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第 271 章: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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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續溫明儀請了雲渺宗長老,與禦靈宗長老各齊聚一堂。
樓望舒負傷以後,精神恹恹的。
湛淩煙對這些争執沒了興致,她直接起身離席,帶樓望舒回去休息。
離開聽梧宮,回到卧房,她去檢查樓望舒的後腰,掀開血肉淋漓的一小塊爛布——少女白嫩纖細的腰部上,破開了一口子。那一鞭子抽得太狠,皮肉都剜去一層。
湛淩煙看得皺眉。
雖然是一點小小皮外傷,對于修士來說不算什麽。
但瞧着還是很鬧心。
湛淩煙揭開的衣料濡着血,牽動皮肉,在上藥的時候一定會疼。樓望舒本是快睡了的,一下子擰起眉梢,徹底醒來,睜開一半眼。
眼簾子裏,照見是湛淩煙。
她初醒的警惕化為了安然,虛着嗓音叫了一聲“煙”,又問道:“結果怎麽樣了?”
湛淩煙坐在一旁,攪着第二碗藥膏:“不會有事的。”
樓望舒點了點頭。
之前她問湛淩煙會不會一直信她,這個女人雖沒有正面回答,不過是揉了揉她的發頂。
那麽,她已經知道答案了。
她是湛淩煙養大的,一向非常知道湛淩煙肢體接觸的意味,精細到每一個擁抱,每一次疏離或是親昵的摸頭。
于是樓望舒安心地睡了過去,哪怕她在那麽多人前睡着又被別人視為“道德淪喪”——但只要湛淩煙信她,那就不關她的事了。
湛淩煙正在給她調藥,手裏的木片和藥膏撞得輕微作響:“岳宛白走了,你今日好像情緒有點不對勁。”
樓望舒:“她遺書忘了寫,人家只是轉述她的遺言,卻被誤會至此。感到諷刺罷了。”
湛淩煙讓她轉過去趴好,木片沾着藥膏,冰涼涼地抹在了她發腫的傷口上,“當真?”
樓望舒碎碎念:“不過也沒什麽好意外,人性一直是如此。她們只願意相信她們看到的,或者說是好聽的話。”
湛淩煙放下藥膏,又将多餘的地方細細抹掉:“總感覺你惱怒不來自于此。”
她在樓望舒的身上,頭一次看到了些許“同情”的意味。否則按照這個冷心肝家夥的脾性,可不會指責岳池,估計是在一旁看笑話無所謂罷了。
她是頭一次對師門之外的人如此。
還是相處沒多久的同窗。
仿佛同理心長出了一點苗頭。
樓望舒:“什麽?”
湛淩煙輕嘆了一口氣,又由衷莞爾:“總之,你今日做得很好。”
這讓她對她的教育之路,終于看見了一點曙光。
溫明儀說,小時候薛芷也有不乖的時候,不過安撫以後變好多了。夢華州的這群妖女血統裏一直帶着自負叛逆輕狂,尋常的斥責打罵怕是激不起任何羞恥心,只會逆反到底,若是嘗試往向好的地方鼓勵一下,也許能有點用?
湛淩煙想起這話,覺得甚有道理。
畢竟戒尺都打斷了,也沒瞧見樓望舒收斂什麽。
這一次是個好機會,她好不容易尋到了樓望舒能誇的點,又豈會輕易放過。
只不過,湛淩煙不太擅長言辭浮誇地誇人,她除了一句不痛不癢的“做得很好”以外,一時也講不出什麽肉麻的話。
湛淩煙:“……”
嘴真的難以啓齒。
樓望舒還故意偏頭問:“哪好了?”
湛淩煙忍不住去回憶溫明儀夢境裏的內容,也不知道溫明儀是怎麽抱着薛芷,編出那麽多哄小孩的內容。
湛淩煙取出乾淨的綢布,從她纖細的腰間穿梭而過,纏繞了一整圈。
“今日沒殺人,還幫友人照顧雪松,天天還在學宮考第一,挺不錯的。”
樓望舒微微一驚:“你在諷刺我嗎?”
