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第 267 章: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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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芷小時候并不是失憶。
而是一體雙魂。
一體雙魂與心魔不同。如果說心魔乃是大樹上斷裂後受刺激蔓延的枝丫,那雙魂就是大樹旁邊的另一棵大樹,她們本該生成兩個人,但是卻意外只獲得了一副軀體。
否則無法解釋,為什麽同樣的身軀,但湛淩煙是風靈根,對方卻是水靈根!而且兩人的記憶和靈根甚至都交替出現。
溫明儀聽了也是十分錯愕。
忽然,她眉梢微彎,好像明白過來了。
“你是風靈根?”
那時候溫明儀只當她是失憶,沒往一體雙魂這方面想。如今往這邊靠,她頓時解釋了很多薛芷以前的異常。
一個靈魂性格敏感細致,有些自卑且多疑,行動力就差一些,這就是水靈根的特性。
另外一個靈魂,性格倔強且不服輸,小小年紀很有主見,愛出門往外跑,這應該是那個風靈根。
不過在溫明儀眼裏,兩個都是很好的孩子。
風靈根曾經窩在她懷裏,皺着小臉研究怎麽幫她批宗務,只可惜年齡太小看不懂。
而水靈根則會做些小玩意兒,塗寫些字畫送給她。
風靈根說,她要當九州第一流!然後保護溫明儀和雲渺宗。水靈根沒有高遠志向,但要永遠常伴姨姨身側。
湛淩煙聽到這裏,看着女人的淺淡的笑顏,不免微微出神。
這個世界一直是那麽陌生,她難以想象塵世中這一段前緣裏,還有她能夠歇足的角落。
可是她再不是那個在夾縫中長大的幼女。她真當過九州第一流,也當過正道之首,甚至早歷經八百年浮沉。
她不記得溫明儀了。
“芷生江河岸,此名贈給她很合适。”湛淩煙回過神:“我就不與她搶名字了。叫我淩霄就好。”
溫明儀問湛淩煙,另外一個水靈根的小芷哪裏去了。因為那個水靈根的柔弱別扭些,溫明儀想必更擔憂她。
湛淩煙聽了,怕她自責,于是沒有直言,而是談起眼下更令人頭疼的樓望舒。
經此一遭,湛淩煙不想讓樓望舒繼續待在人多的地方,省得再刺殺長老,惹出一堆的爛攤子。
溫明儀卻堅持道:“不行。你日日把她關起來,永遠也是這個樣子。”
當然知道。湛淩煙沉默良久,嘆了一聲;“怕傷到人。”
不得不說,教出這樣一個逆徒,稍看不好就傷人,在長輩溫明儀的面前,湛淩煙提起她的語氣,都不免低微了幾分。
溫明儀:“你養她,應該也教化了七八了?這期間都是放在家裏養的嗎。”
湛淩煙:“嗯。”
溫明儀:“我觀她對你倒是不兇。再這樣養下去,最後估計也就是對你和師門裏的幾個人收獠牙而已。小煙,這怕是遠遠不夠。”
湛淩煙還想說什麽,溫明儀卻讓她不必多言:“頭一回收徒,你還收四個年齡小的,就知道要教得分身乏術。接下來我幫你管她,你也得學着減減負擔了,不用什麽都親力親為,聽說她和師姐們關系還不錯?”
樓望舒在湛淩煙房前跪了半宿,湛淩煙讓她檢讨,她支支吾吾只道聽煙煙的話。
不過這一次,師尊倒是未曾說她什麽。
樓望舒見湛淩煙沒生氣,倒也就當此事不存在了。然而這一次她屬實沒料到,這僅僅是這件事的開始。
她回到弟子居,洗漱以後直接躺上了床,将被褥團成團準備睡覺。
沈扶瑤剛寫完課業,她邊收拾書邊問:“小師妹?你就睡了?”
樓望舒冒出一個腦袋:“有事?”
沈扶瑤對她挑眉道:“醒着就下來,我們要找你聊天。”
謝花朝張開胳膊:“快點的!”
樓望舒從雲床上蹦下來,剛好跳到謝花朝懷裏。
沈扶瑤動了動手指,地上長出一把藤椅,樓望舒被謝花朝放到藤椅裏。
此刻,施寒玉也走了過去,安靜地待在謝花朝旁邊。她們三個師姐圍過來,正對着一個坐着的樓望舒。
樓望舒低頭一看,那藤椅已将她捆緊了,她開始覺得不對勁了,捏緊了自己領口:“師姐們要乾什麽?要侵犯一個柔弱無知的少女嗎?”
謝花朝開門見山,“閉嘴,別打岔。你曉得你自個兒當刺客,這間屋子住的人都得降一等麽?”
樓望舒:“?”
謝花朝:“月末獎勵全沒了!”
樓望舒回憶了一會兒,好像是有這一條。大概是品性方面的考察。按月發放,其中應該有一條涉及到了“同窗交誼”,只是她沒想到這一條連帶着整個居處的同窗都要禍害。
樓望舒:“是什麽獎勵?我補給大家好了。”
謝花朝擠了擠施寒玉。施寒玉抖開一卷書,輕聲念道:“每人五萬靈石,四盒清心丹。”
施寒玉:“特別要看的是,品性一項連着三月評為乙等,哪怕通過考核,也失去被仙盟錄用的資格。”
謝花朝:“重點不是靈石,是通過考核後被仙盟錄用的資格。樓望舒,你再叛逆兩下,咱就不能夠了!”
