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第 206 章:不挂科教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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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上的一輪紅日升起。
施寒玉睫毛一動,睡意還朦朦胧胧。
“寒玉?”
“起來了,她們都集合好了。”
施寒玉坐直了身軀,她擡手抵着眉梢,“師尊。”
湛淩煙的手在她面前的桌面叩了叩,提醒道:“趕緊收拾一下,檢查一下納戒。別忘帶了物件。”
施寒玉閉着眼,暈暈地點了頭:“師尊,我知道了。”
等到湛淩煙走出去以後,施寒玉擡手施法,拿清水洗了個臉。冷水一激,清醒了許多。
她将昨日險險看完的書收了起來,全部放到了納戒裏,走出去和師姐師妹一起集合。
剛剛出房門,走出船艙,甲板上已烏泱泱聚合了一大堆人。
一大早上就看着這麽多人,施寒玉心情頓時低了下來。
人群中一只手升了起來,沖她擺了擺。
“這裏看,師姐。”
是樓望舒。
少女嘴裏含着顆糖,眼眸被太陽照得眯了起來。師尊也在那邊。
施寒玉的目光總算有了靶心,她從摩肩接踵的人群中穿過,這一路走過去人的味道充滿了她的鼻腔,在感到不适應的同時,她也認命地接受師門真的要去參加這個秘境的事實。
這些有宗門的弟子,一般也有統一制服。
而“合歡宗”暫且還沒有規範到這個地步,愛穿什麽穿什麽。
人群之中,驟然走入一個銀衫藍眸的女子,美得清麗宜然,如同蓮花出水,便很吸引人注意力。
那些目光難免都在施寒玉身上打量,或是好奇或是欣賞中帶着蔑視。
施寒玉頗有一種“人為刀殂我為魚肉”的緊張感,她垂下眼眸,連忙快走幾步。
只可惜人實在太擠,不慎撞到了一個綠衫女子。
“抱歉。”施寒玉蹙了眉,并不想與人多言,而後便想要離開。
那綠衫女子卻“欸”了一聲,一把拉住她,擺出笑臉道:“客套話不必多說,我是天樞劍盟的嫡傳弟子秦芝,撞到就是緣分,姐姐叫什麽名字?交個友?”
“……不、不了。我不交友。”
施寒玉怔了片刻,拂掉她的手,一下子擠過她肩膀,迅速擠過人群走到樓望舒的身邊,看起來像是落荒而逃。
“喂。”綠衫姑娘瞪圓了眼,盯着施寒玉的背影,腹诽道:“真沒禮貌。”
站在她旁邊的是一個腰束金飾,神采飛揚的年輕劍修,劍宗如今晚輩中天資最好的第一人——金淨秋。
金淨秋抱着劍靠在一旁:“秦芝,你說你今年命犯桃花必有道侶,也不至于饑不擇食找到合歡宗身上。為了宗門聲譽,沒人會同意的。”
秦芝:“師姐你還是眼界太封閉了。這年頭道侶是道侶,情緣是情緣啦~誰會和這種人深交。不過這合歡宗的确不賴,你看,從師尊到徒兒都靓得各有千秋,不會真是傳說中的靠臉收徒嘛?”
金淨秋冷哼了一聲:“所以說是邪魔外道!以色惑人,簡直玷污了劍修的劍。”
那個個子最矮的小妖女突然發話了,眼裏帶着涼薄的戲谑:“那邊兩個——你倆老盯着我們看,乾什麽?缺愛了還是想要了?”
“……”
秦芝驚悚道:“哎喲,真的很火熱啊。”金淨秋一愣,怒斥道:“秦芝!你滾過來不許再和她們說話了。”
樓望舒滿意地看着對方丢盔棄甲,忽地被一只手捂住嘴。
湛淩煙低聲警告着:“樓望舒,講話注意一點。為師身為掌門還是要臉的。”
樓望舒乖巧地眨眼示意,直到湛淩煙把她放開。
在湛淩煙看不見的地方,樓望舒的神情漸漸幽深了起來。
以上犯下會是一件更羞人的事嗎?說不準。湛淩煙還不知道她看到了昨天的一幕。
若是在光天化日之下捅破,這個生性古板傳統的湛淩煙恐怕會暈過去。
但背地裏,她對她們乾什麽呢?
