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第 255 章:風花雪月。
關燈
小
中
大
聽梧宮的弟子居四人一間,玉虛門的四位毫無懸念地被安排到了一起。只剩下一個湛淩煙。
湛淩煙拒絕和陌生人同住,她寧肯和溫明儀住一起。每日往返對于風靈根來說,不是什麽難題。
知道這件事的樓望舒,眼神漸漸陰暗了下來。
至于沈扶瑤她們,本來也沒什麽“能和師尊住一起”的期望。所以倒也不至于十分失望。三日以後,她們易容好了自己,整個人的相貌在基礎上略有改變。開課那一日,就要去收拾住處了。
一只巨大的仙鶴,從天上飛了下來,輕易地落在地面,展開了黑白相間的翅膀。
謝花朝頗覺稀奇,“這鳥兒真大。是要我們坐上去嗎?”
她們四人擠在仙鶴背上,倒是不覺如何擁擠。随着樓望舒一聲驚呼,仙鶴展翅高飛,朝學宮的方向飛了過去。
聽梧宮雖然在雲溪山境內,但是的确很遠,中間繞了兩座高峰,才瞧見了雲霧渺渺中一座龐大的學宮。
樓望舒發現,除了她們,這裏的人還真不少。學宮門前的臺階上密密麻麻擠滿了前來報道的年輕修士。
沈扶瑤說:“鮮衣華服,各個帶了兩件以上法器。估計都是大家族來的。”
謝花朝:“自打被我娘相認以後,身邊往來的人,再也沒什麽草根出頭的修士了。”
沈扶瑤問:“朝朝,你母親同意你來嗎。”
謝花朝翻了個白眼:“她讓我別回去添亂,巴不得把我甩給湛淩煙了。知道我要念書,估計挺高興吧。”
施寒玉看了那群人,摸了摸空無一物的頭頂:“……來這裏修煉,一定要隐藏自己的龍角嗎。”
她的腦袋有點憋屈。
沈扶瑤和謝花朝以及樓望舒異口同聲道:“那當然了!”
仙鶴落在了山巅上,将她們送到了登記的地方,排了許久隊,終于有一個負責接引的師姐走過來讓她們填寫名字,名冊不是公開的,但玉虛門還是一個真名也沒有報。
緊接着,師姐讓她們抽了四個玉牌,有繩子可以挂在腰上。
師姐說:“為了避免文試時徇私舞弊,這就是你們在學宮裏的代名了,人人都有。根據這個找到自己的居處,注意不要弄掉了。”
她們低頭一看,四個人分別是風信,群芳,冬藏,月神。
樓望舒将令牌翻過來,背後還寫了一句詩。
明月千裏共,何處照人圓。
樓望舒好奇問道:“你們後面寫了什麽?”
沈扶瑤翻過來:“應是對這個令牌名字的來源作解釋。我的是——乘風好去,長空萬裏,直下看山河。”
謝花朝笑一聲:“那我的也還不賴嘛。百花皆俯首,獨競人間第一香。”
施寒玉則直接給樓望舒看了,上面寫着:“冰雪襟懷,琉璃世界。”
樓望舒看完以後,略微有些不高興,她說:“大家的都挺好。但我不想要離散的寓意。”
只是這令牌發出去以後,就對應每個人,不能退換了,樓望舒一陣子才被哄好。
那位師姐笑道:“那這樣吧!今天讓小姑娘不高興了,選四送一,你們不是還有一位嗎?剩下的一個你們自己挑選。”
那麽這個是給湛淩煙選的。
樓望舒:“有淩霄嗎?這個意象好,應該挺常見的。”
她在箱子裏倒騰一周,還真不負衆望地翻出了“淩霄”二字。
沈扶瑤将小師妹抓過來的令牌收好,也無意朝背面看了一眼,不免訝然。
__
她們将令牌收好,跟随接引的人去了居所。
居所在東邊,這一路走過去,整個聽梧宮異常火熱,摩肩接踵都可碰到同窗。那群修士帶着自個兒的靈獸,一身威風凜凜地搬着行李。
其中有一個騎着雪白獅子的人匆匆掠過,差點把謝花朝撞飛,但對方也沒道歉,就這麽過去了。
謝花朝罵了一句:“沒長眼!”又腹诽道:“難怪是四人間,這麽熱鬧。還好我們人湊齊了,我可不想和這群騎着白毛獅的蠢人住在一起,髒兮兮的。”
沈扶瑤:“算了,我們的身份不方便得罪人。”
樓望舒回頭看了一眼,念了一句。
那只雪白獅子忽然摔了一跤,連帶着座上的人都快掉了下來,納戒都散了一地。
“誰啊?!”
人群裏滿是騷動。
少女狡黠地一笑。
“樓望舒!”沈扶瑤連忙拽着樓望舒快步離開,樓望舒牽着謝花朝,謝花朝又拉着施寒玉,四人拉成一串糖葫蘆,從人群的縫隙裏鑽了出去。
她們找到了自己的居處,四人擠一間,比想象的還要小一點,只能說裝橫還是精致的。
不愧是風靈根聚集地,為了節省空間,這床鋪竟飄在半空,流雲一樣的綿紗垂下來。
樓望舒伸出手,那些霧就包裹住她,把她抱上了這雲床。她坐在雲床上往下看,底下才是木制的書桌。
樓望舒對于桌椅不感興趣。
不出意外的話,這一年樓望舒都要在這個床上度過了。
她将被子拿出來,枕頭拿出來,安然地躺下。這就是全部家當。
沈扶瑤:“小師妹?”
【zzZ……】
這就睡了??
