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第 218 章:事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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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之前。
南海,珠貝灣。
花照夜去看望朝朝了,今兒暫時只有她一人。林素晴坐在仙舟上,眺望遠處的海景,一片昏黑而沉寂。
秘境太深的地方,無法再用法寶觀測,不過如今看來海面上風平浪靜,應該是在有條不紊地進行着。
一閣之主,一向事務忙碌。
女兒回來以後,林素晴想少放一些心思在滄浪閣上,多去九重天宮那邊待一待。于是她從徒兒之中挑了幾位合意的,當代理閣主。
現在還不能撒手。等仙盟和九重天宮的局勢穩定下來了以後,林素晴就考慮選其中的一位繼承滄浪閣了。
不過還好……本次南海秘境一觀,形勢應該沒有想象的差。
在南海秘境的這一次集會之前,林素晴還曾分別接待過她們。
雲渺宗的溫明儀态度很顯然,她并不想打仗,因為雲渺宗底氣不厚,資歷也淺一些。這世道從來是資歷老的奴役資歷淺的。她們出人出力,損失會最慘重,最後還不一定能讨好。
天樞劍宗已是天下第一仙門,也沒什麽那麽大的戾氣。多半是為了龍鱗而來的。
當年她封印滄溟都險些去了一大半命,留下的隐疾甚至讓她其後幾年都很少動用靈力,沒能做到真正殺死那條大龍。
龍鱗的确很珍貴,可是相比起來,林素晴更希望仙盟那些宗門,把這條惡名昭著的龍殺死——無論用什麽方式。
滄溟一死,海上妖族鬥志就倒了,短時間再出不了這樣一位領袖。
那麽之後不管發生了什麽,也可保南海百年和平。
沿海十二城,上金州虞山關,連帶着整個九重天宮都安全了,不會再蒙受水淹妖禍。
前兩個宗門的态度都很顯然,但是青冥宗估計是唯一一個想讨伐九重天宮的宗門。
這個老牌宗門成立年頭最久,師門臃腫,實力因為底蘊還算強大。只是自動天樞劍宗這種新銳崛起以後,她們有衰落趨勢,可也不願眼睜睜看着別人向上。
只有重新發動一次讨伐,洗洗牌還有點可能繼續保持地位。
更重要的是,謝花朝刺死的就正好是青冥宗底下一位小長老。估計是對九重天宮積怨了。
但只要天樞劍宗不動,按照青冥宗保守的脾性,是萬萬不會出這個風頭的。
林素晴的指尖敲着仙舟上的欄杆,在思緒裏将這些關系盤了一遍。
不知道為什麽,她還是有一種隐約的擔心,盤算這個,自然也是為了九重天宮。
滄浪閣不起眼,也很安全,因為這裏是南海鎮守的最有力的防線,仙盟打得再熱鬧,也不會讓滄浪閣出事的,否則就得自己派人來頂南海這群妖獸了。
但九重天宮不一樣。
——還記得當時,和花宮主的婚事,都在被那些宗門千方百計地施壓阻攔,不斷地對滄浪閣抛出仙盟的橄榄枝。
其實,遠沒有那麽多盤根錯節的利益。
她喜歡花照夜,所以就和她合籍了。
林素晴閉上眼,正如她喜歡這一片蔚藍的大海,就聽着海浪,在這裏守過一個又一個春秋。
春秋更替,大海的風貌鮮少變幻,還是與多年前一模一樣。
可就在此時,遠方的海面上出現了一個漆黑的影子。
那是……?
林素晴發散的思緒聚攏,目光系于此,正欲細看去時,那些漆黑的陰影像是錢串子,一個連着一個,全部浮出水面。
生有小翅的魚妖,撲簌着掠水而行。
“是飛魚群。”一旁的滄浪閣精銳們,似乎松了口氣。
她們紛紛抽弓搭箭,瞄準了海面,這種沒什麽威脅力的小妖是海上常見的妖獸,及時射箭處理掉就好了。一支支的箭擦過水面,射向魚頭。
林素晴卻有點疑惑,在心裏自語道,海獵以後為什麽還會有這麽多的魚妖?
一只飛魚躍起,渾身閃爍着亮眼光芒,從密集如雨的箭矢下穿行。
林素晴握住船舷,看清了魚尾上綁着的玩意兒,如鱗光一樣一閃而過。
她心裏一驚,猛地摁下一邊蓄勢待發的弓箭,命令道:“別射了!禦空!”
仙舟瞬間騰空而起——
可是慢了,射出的箭矢擦到了飛魚的尾部,那塊亮晶晶的棱形石匣倏地爆開。一旦有一顆炸開,剩下的全部如鞭炮一樣炸開,誰也無法預料到,那小小一塊裏是壓縮萬倍之功的靈力,驟然釋放出來,相當于在海面上炸開一個窟窿。
轟然一聲,整個海上仙舟傾覆,火光沖天。
嗆人的煙灰湧入鼻腔,在靈力炸開的那一剎那,林素晴受到巨大的沖擊,整個人的識海全是空白。
這靈力的主人,絕對修為在她之上,只是未露真身而已。
她整個下巴都是血,內傷頗重,伸手努力捉住一塊浮木,略有些狼狽地靠在仙舟的殘軀上,随着海浪浮沉。
往四周望去,身旁的弟子沒來得及逃開,修為也不夠深厚,死傷一地。
林素晴來不及哀悼,她找回破爛的船艙內,陣法果然已經碎了。
她立馬聚起陣法雛形,以靈力為燃料,再強行次催動了傳送陣——
秘境周遭遭襲,一炷香燃掉之前,這些歷練的修士必須原封原樣撤離!