樓望舒微微睜大眼眸,“朝朝,你真的能通過文試的考核嗎?”
謝花朝:“……”
謝花朝惱道:“滾!”
沈扶瑤攔下謝花朝的胳膊,嘆氣道:“不好意思,是我。我想去參加這個,為了我的仕途,所以得麻煩樓小師妹今年一年都老老實實當好學生了。”
謝花朝兩手一攤,“月牙兒,我倒是不介意和你一起混。我混完了,回去還能繼承家業呢?你能繼承什麽?”
樓望舒微弱地抗議:“繼承煙煙。”
謝花朝笑斥道:“你想得美!”
沈扶瑤:“小師妹又開始前後矛盾了。關于對師尊道途的揣測,需得我們四個共同努力,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沈扶瑤揉了揉她發頂,“答應了?”
“我答應了,就是有一問。”樓望舒不再抗議:“是不是溫明儀給你們說的?”
師姐們說是師尊交代的,月牙兒聽了這話,心裏又計較起來。湛淩煙哪會知道聽梧宮的這些?那必定是串通好诓她的。
少女一個人悶在被褥裏,望着窗前的月光,胸口像是堵了石頭。
由于刺殺長老一事,樓望舒不能再待在原來的地方。她被轉到了一個“舉目無親”的學宮。聽梧宮大得很,一批共有四大宮,這裏牌子上寫的是“冬”字,與之前待的排在首位的“春”很遠很遠。
為了不影響師姐的學業,樓望舒不得不老實去念書。
這裏授課的長老年輕一些,名字好像叫林茵。各說各的,倒不管她上課睡覺。
樓望舒書都懶得翻,每日都在那裏夢會周公。她沉浸在自己的識海裏,時而咀嚼過往的記憶,時而懶散地修煉一下言靈根。
學宮裏的人多是世家女,比較有涵養,念書多在勤奮撰抄筆記,四周也只有她一個懶軟骨頭,自然和樓望舒說不上話。
她睡覺都膩了。
睜開眼皮子睡不着,講課也不想聽。
沒人說話,甚至沒認識的人。只能期望晚上回去,能和師姐們聊一下。但在這裏能聊什麽,也都是聊課業而已。
甚至,湛淩煙已經很久對她不聞不問。
第一次摸底考核,她門門交了白卷。
以為會等來師尊的責罵,但沈扶瑤轉告了她,“師尊沒說什麽,就點了點頭,示意知道了。”
樓望舒咬着手帕子,那還是湛淩煙給她擦眼淚的時候剩下的。
少女揣着胳膊,有點不高興地走回了學堂,她尋到最角落的地方,将下巴尖熟悉地往桌上一靠。
長老在表彰文試優秀的門生。
樓望舒太無聊了。
她半阖着眼眸,耳根子卻豎着聽,聽着聽着,突然聽見了一個非常高調的女子在笑,因為她拿下了被評為“甲等”的考卷,整個學堂第一。
樓望舒擡眸一看,意外地覺得有點眼熟。
嗯?這貨不是撞着謝花朝過去,拽到一句話都沒道歉的,騎着白毛獅的女子嗎??
“岳宛白師姐就是厲害。從小大小文試沒有拿過第二!”
岳宛白一路鮮花奉承地走過來,舒服地享受着恭維,嘴上卻道:“承讓承讓。”但是她的表情和姿态都不是這樣,怕是心氣要翹到天上去。
樓望舒幽幽盯了半晌,反正也沒事,她好奇了一下“甲等”到底寫得有多出彩。
少女站起身,探到她身邊,“岳師姐,借我瞧瞧?”
岳宛白知道她就是那個墊底的,不免笑了笑,道:“睡神!你還是先回去把最簡單的弄明白吧,或許下一次能及格呢?”
那群人哄笑着離開了。
樓望舒被留在原地。她笑了一聲,挑起眉梢,口中正忍不住念言靈讓她知道點厲害。
不過,她看着岳宛白這幅驕傲的樣子,又停下來了。
也許自己終于尋到了個新樂子。
光是掀她座駕有何用?現在再讓她摔個狗吃屎都沒用。
這人從小到大都沒拿過第二,也不知道嘗嘗萬年老二的滋味是如何。怕不是道心破碎哭出來。
樓望舒安靜地坐回座位,繼續開始睡覺。就這樣一直睡到了第一次月考開始前,在那個無人在意的角落裏,她終于頭一次地翻開了慘白的書本。
少女托着腮幫子,從頭到尾翻了一遍,輕微地打着呵欠,手指頭給自己矯情扇風。熬了一周左右,似乎就再也看不下這書,居然煩得點火燒掉了!
雖然她燒了書,但這一次,樓望舒沒有交白卷。
正如湛淩煙所說,她以後是個風雲人物,也再一次辜負了師尊“低調”的期望。
因為這一考——
樓望舒又在整個聽梧宮名震四野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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