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第 229 章: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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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裏,一片詭異的沉默。
沈扶瑤合上了嘴,她故作矜持地嗯了一聲,“那師尊坐到邊上來,我幫你看看。怎麽會傷到這裏了呢。”
那女人倒不忸怩,坐在了浴池邊,一襲薄如蟬翼的睡裙,已被水打濕了,濕貼在大腿根。
“腿根這裏也刮破了。”
沈扶瑤伸出手,撫上腿側兩邊的紅腫處,淡淡道:“這好像不是藤蔓刮出來的呢。多久沒上藥了?”
“疼。”
她忍不住悶哼了一聲,“……你手好重。”
沈扶瑤一愣,放柔和了力道:“就是有點腫,沒什麽大事,別擔心。師尊,你之前到底去乾什麽了?”
池水傳來窸窣聲響,女人本半垂在水裏的小腿攪動了一下,突然擡了起來。
她優雅地擡腿,擱在了沈扶瑤赤裸的肩膀上,就這樣輕輕地擱着。
“乾什麽?”那女人歪了下頭,看起來像是有點小心機的模樣。
沈扶瑤呼吸一窒,她克制着自己不去往中間看,心猿意馬道:“你知道的。”
湛淩煙沒有回答她,而是伸出了手。
沈扶瑤的眼角,被對方用手輕輕蹭了蹭,當真如愛侶一般。
“不要患得患失。”
那張冷清的容顏,通過霧裏看過去,連帶着聲音都有些缥缈柔和:“若是我尋個道侶,我就選扶瑤這樣的。”
沈扶瑤睜眼道:“……什麽?”
“因為道侶就是這樣的。”她專注地看着沈扶瑤:“一日三餐一年四季,問粥可溫,共立黃昏。你不是這樣對我的嗎?”
沈扶瑤怔怔。突如其來的幸福太過突兀,她幾乎陷入了和謝花朝一樣的茫然中。
片刻後,她才反應過來。
“——又說好聽的話。”
不,不行。餘光裏全是她大敞的風光、以及白如膩雪的小腿。
沈扶瑤拿最後一份理智遏制住了自己。她一把握着她的腿,強行用了幾分力道,試圖讓湛淩煙把腿放下去。
湛淩煙卻牢牢不放,一時拉鋸之間,沈扶瑤心慌意亂,力道拽偏了,害得她整個人墜入水中。
沈扶瑤心裏一驚,連忙伸手去接住——接住了。她們二人在水池子抱了個滿懷。在一片散開的水霧裏,沈扶瑤的頸脖再次被胳膊一把環住,氣息淺淺掠過耳畔。
“疼。你還沒有幫我上藥。”
湛淩煙現在好像是很喜歡看她驚慌的反應,并且頗以此為樂。此刻這女人正眨着睫毛,打量着她。
不,不。
沈扶瑤在心裏絕望地掙紮,湛淩煙不是這樣的。也不該是這樣的。
“幫、我。”
理智根本撐不了片刻,一敗塗地。雖然眼下師尊的情況有點蹊跷……但過了這個村哪有別的店呢?
從前的話,除非沈扶瑤主動争取,恐怕是永遠也不會有這樣的機會。
是的,永遠。
沈扶瑤在此一刻徹底放縱了自我,給心裏嘶吼的困獸脫了籠,她眸色微明微暗,溫和地應了,“好,我幫你。”
她拿了個毯子将湛淩煙一把裹住,弄乾了,讓她坐回水池邊上。又收拾好自己,并挑開了一瓶藥。她擦乾手上的水,沾了藥膏:“要乖乖聽話,否則沒效果了,晚上會更疼的。”
大腿內側一片冰涼涼的,這藥膏塗着倒是舒服多了,沈扶瑤好像還在幫她揉着酸疼的肌肉,權當做按摩。
因為有用,女人打了個很淺的呵欠。
沈扶瑤:“師尊,這池邊玉磚上剛剛擦過,你若是嫌累可以躺在上面。”
池邊全是松紋玉石,本就一塵不染。倒的确沒什麽好計較的,湛淩煙也放松着躺了下去,她催促道:“我困了。”
她閉目養神了一陣子,可是不知道為何,再次回過神來,整個人卻莫名其妙不再是躺着,而是趴在池水邊。
冷冰冰的地面,硌得手腳有些微微發疼。
湛淩煙攥緊了衣料,“沈扶瑤?”
“外面已經消腫了。”沈扶瑤的聲音從後面溫柔悅耳地響起,“別急着走。”
她感到身後壓上來了一具軀體,藤蔓拴住了她的腰身,整個人被固定在池水邊沿。
女人偏了頭,詫異了一下:“擦藥……”
背後的沈扶瑤輕聲說:“不是正擦着嗎。”
藥液潤滑,手指輕輕撥開了外部,往下尋着縫隙反複輕觸,沈扶瑤安撫着她的背,可是手上卻猛地一下,将藥送到了底。
“!”