……上一個是自己,下一個就是大師姐嗎。
若是旁的美人,露水情緣一夜,反正樓望舒也沒吃什麽虧,完全不至于反感。之後是跑了還是怎麽,那都不乾她的事。
可偏偏這人是湛淩煙,吃掉一晚,還會下意識把人往外推。這之後又會與她生疏一段日子。現在大師姐回來了,或許是人逢喜事,與樓望舒的關系好不容易才正常許多。
那個女人全然不懂,她的忽冷忽熱是多麽讓人沉溺于此,反而會讓人陷入更深的迷狂。
而冷卻的時候,簡直是痛不欲生。
樓望舒擡起目光,她看到沈扶瑤出現在了不遠處——以藍淞的身份。
大師姐現在還得忙于“成年人”的社交,正和仙盟的人聊天,并沒有注意到樓望舒打量的目光。
青冥宗的長老們就喜歡尋着這種小門小戶閑聊問候,似乎很能體現身為仙道宗門協力同心的友愛似的。反而對強上一截的天樞劍宗陰陽怪氣。
沈扶瑤估計會在三道關卡之後再與她們彙合。
樓望舒無法想象接下來湛淩煙會怎麽對待沈扶瑤,是再吃幾天就要冷淡地甩掉了嗎。
樓望舒的心情略有一點複雜,既是憐憫,又有點好奇接下來的結果。
好在就在此時,秘境開啓了,容不得給她過多胡思亂想。
平曠的海面上裂開了一道縫隙,底下是深不見底的漩渦。
仙舟倏地加快,載着集結好的門人往漩渦裏墜去——
本次來的修士個個皆是翹楚,估計是經常參與試煉,哪怕就要墜船,也依舊淡定,挺拔得像是青松一樣。
施寒玉沒有遇到過這種場景,被吓到了,她下意識揪住了湛淩煙的衣袖。
湛淩煙攬住她和樓望舒兩人,給她們二人塞了一口臨行前林素晴分發給衆人丹藥。那是避水用的,只需一顆吞服,藥效持續期間,便可在水下呼吸交談。
施寒玉倒不怕水,但是整個失重感還是讓她緊緊閉上了眼——
轟隆一聲。
耳畔是水流沒過的動靜,喧鬧的水花撲到漩渦裏,咕嚕了幾聲,整個世界都被海洋包裹了。
“施寒玉!把樓望舒牽住了。”
下去的一瞬間,施寒玉聽見湛淩煙在旁邊喊了一聲。
她睜開眼,果不其然看見小師妹一下子脫了師尊的手,險些被水流沖走。
施寒玉連忙一下子化出龍尾,碩長的龍尾将樓望舒圈住腰身,一下子拽了過來。
湛淩煙:“讓你平時多吃點。怎麽輕飄飄到一個浪就打走了?”
樓望舒似乎也沒想到身量輕也是一種劣勢,她剛剛當真遭到了驚吓,臉色蒼白,緊緊依偎在施寒玉的尾巴上不願下來:“親愛的師姐,我可以這樣窩囊地完成這個秘境嗎。”
施寒玉:“沒關系,随意好了。”
比起她們師門這群手忙腳亂的年輕人,那些大宗門的修士很快在水裏禦劍集結起來,保持着統一的陣列,勻速從施寒玉身邊穿過,衣帶在水裏飄出一長串氣泡。
那些修士的身影,像是劃過空中的大雁,潇灑而又風流倜傥,在水流中也顯得井然有序。
“……好快,光是這個禦水的速度竟不比龍族慢很多。”
施寒玉蹙眉:“這皆是大宗門的天驕,估計最低都是元嬰期以上了,師尊,我們本次當真能拿名次嗎?”
