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32章 第 232 章:內門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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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第 232 章:內門會議。

沈扶瑤将丹爐封好,蹙眉道:“不好,怕是師尊的心魔又發作了。”

心魔?謝花朝感到疑惑。

這過去匆匆解救小師妹的一路上,沈扶瑤言簡意赅地把南海發生的事情交代了一遍。謝花朝聽得老揪心,一時為施寒玉,二是隐約明白了湛淩煙變成這樣緣由。

她就說怎麽一直沒看見施寒玉,還以為那條小龍又在水裏靜修自閉去了。直到師姐說到護心鱗已拿到手時,謝花朝才松了一口氣,由衷道:“那還怕什麽?其實本質上她就只是昏迷了!”

沈扶瑤自她滿是陰霾的臉上,看到如雨過天晴一般的松和。

沈扶瑤斂眸,握緊了自己的手。好在這時候已來到卧房門前,有別的事可做,還不至于被謝花朝看出來端倪。

謝花朝率先打開房門,雖然做足準備,卻還是在看到這個場景時,再次受了一波沖擊。

湛淩煙還在給樓望舒喂湯。

謝花朝給沈扶瑤看了一眼以後,又輕輕碰上房門,低聲說:“我就說她最近怎麽舉止這樣怪異,原來真是被刺激病了。太可憐了。師姐,你有把握讓她神智清明嗎。”

“師尊沒有修為,其實心魔不影響她什麽。”沈扶瑤自兜裏翻出一本醫書,摘錄一段話給謝花朝看。

謝花朝看罷以後,不免震驚:“意思是說,對她還有好處?”

修道之人産生心魔會很危險,嚴重時道基俱毀。但對于本就沒有修為的湛淩煙來說,心魔可以替代她發洩一部分情緒。

靈魂是一棵不能挪動的大樹,心魔像是大樹受重創以後,從斷口處長出了新葉。

新葉連在樹枝上時,共享她的情緒和記憶。斷開聯系飄落下來時,便成為一個儲存了少量鮮明記憶和濃烈情緒的人格,來抒發內心那些被強行壓抑掉的東西。

對身體好,但對老輩子面子來看,不一定好。

沈扶瑤:“我想緣由是師尊平時太自律了一點,物極必反?”

謝花朝說起這個,深以為然:“她可怕得很。地宮這段日子,晚睡了還能早起,一天到晚忙個沒停的,反正時時刻刻都有事做。”

“那麽……”謝花朝瞥了一眼裏面,“就放任小師妹挨欺負?再這麽下去,我感覺樓望舒都快撐死了。要不嘗試着轉移一下心魔的注意力?”

沈扶瑤嘆氣:“只能如此了,強行封回去怕遭到反噬,還是勸導為主。”

兩人商量一番,沈扶瑤推開門而入,“師尊。長老那邊開會有事找您,請您過來一趟。”

裏面正在喂湯的女人一聽,放下了湯勺。她思忖片刻,眼底浮現了一絲顯而易見的——

抗拒。

“你幫我去。”湛淩煙好像心情都被摧毀了,她蹙眉重新端起碗,“我得忙着照顧樓望舒。”

如果還有什麽事,是湛淩煙絕對不會推脫的,便是這個了。因為她知道那群長老拿不定主意。

沈扶瑤點了點頭,原來湛淩煙心裏對此事的擔憂并不算重,遠重不過小師妹。

看來得拿師尊感興趣的東西來引誘。

兩人交涉一番,謝花朝抱着胳膊,靠在門板上開口,甚是自信道:“師尊,別折騰小師妹了。我帶你出去兜風如何?”

“我自己又飛不了。”那女人搖了搖頭,“瞧着倒挺難過的。看一次夠了,不是那麽想去了。”

謝花朝詫異地蹙起眉,怔了一下,才意識到這是她的心裏話嗎?

謝花朝心裏一揪,但不是因為湛淩煙的拒絕。她只是驟然意識到,在雙翼已殘的鳥兒面前展現自己能翺翔的本領,這是一件多麽殘忍的事。

就連沈扶瑤也愣住了,畢竟從以前的反應上來看,師尊是喜歡兜風的。

她們兩人彼此對望一眼。

沈扶瑤又道:“您現在想看書嗎?我那裏有新的藏書了。”

湛淩煙:“一般晚上再看。”

沈扶瑤有些頭疼了,這個混亂無序的心魔卻還記得睡前看書的良好習慣。很難猜出她到底會選擇性放縱哪方面。

謝花朝好像下意識在和沈扶瑤比賽,她絞盡腦汁地想了一通湛淩煙的愛好,篤定道:“師尊琴彈得好,我想聽一聽了。”

那女人冷哼一聲,“去你的樓外樓聽,不是有很多樂師嗎。花幾袋靈石聽半年足矣,還可以夜不歸宿。枉費我教導。”

謝花朝:“你……我錯了。”

沈扶瑤無奈道:“師尊,您餓了嗎,我給您做點吃的點心如何?”

