮扯一塊了,又不在仙盟地界,不好去緝拿,于是只得談清楚了再說。”

“要我說,花宮主也真是的,怎麽會這些人攪和在一起,也不怕污了自家門楣……”

樓望舒輕佻地咬着筷子,歪頭一笑:“那邊的仙子,看這裏。都說了是妖女,怎麽還敢招惹呢。嗯?也不怕今兒晚上,諸位姐姐從我家床上醒來?”

這話聲量不大,也就對面幾人注意到了,內容則太讓人震撼,正道修士簡直避如蛇蠍。待憋出來幾聲“成何體統”、“喪心病狂”以後,就再無人談論她們了。

大概是真怕她們宗門有見不得光的損招,比如奇奇怪怪的下藥什麽的吧。

樓望舒的手背被湛淩煙點了一下,略施警告。

“少貧嘴。”師尊低聲道:“別亂看。盡給林閣主惹麻煩。”

樓望舒擡起眼睫毛,眨了眨,目光瞥向女人白皙的手背,倒是沒再造次。

仙舟上一片其樂融融之景,眼看着該到的宗門都到了。

正在此時,一道熟悉的身影卻從雲霧上輕盈地落下,仿佛一滴水融入在海裏。

這裏不乏有權有勢者,所以除卻玉虛門的幾人,無人注意到她的入場。

正是那位天心殿的長老,略有名氣的醫修——

藍淞。

她随便擇了一席入位。看她那個不粘鍋的樣子,應該不是仙盟推來的,而是占了林素晴故友的便利之處。

很顯然地,四周也沒幾個認識她的人。

藍淞坐下後,便若無其事地給自己斟茶,看樣子閑适得很。

湛淩煙目光動了,凝聚在了藍淞的身上。

藍淞眼皮也不擡,好像是壓根沒發覺湛淩煙似的,正探過身子,與身旁的一位雲渺宗的修士閑談。

湛淩煙皺了眉。

樓望舒放下筷子,問:“煙煙,這是什麽人?”

湛淩煙:“她叫藍淞。治我的醫修。”

樓望舒眯眸道:“醫修?”

不及湛淩煙反應,樓望舒已催動了言靈根。試圖去扒拉那位藍淞姑娘的識海。

可惜靈力撞上那女人的識海,卻是固若金湯,毫無樓望舒可以撬動的餘地。

樓望舒什麽也沒有探查到,訝然地收回了靈力,思忖道:“修為在我之上,但也非相差很遠。可這樣子的小境界,我是可以做到找準機會鑽入識海的。”

湛淩煙:“無需太過訝然。仙盟之人消息靈通,恐怕會知道言靈根的應對方法。”

是啊,樓望舒也很奇怪于這一次的失敗。

一般來說不會如此,除非那個藍淞,對她早有防備,或是做過相關的訓練。

藍淞其人,難免引起了樓望舒的注意。

藍淞輕輕揉了下太陽xue,總算因為這點微小的乾擾,将那一雙笑吟吟的眼投向湛淩煙這邊。

女人眸中似是故作的訝然。

緊接着她笑了,口型一張一合。

——聽說湛仙子,想我想到哭了?

藍淞挽起一杯茶,像是在向她請罪。

——不告而別,實在抱歉。

湛淩煙:“……”

湛淩煙感到一陣心煩,思忖着這又是哪裏杜撰來的話,于是瞥了藍淞一眼,便不再去看她。

正好此時也要開宴。

湛淩煙聽着林素晴說一些老生常談的祝詞,然後照例叮囑了秘境需要的安危事項。這些玩意兒上輩子也是她說爛的,幾乎能猜中下一句是什麽。

接下來才是關鍵的話。

南海秘境開放的時期為一年,諸位同僚需要算好時辰,免得被困在裏面。

而秘境之下,則是龍宮遺跡。

此話一出,果真在場修為深厚的宗主長老,皆有了反應。

誰不知當年那一場大戰,起因便是滄溟這一條禍龍。

在更古早的時候,南海百姓一直以龍神為信仰,每逢佳節必會獻祭豬羊鮮果,祈求風調雨順。

一直如此,倒是沒發生什麽摩擦。

龍族的習性還保留着妖獸的傳統,大部分時候是獨居。後裔成年以後,一般會被驅逐出去,在分出去的領地附近活動。

其中有一條龍最為野心勃勃,偏生又骁勇善戰,并不滿足于巴掌大的領地。她弑母奪位,随後又把姐妹地盤搶占了個乾淨,從生下來一直都在征戰和擴張,統領龍族後,又收服了各大海部,魚蝦蟹鼈皆聽從號令。

自此,搖身一變自封為“滄溟王”,坐鎮龍宮,自诩為四海之主。

妖獸沒有人類的名字,為了稱呼,修仙者一般稱其為滄溟。

滄溟妖性難馴,殘暴不仁,将沿岸百姓看做羊圈取食,還企圖拿大水淹了芷陵以及上金州一帶,常人談之則色變。

好在這樣一條孽龍,在那虞山關那場大戰後總算被降服了。

如今就鎮壓在龍宮遺跡裏,是林素晴親手布下的結界。

為了防止禍龍出海,結界只能進不能出。

如果有人要進去屠龍,滄浪閣一向許可。但一定要估量好自身實力,免得枉送了性命。

——畢竟一旦進去,除非殺了那條龍,可再沒什麽能出來的機會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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