*
沈扶瑤與樓望舒正在昏暗的海水裏,焦急地四處尋覓。
【湛淩煙——】
【施寒玉——!】
樓望舒拿着她的言靈根探查,再次喊出一嗓子以後,收到的不是回應,而是一聲尖銳的海螺傳音。
樓望舒停下來聽了一會兒:“傳送陣法壞了,外面遭到襲擊了?大師姐,她在通知歷練修士緊急撤離,就留了一炷香時間。”
沈扶瑤蹙眉道:“襲擊?”
樓望舒打量了她的神情片刻,“看師姐意外的樣子,不是妙思然做的?”
沈扶瑤眉梢更緊:“不是。”
樓望舒呵了一聲,“你怎麽這麽篤定?那可有些奇怪。仙盟的人也在秘境裏,她們總不至于自己和自己過不去。還能是誰呢?”
沈扶瑤:“別想了,當務之急是找到師尊,她倆肯定還在秘境裏,一炷香後就關了!”
這一聲海螺音響起來以後,整個秘境裏面就沸騰了。半夜休憩的修士,或者是在黑水裏夜獵的修士,全部冒了出來,看起來一個個都很訝然,在那邊呼喚着同道者,一路上議論紛紛。
“……又出意外。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快點!等掉隊了可沒仙舟給你乘回去!”
不管如何,秘境裏本就環境複雜,聽話是最妥當的。那一群急着趕回去的修士之中,沈扶瑤和樓望舒是唯二的逆行者。
迎面禦劍的人太多,擠得水洩不通,彙成了一道長河。
水下的滄浪閣師姐們,已經開始為這群外來修士指引方向。有的還在清理尋覓落單的修士,把她們帶到人群之中去。
沈扶瑤和樓望舒這兩個逆行的,很快引起了注意,滄浪閣人在後面喊道:“喂,你們兩個!走反了,快回來!!”
樓望舒:“找人,勿擾。”
後面的聲音聚攏過來,眼看着就要追上來了,“開什麽玩笑?快來不及了,先保證自己安全,回來——”
樓望舒:【聽話,後退!】
沈扶瑤默契地扯緊了樓望舒的手,自腰間抽出青絞,長鞭子往前一抽,卷住前面的一塊尖銳礁石,借力往前迅速竄去。
兩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黑暗之中,再也找不見。
只是運氣似乎不怎麽好,剛才想要躲避滄浪閣追人的師姐,她們便往一些地勢複雜崎岖的路去了。
而這崎岖礁石下剛好有一道暗流,将人倏地卷到一起,期間不知道撞了什麽,一下子沖出百丈遠。
沈扶瑤和樓望舒就算是修士,這樣磕磕碰碰也是撞得不輕。
她們不知道急速飄了多久,等到沈扶瑤重新卷住一束海草,險險穩住身形,睜開雙眼時,四周的景象已經大為不同。
沈扶瑤心裏一緊:“壞了……這是到哪了?”
樓望舒捂着撞出一個包的腦門,掏出一張輿圖來,“別慌,這是煙煙做的,還好沒丢了。”
兩人借着手上納戒的一點微光,對着這輿圖仔細觀察起來。只是瞧完了以後,沈扶瑤擡起頭看向四周。
天還沒有全亮,這四周水蒙蒙的,就光靠這個輿圖也不能辨別出方向。
“……”樓望舒:“一整個完蛋,看起來我們兩個好像也丢了。”
“稍等一下,”沈扶瑤無可奈何地松開輿圖,“我問個人。”
沈扶瑤擰開自個的納戒,撥弄了一個複雜的陣法符紋。裏頭窸窸窣窣傳來些動靜。
沈扶瑤:“傳送陣法遇襲,任務對象跟丢了,我目前留在了裏面。秦芝,你是跟着她們出去了麽。”
那邊的女人似乎扇了兩下風:“猜錯了,是我。”
“秦芝跑得快,已經回來複命了。什麽任務對象,師尊就師尊,兩個字燙嘴似的還得打暗號嗎。真有意思。”
樓望舒聽着這熟悉的聲音,又是那個瘋女人,不由得皺起眉梢。不過等等——秦芝?
她記得這個名字。是那個主動搭讪施寒玉,輕浮狂浪的一個劍宗親傳。
那不是天樞劍盟的內門親傳弟子,還是和金淨秋玩得特別親密的師妹嗎?
樓望舒可笑地想,這劍宗都快被滲成篩子了?
可恨極了,還真有幾分本事啊。
沈扶瑤頓了一頓,聲音公事公辦般溫和下來,“……是您啊。抱歉,沒想到她回去那麽快。現在情況不太好,我和樓望舒一起迷路了。”
妙思然:“海底情況複雜,就知道要出亂子的。從追蹤的物件上看,你師尊和師妹在第三層秘境的一處龍窩裏,應該無礙。不用急着找她倆了。”
沈扶瑤:“知道了。那麽這次襲擊?”
妙思然:“哦,知道她們會下手,沒想到這麽決絕。看起來,該罰一罰秦芝了,這種重要消息都未曾探到,吃乾飯的東西。秦芝?”
納戒那一端傳來撲騰跪地的動靜,秦芝在讪讪地說:“您最好了…俸祿能別扣完麽……啊疼疼疼別過來——金淨秋都不知道的事,我只是一個當小師妹的啊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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