謝花朝踢開了窗戶通風,她盤腿坐在窗戶上,發現底下是一片廣袤的湖水,不免琢磨起來:“你們快來看,以後可以坐這兒釣魚。”
施寒玉不知所措,安靜地坐在椅子上,神游半晌,又問詢各位師姐妹:“這裏有飯堂嗎,一路過來沒有看到。”
謝花朝盯着湖水:“那你和我釣魚打牙祭。你負責下水打窩。”
沈扶瑤無語,她将衣裳分門別類疊好,收進櫃子裏。然後她把帶過來的書擺在了書架上。
等她清理到筆墨紙硯的時候,沈扶瑤發現墨條可能還是帶少了。
沈扶瑤轉過身來問:“你們有多餘的墨條嗎?借我一根。”
謝花朝驚訝:“什麽,還要自己帶筆墨紙硯?”
沈扶瑤睜眼:“——你筆墨紙硯都沒帶,謝花朝?”
謝花朝:“遭了。”她随便感嘆一聲,不慌不忙地問施寒玉:“施寒玉你借我一套,回去後還給你。”
施寒玉疑惑:“我不太記得之前的事,所以我的行李是你收拾的。”
謝花朝:“……遭了!”
樓望舒被吵醒了,她朦胧地坐起來說:“啊?大師姐缺被子嗎?我帶了兩條。”
——開課第一日,抓狂的二師妹,呆滞的三師妹,昏迷的小師妹。
沈扶瑤握着最後一根墨條,她終于意識到只有她一個人是打算來認真進修的,不由得從這個平靜的師門裏感到了一絲絕望。
樓望舒揉了揉眼,終于清醒了一點:“我們應該不方便出去,要不要讓師尊幫我們去買一下。她還在外面呢。不過我們會被罵死的。”
謝花朝:“我們會被罵死的。”
施寒玉:“會死嗎?”
遲疑半晌,沈扶瑤撥通了納戒,她對湛淩煙問道:“師尊。剛才乘坐仙鶴時,我們裝筆墨紙硯那個納戒不小心掉下去了。能幫忙帶一些嗎。”
湛淩煙:“她們三個壓根沒帶,對麽。”
謝花朝拿手捂着唇瓣,微微一驚,“這怎麽聽出來的?”
然而下一刻,門被叩響了。
湛淩煙的聲音從納戒裏響到門邊,女人淡漠道:“隔音不好而已。開門。”
一室之內,衆人大驚,人仰床翻。
謝花朝急了,連忙站起身,把幾本連環畫本子塞到了抽屜裏。亂七八糟噼裏啪啦塞了一堆湛淩煙不看好的東西,她猛地踹了一下櫃門。
沈扶瑤将地上的行李拖開。
施寒玉巋然不動。
樓望舒本來還想睡,被沈扶瑤從床榻上揪下來,安分守己地坐在了椅子上,安靜聽師尊訓誡。
此門一開,她數了一下,湛淩煙大概訓了她一半以上的時候。
湛淩煙:“這些東西聽梧宮會發,不必再去買了。只是不可如此散漫,除了沈扶瑤,你們幾個态度需要端正一點。”
樓望舒:“不過一聽梧宮,修仙界最高學府又如何,怎麽比得上師尊親自相授?人家本就不想來。”
湛淩煙:“自然有區別,我只擅長劍道,別的略懂一二而已。但是學宮是拔衆人之所長,名師無數,你若想學什麽都能學到。想當年我也念過這樣的書,只是時候不久罷了。”
不過,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湛淩煙都在懷疑到底有沒有那一段歲月。自己也是和同窗師姐坐在課堂上,在昏黃的陽光下聽着師長講課。
命運無常,這種青春,居然讓她再體驗一遍嗎。
湛淩煙走過來,取走了帶有兩字的令牌。她看着“淩霄”二字,不免在心中暗嘆,這又是誰給她找來的。
湛淩煙擡眸,對她們囑咐道:“記好了,聽梧宮內別叫我師尊。”
謝花朝:“那叫什麽?叫名字嗎,不是不能暴露身份?”
沈扶瑤:“那麽叫令牌上的兩個字,淩霄如何?”
這兩個字是真用得刁鑽。但凡換兩個字都好。小時候只有長輩才會這麽喊她,甚至是在逗她的時候,剛剛沈扶瑤嘴裏一冒出來這兩個字,她就頓時有一種錯覺——大逆不道。
不,不行。
湛淩煙斟酌一番,也想不出什麽好詞來,她皺眉道:“不可以叫道號,別的随意。”
施寒玉:“師娘和師尊最接近,也可替換之。”
謝花朝商量道:“師娘——可這意思不對啊。那叫師姐?”
沈扶瑤偏過頭,笑了一笑:“叫師妹吧,畢竟師尊還沒我高。”
樓望舒:“叫徒孫孫。”
樓望舒一鳴驚人,下一句話還沒說出來,背後涼幽幽,不知道從哪竄出來的無羁劍忽地一拍,将她從椅子上怼了下來,正好跪得端莊。
劍鞘一橫,重重地打在了少女的臀上,“啪”地一聲,也是技驚四座,一鳴驚人。
樓望舒倒在地上。
真是一個發言更比一個發言逆徒。湛淩煙斥道:“你要倒反天罡了?”
無羁劍蓄勢待發。
樓望舒伸手:“停!不采納就算了,居然打人。那令牌還是我特意給煙煙挑的因為詩和名字都很配。”
湛淩煙下意識看了一眼令牌,拇指摁在令牌的背面。
她稍微摩挲了一下,發現那裏果然還有兩行字。
“已識乾坤大,猶憐草木青。”
————————!!————————
人很不舒服,手指離開鍵盤就刺撓。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