“不餓。”

兩個字中止了沈扶瑤的對話。一整個銅牆鐵壁,完全漏不過去一點兒,簡直是固執極了。

謝花朝在聽到小師妹打了一個疑似嘔吐的嗝以後,心內十分不忍,“要不軟的不行,把師尊敲暈了帶回去如何?”

沈扶瑤:“師尊的符紙就在手上,何況她武藝的技藝也在,很難敲到精準的xue位。”

謝花朝頭疼道:“确實敲不到……”話還沒說完,她忽然靈光一現,“沈扶瑤,你拿青絞抽我一下。”

沈扶瑤:“青絞現在有劇毒,早已不是當年那種程度了。這不是什麽随便的事。”

謝花朝從納戒裏取出兩根木棍,也丢給了她一根,笑道:“那随便用這個。不能打師尊,我倆來一架。說不定能有用呢?”

沈扶瑤似乎領會了什麽,剛準備好,她迎門便是一根從上砸下的木棍,自己便也提棍相抵。謝花朝沒用修為,但她的勁當真很大,沈扶瑤往後退了幾步,才卸掉了這一棍的力道。

兩人将卧室門一關,人在外面湛淩煙看不見的地方,有來有回打得熱鬧,謝花朝怒喝道:“我早看你和樓望舒很不爽了!別和我搶湛淩煙!”

沈扶瑤那邊也不甘示弱,“今天分個勝負,輸了的就離開師門吧。我會和小師妹再打一架。”

謝花朝:“走就走,我才不會輸的!”

兩人打得塵灰四起不可開交,忽地房門傳來一聲輕響,中間升起一道風牆,把沈扶瑤和謝花朝猛地彈開,兩人同時摔在地上,沾了一身灰,還險些撞到一起。

那女人剛剛放完符紙,她對兩個人看了一眼,“沈扶瑤,謝花朝,不可以打架。”

謝花朝咳嗽了幾聲,故意很兇地說:“為什麽?!”

湛淩煙緩步走過去,她把兩個人都揉了兩下,最後一起抱住了。

沈扶瑤和謝花朝被迫擠在一起,她倆愣了一下,聽見湛淩煙說:“我保護不了你們一輩子,所以以後你們要相互扶持。”

謝花朝微微睜大了眼,眼眶頓時濕潤了,“湛淩煙……”

湛淩煙體內有定顏珠,所以肌體看上去還定格在風華正茂的時候。可是凡人的歲月真的很殘忍,最多再過三四十年,按照她這身體也實在撐不住多久了。

就在此刻,沈扶瑤忽然穩準狠地敲中了女人的xue位,湛淩煙身子一軟,就此昏迷在她們兩個的懷裏。

謝花朝一驚,連忙抱緊了湛淩煙軟下來的身軀,她卻看見沈扶瑤微微松開了這個擁抱,往後小退一步。

沈扶瑤低聲道:“別說這種話了,師尊。”

謝花朝張了下口,問:“什麽意思?”

沈扶瑤看了謝花朝一眼,“謝花朝,你先把師尊扶到床上休息。我去把小師妹救出來收拾一下。”

“再之後,我們三個人,去宴飲廳開個會如何?有重要的事與你們商量,內門會議。”

樓家地宮的宴飲廳,中間擺着一張奢華的長條形的西洲餐桌。而中間又古香古色地擺着陳舊的盆景、玉如意,以及早就乾枯了的插花。

這裏四處都是灰蒙蒙的,畢竟很少有人前來,像是整個世界被遺忘的角落。

玉虛門內門,三位親傳皆已到場。

樓望舒裹着個新料子,和謝花朝坐在了左右兩側,沈扶瑤為了方便說事坐在了中間。

沈扶瑤整理了一下思路,她把護心鱗的功效,以及師妹和師尊的抉擇都開誠布公地攤出來了,“情況就是如此,我想我們應該共同做決定。”

沈扶瑤也是無奈之舉。

這件事很重要,一旦她一意孤行,湛淩煙很可能後輩子都沒法原諒她。施寒玉的命,是沈扶瑤根本擔待不起的,以後都無法在師門裏自處。伴生的罪惡感也會萦繞她一生。

好歹這些年,在妙思然那裏也學了一些思維和合作法子。

湛淩煙不是她一個人的師尊,施寒玉不是她一個人的師姐妹。要如何不傷師尊的心,又是否還能集思廣益給施寒玉一個活着的機會——哪怕只有一線,她也想找出最好的解法。

沈扶瑤思來想去,尤其是在湛淩煙的那一個擁抱裏,她也下決心了。

以後師門大事,應該做到有此商量。兩個師妹和施寒玉的關系,都比她相處得要好一點,希望她們也能上上心。

這個話題未免太過沉重,年齡尚輕的兩個師妹,一時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謝花朝的指甲,默默掐在手背上,一摁一個月牙。

樓望舒裹着衣衫,沒有明顯的動作,但神情也看起來晦澀不明。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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