“沒有。”
湛淩煙手一頓,将布綢稍微拉了一二,束縛感讓樓望舒縮緊了小腹。
她望着床榻上模樣乖致的少女,心裏也不免軟了幾分,“沒有諷刺你。或許是長大了,也不知道你何時變這麽乖的。”
“要一直這樣聽話就好。”
湛淩煙遲疑了半晌,“那麽師尊會……很欣賞你。”
此一句話純粹是抄了溫明儀哄幼年薛芷的,原句最後兩個字是“喜歡”,但是覺察到不對勁,被湛淩煙改成了“欣賞”。
可是她似乎忘了,那個時候薛芷還是一個小孩子。樓望舒雖然年輕,好歹也已經十七八歲了。
湛淩煙剛說出口,便有一點後悔。
可是樓望舒居然彎起眼睛,将半張側臉都悶入被褥,好像真的變乖巧了。
她纖細的腳踝就一直在床上胡亂摩挲動彈着,像是兩尾靈活的白鯉,帶着難以言喻的高興。
這家夥好像有點太高興,把湛淩煙的被褥踢得一團糟。
湛淩煙的尴尬漸漸消散,轉為一種“居然真的愛聽這種話”的無奈。
“好了,不要再踹了。被子剛才掉下去,地板還沒掃,到時候染髒了誰幫我換。”
樓望舒幾乎忘了腰傷,不顧湛淩煙阻攔,她幾乎是蹦下了床榻,赤着腳跑過去,主動去打開了櫃子。
湛淩煙一個恍神,少女已經咚咚踩着木地板,抱着新被褥飛到了她眼前。
她彎着眼睛的樣子很甜:“我幫你換。”
湛淩煙本想讓她回去休息,但今天樓望舒的興致好像很高。擋都擋不住。
于是她只能坐下來,看着這孩子幫她做家務,換好了被子,整理好床鋪,連枕頭也原封原樣塞了進去。
“怎麽還拿了兩個。”湛淩煙看出了她的一點小心思,明知故問地提點她。
樓望舒扭頭問:“我想和你一起睡,可以嗎?”
湛淩煙抿了口茶,“不行。這一點我從前與你說過,大了,就不該再與長輩同眠了。”
少女嘆了一口氣,坐在床榻邊上,口氣半嗔半怨道:“唔,腰後的傷口好疼。我晚上一亂動,必是要蹭掉藥了。師尊,月牙兒長大了,你就不照顧了嗎。”
她含住自個兒的指尖,“今日出事,聽梧宮暫時封閉了。師姐們還被關在居處裏出不來,除了煙煙沒人能照顧我了。”
湛淩煙擡眸,她嗅到了一股甜香味。
少女果然近在咫尺,楚楚可憐地看了她半晌,“看在我今天很乖的份上?”
湛淩煙對視了她半晌。
還真是打蛇随杆上,得寸要進尺。
正當她猶豫的時候,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意,就在這時候,擱在窗戶旁邊的燈火晃了晃,被風忽地一下熄滅。
氛圍一下子就即将入眠了。
“罷了,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一聲嘆息。
湛淩煙習慣性去沐浴更衣,回來時,樓望舒正披着松垮的寝衣,兩只腳丫子還在床邊上亂晃。
湛淩煙走過去,一把捉住她亂動的腳踝。濕軟溫熱的手帕,就此抵在了她的腳窩裏,開始擦了兩下。
樓望舒往後一縮,腳踝卻被捏得更緊了,“……我怕癢。”
湛淩煙:“忍着。你剛才在床下亂跑,擦一下。”
少女忍不住一點,笑聲如銀鈴一樣。她腳上也在動,滑溜溜地簡直抓不住,中間一伸腿,往湛淩煙腰上還踢了一腳,倒是不疼。
湛淩煙本是正常的清潔,被踢了一腳,她下意識握住樓望舒的小腿,斥了一聲“別動”。
然而餘光卻看見了那睡裙順着擡起的小腿滑了下去,敞出白嫩的大腿根部,與淺色寝衣堆在一起。
恰似裹着絲綢的新瓷,帶着一種年輕的美麗。
她真的長大了。
少女發絲散開着,躺在床上笑到喘氣,她癢得無力思考,還以為在玩鬧,對湛淩煙這一縷停頓的目光毫無察覺。
湛淩煙反應過來以後,緊緊閉眼,迅速松掉了她的小腿。
樓望舒微微坐起來,感覺有點突然:“我踢疼你了嗎?”
湛淩煙将手帕丢在地上,“沒有。擦乾淨了,早些睡。”
雖然在湛淩煙心裏,這家夥還很年幼,這麽一看,卻完全不是孩子的身軀了。
從前樓望舒對她的各種勾引,說實在的,她大多只當是孩子愛開的惡劣挑釁,知道應該避嫌,也僅是理性這樣覺得而已。
甚至包括那一次只有前戲的結契雙修,她也從未仔細地打量過她的身體。
指揮樓望舒躺進去以後,湛淩煙疲憊地睡在了她旁邊。
明明出走之前還在說,要嘗試着遠離讓她們獨立。
若好好教育感化她們,又不可能做到遠離。太親近了,又唯恐逆徒們執着一生。簡直是重重矛盾。
湛淩煙心緒微亂,她剛要閉眼,感覺肩膀上靠過來一副柔軀。
這倒是不意外,樓望舒以前就喜歡抱着她睡覺。靠着她睡覺。依偎在她懷裏睡覺,總之是要挨着挨着。
可是剛才那一眼,讓湛淩煙逐漸有些介意自己的思想。
人一多想就會變得更敏銳,比如此刻,她幾乎能感受到那胸前微微隆起的軟物,是如何抵在她的肩膀上的。溫熱柔軟,伴随着她一呼一吸,實際上還是可愛的。
就如同她青澀又妖冶的長相一樣,再過幾年,估計會更像個妖精。夢華州地宮裏挂着的那些絕色美人圖,讓人見了一眼就很難忘掉。
湛淩煙突然為自己感到惡心,她抽回了胳膊,翻了個身,背對着樓望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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