女人的肩胛骨一縮,好像還沒反應過來這等脹痛。直到沈扶瑤低下頭,拿舌尖輕輕舔了一下她的肩膀,“是想要這個嗎師尊?那我不客氣了。”
可是她看起來當真被吓到了,想要掙脫,可是卻被一把捆緊。
親吻落在她的背脊,力道是溫柔的,但越來越多的藤蔓從旁邊纏繞上了她的身軀,快徹底蠶食她。
沈扶瑤心裏很暢快,無比地暢快,甚至遠遠超過了上次湛淩煙給她帶來的,生理上的快感。
她的目光流連着女人趴在池水邊顫抖的肩膀,微窄的腰身,和擡起來的臀部,外面只剩一層濕薄的白紗,像是月光灑在上面。
雪臀之下,玉門艱難地容納着三節指腹,這一切都與經年累月的想象重合。
“脹……”
可不過一個字,從女人唇縫裏憋出來,帶着些許哽咽。
沈扶瑤微微一驚,怎麽今天這麽愛哭,眼淚又下來了?
她很明顯能看出這時師尊和從前不一樣,一開始以為是打擊過重所致,如今來看,卻并非如此。若要說是兩個人麽……?湛淩煙的記憶依舊在,感情甚至比從前還要豐沛一些。
沈扶瑤在外奔波的日子,審人不少,她敏銳地覺察出來,這并不是裝出來的,這确實是真實的感情。
果然,沈扶瑤一不理睬她的需求,眼淚當真是成了珠子一樣地往下掉。
她只得抱緊湛淩煙的腰身,溫聲哄道:“別哭呢,只是塗一點藥。你不是要我塗嗎?那自得裏外都負責了,嗯?”
“裏面怎麽可能受傷?龍尾也放不進去。”
那女人反駁了她一句,卻不知沈扶瑤的神色一頓,而後勾唇冷笑了一下。
湛淩煙整個人被翻了個面。
“這可是師尊自己交代的。”
“……”
沈扶瑤撫過她眼角的淚珠子,她是故意把她轉回來的。方才些許争強好勝的意味犯了,她想讓湛淩煙知道,并且看好了自己。這一幕最好久久記得,再也不要忘了她。
……
意識在長久的折騰之下,逐漸遠去。
沈扶瑤埋頭苦乾的時候,并未發現不知何時起湛淩煙已經暈了一回,而她額心魂契的紫色,越來越淡了,正在被正紅色擠占掉。
眼皮很沉重。
湛淩煙本是還有些茫然。然而就在她還思緒昏沉的時候,滅頂的酥麻之感,如雷紋一樣竄上了她的全身。
像浪潮一樣驟然拔高,失重。
女人微微睜了眼,她看見眼前的一切有些崩潰。
她為了避免自己出聲,偏過頭去隐忍皺眉,手背抵住自己的嘴唇,一時繃得死緊。
“剛才不是還食髓知味,喊我快點呢。”沈扶瑤面帶柔和笑意,她伸手,捏了捏這個柔弱可欺的師尊的臉頰,“怎麽這次不說話了?煙-煙。”
湛淩煙:“……”
她滿臉是淚,神色卻冷銳分明了起來:“放肆。”
沈扶瑤一愣,與她對視,背後微驚。
不對勁。她的氣場,在此一瞬變凝重了。
胸口被猛地一推。
沈扶瑤的手也被迫抽離,發出一聲黏膩的輕響。
不知道為什麽,湛淩煙聽了這聲音,閉上眼去,不知道讀取了什麽回憶,臉色愈發僵硬了。
——放我出去!
湛淩煙:……你知道你乾了什麽嗎?你現在這樣讓我還怎麽見人?
——有什麽不好見人的,飲食、愛欲,都是人之常情。我要沈扶瑤,我要沈扶瑤,我要沈扶瑤!
湛淩煙:你還是擔心一下自個為好,這麽多年了終于被我揪住端倪,我會除掉你的,心魔。
而那道聲音卻輕輕笑了,似乎不以為懼。
——一個人,要怎麽除掉自己呢?
——天下沒有無根之水。是你克制冷靜,心房鑄如高牆,把自己壓抑得太狠了,為了避免你的意識崩潰,這才會有我放情縱欲。
——我幫你去說那些心裏的話,幫你去表達難以言明的愛,幫你做自矜于師長身份不敢有的放縱,幫你流那些你恥于在人前淌下的眼淚。我-在-幫-你-去-愛-她-們。這天底下最懂你的人就是我了,你還要殺我?
心魔的聲音漸漸消失了。
湛淩煙跪坐在地上,不免沉默。她摸了一下眼角的淚,不得不承認的是,被迫哭了一頓還做了一頓以後,自己在睡過去之前,心頭重重壓着的負擔,已經減輕許多了。
湛淩煙可以看到心魔的回憶,也能知道她所知道的消息。
她仔細盤順了一遍,心魔并不知道施寒玉的事情,回憶裏也沒有沈扶瑤假死那一回的事。
心魔的記憶,大部分都是鮮明生動的,像個天真爛漫的小女孩一樣。什麽痛苦都不記得。
難道之前看着施寒玉死掉的痛苦,是心魔占領身軀的誘因嗎?
那時候她主要的意識已經無法承擔,瀕臨崩潰了,可是習慣卻讓她冷靜地處理一切。在一片麻木以後,心魔就出現了。
湛淩煙沉思了片刻,将這個可能作為總結記了下來。
她想得入神,未曾發現身旁的沈扶瑤拿了個帕子,輕輕将她大腿上的水痕擦了過去,免得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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