湛淩煙抽出腰間配着的無羁,腳尖點在劍身上,囑咐道:“你應該還能适應,牽緊我。樓望舒,你就抱緊你師姐,不要掉隊了,知道嗎。”
樓望舒點點頭,抱緊了施寒玉。
湛淩煙說:“準備一下。”
施寒玉心裏一跳,連忙對樓望舒說:“小師妹,你趕緊閉目閉氣。”
樓望舒還沒意識到為什麽要閉眼,而女人似乎覺得她準備好了,自掌心中揉碎一道風符,一道水符。
等等??!
樓望舒雙目瞪大,眼前的景象一日千裏,她仿佛被水流連連抽了三十個耳刮子,沖得人是眼冒金星不知所措口吐白沫。
一片霧藍的海裏,湛淩煙腳踏無羁劍,渾身鱗衣皎潔,像是瞬移一樣從水中射了過去!
她優雅地像是一道銳箭,背後拽着一個緊緊閉眼的施寒玉還有快要死掉的樓望舒。
如此極致的速度,在負重累累之下,竟然以一己之力,一下子超過了雲渺宗、九重天宮、青冥宗,天樞劍宗……甚至超過了水靈根修士居多的滄浪閣弟子。
正道天驕們紛紛側目,大部分壓根沒看清那是什麽東西。
滄浪閣帶隊的師姐認出了是那個在海狩上孤身一人屠殺龍龜的女人,神情難免驚恐。
在諸位還沒反應過來時,湛淩煙已領着徒弟們沖破了結界,毫無留戀地進入了第一道關卡。
海域裏寂靜了一瞬,只留下身後滿場嘩然。
沖破了結界以後,她們的速度好歹才慢下來,又經歷了一路颠簸失重,飄到了一塊漆黑的水域。
中間有一道唯一的光亮,那是豎着一道水鏡。上面密密麻麻地篆刻着陣法紋路。
樓望舒吐了一串絕望的泡泡,好不容易緩過來,她雙目無神道:“……煙煙,再來一會兒腦漿都勻了。”
施寒玉的确适應一點,安然地懸停了下來。
湛淩煙解釋道:“我們的修為不占任何優勢,只能争取在她們之前把值錢又好拿的全撈了。”
“你們兩個,昨日的陣法複習過了?”
施寒玉問:“師尊,陣法千變萬化,萬一遇到了別的該如何應對。”
湛淩煙:“沒關系。”
施寒玉見師尊的身影沒入水鏡,于是也沉下心來,先把龍尾上攀着的小師妹塞進去,然後自己才進去。
施寒玉的陣法一直學得平平,算不上差,也算不上很拔尖。主要劣勢是推演得有點慢,準确倒是還可以,畢竟她想東西就是很慢且細致。
可是試煉需要争分奪秒,她頭一次參加這種陌生的試煉,不想拖累師門,難免有點緊張。
施寒玉在融入水境的一刻,明顯感覺自己來到了一片寂靜的水域,再次睜開眼前時,四周空無一人,還是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但水域的虛空中亮起幾個空缺的陣法,已經擺至眼前。
施寒玉靜靜打量片刻,發現這陣法看樣子很複雜,于是開始抓緊時間審題,并開始推演第一道陣法圖。
第一道有點眼熟,再看昨天好像背過。她覺得自己還挺幸運,不用一個個試錯了。
第二道運氣也好,甚是眼熟,看過,很有思路。
第三道同樣如此……
等等,第四道也是。
施寒玉浏覽了一遍大局以後,心卻猛跳了起來。
這次不是緊張,而是無比的震撼,考慮到自己的陣法水平,她多少得給師尊磕一個——
前面九道居然全中了,最後一題只是眼熟的變種,她一炷香就能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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