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第 280 章:解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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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以為樓望舒有什麽高見,沒想到又是這些床帏之事。
湛淩煙沒了繼續與她讨教的興致,砰地一聲關了櫃門,抱着衣物離開,諷刺道:“那都成什麽了。”
又能成什麽呢??
師尊哪裏都算開明,平日并非迂腐之人,只是一談及性事,就不知道為什麽,格外地保守起來。樓望舒可不太理解湛淩煙的恥辱感。這你情我願,如飲水吃飯一樣正當的事,何必要視為洪水猛獸?
昨日她騎在湛淩煙大腿上,意亂情迷時,本來想用牙齒拽下她的衣物,但是每次湛淩煙都會捏起她的下巴,讓她看着自己的臉。
哪怕是做這種事時,這女人也不許人碰她。
樓望舒心想,真是太奇怪了。
等了片刻,些許舀水的聲音傳來,淅淅瀝瀝落得像是一陣秋雨。
湛淩煙靠坐在浴池邊,滿頭青絲漾在雲霧一樣的池水裏。女人閉着眼,正打算放松一下時——
“我來了——”
肩處傳來一陣涼風,激得微微發寒。
湛淩煙當即睜眼,連忙往下滑了些許,将整個人浸沒在水裏。她斂起眉梢,“誰喊你來的?”
這一眼看過去,樓望舒只披着一身暗紫外衫,衣衫還風騷地敞着,前胸到大腿根都若隐若現,幾乎等于沒穿。
樓望舒被兇了一下,無辜道:“你忘了,我同你一塊兒回來,我也沒有沐浴呀。不能一起沐浴嗎?”
若放在前世,湛淩煙并不會介意,不過歷經千帆以後,她現在相當敏銳,只冷淡道:“不能。”
撲通!
少女的身影哪還在岸上,原地只留下來一截緩緩飄落的衣衫。而浴池之中,則如滿月打碎,碧波萬頃,鑽進來了一條靈活的小魚兒。
湛淩煙眉心一跳,迅速從岸邊扯了一件衣衫丢在水上,飄起的亵衣擋住了身軀。
“傷口別沾水,滾出去。”
樓望舒輕笑道:“可以了,人家也是有修為的。你這幅表情作甚?我記得師尊好像和大師姐一起洗過了,怎麽非不待見我?”
湛淩煙不為所動,伸手将水面上的衣物用手撥了撥,讓所有的縫隙重疊,看起來對待樓望舒總是很警惕。
少女歪着腦袋,佯裝生氣:“你給大師姐看不給我看,你好偏心。”
一枚水珠子被撚起來,唰地一下打在了樓望舒額頭。
湛淩煙淡漠道:“你是得寸進尺的下流胚子。做人當學會觀鏡自視。”
樓望舒:“人家的小鏡子還沒有磨好,觀不了。”她在水裏跪坐,湊到女人身旁軟聲說:“沒這個本事自視了,那師尊幫我磨一磨可好?”
湛淩煙似乎想說什麽,但忍住了,只垂眸不接她的話。
樓望舒見她沒反應,巧笑倩兮着退後了些許:“你視這些為不該有的下流勾當。但是我同你雲雨一夜,你的關系與我更親昵了,話匣子也能敞開來。要不然怎麽說妻妻床頭吵架床尾和呢。”
樓望舒:“想要重歸于好,主動去色誘沈扶瑤,這當然是個可行的好手段。大師姐雖然意志力強,但恐怕在你面前不堪一擊。為什麽在還沒試一試的時候,就先想着抗拒?”
湛淩煙舀起一捧水,輕輕澆在肩膀上。并不理會她。
那些水珠子順着肌膚滑落,像是雪水化露,倒是好看得緊。樓望舒看了一會兒,又在旁邊喊道:“煙煙?”
“師尊?”
怎麽不理她呢?
少女心思活絡,眼珠子一轉,忽然笑了笑,她做了一個當年她大師姐有膽想但沒膽子做出的壞事。
咕咚一聲。
樓望舒竟當真湛淩煙的面要埋頭鑽入水中。在她眼睛剛入水的一剎那,湛淩煙終于忍無可忍地揪着她的下巴,将人一把逼迫着拽起——
“……樓望舒!”湛淩煙掐緊了她:“我身上有的你沒有?”
樓望舒被她的手一下子抵在池水邊,愣了愣,随即又露出一個胧如霧花的淺笑。
這妖孽尤物擡起腿,竟主動夾住了腰身,婉轉喟嘆道:“再來一次好嗎?昨晚還不夠盡興。”
樓望舒明顯感覺湛淩煙的目光往下挪了一點,随後又略略上擡幾分。女人對她的身體分明有欲/望,只是嘴硬不說而已。
湛淩煙:“不可。”
她終于知道為什麽別的師姐輕易吃不到這個煙煙了,因為她們總是奔着一條先有情後有欲的路來了。
可惜要師尊承認那是“情”,當是比登天還難。沒了第一步,後面又走不通。
樓望舒不管三七二十一,做了再說,她竟然趁着湛淩煙準備推開她時,打蛇随棍上,一下子攥住女人的手。
樓望舒往下一頓,再次收劍入鞘。
湛淩煙僵在那裏,大抵是她還沒有見過如此奔放的女子。
一時動也不是退也不是。
樓望舒靠在浴池邊,拿腿蹭蹭她:“快點嘛。來都來了。”她甚至一手攏住心口:“師尊,可以揪住我這裏發力。”
“你昨晚太兇了。”這個月牙兒做着這樣的事,卻楚楚可憐地說:“今天能不能溫柔一點?”
“放心吧。”她狡黠地笑笑,湊在女人耳邊說:“人家不會說出去的。”
女人拿開手,指尖沾滿了池水,已是微微甘潤。她在覺察在這點以後,本想斥責這個不要臉的逆徒,只是在此一刻,她卻清晰地感受到了身體的變化,包括心跳在內微微加快。
湛淩煙将手搭在她腰上,指尖的肌膚溫軟,觸之可親。
心魔在體內說:少女的胴/體一如既往地美好。不滿足這個欲無止境的小家夥,她要出去尋歡作樂了,好好安撫一下。
湛淩煙:我不能一邊與她糾纏,一邊想着如何拉進沈扶瑤的關系。就算是不作為師尊,這般三心二意難道妥當嗎?
心魔:那你要舍了樓望舒?她長大了,愈發漂亮有風情,有着濃豔的生命力。你被消磨的放縱她身上都有,她讓你很難挪開眼了。
湛淩煙:……
心魔:還是說,你要舍了沈扶瑤?扶瑤相知相伴,能與你相互扶持,亦是你八百年來第一個動心之人。這樣的羁絆,丢了不會覺得可惜嗎?
心魔鄙夷道:淩霄元君當年位居衆仙之首,且不說你,當年各大宗的宗主也有私底下風流多情三妻四妾的,這并非罕事。
不過多尋幾位道侶,都是光明正大來,衆仙又何曾引以為怪?
湛淩煙在心內駁了一句:旁人做了,這事就對嗎?
心魔:為什麽人非得做“對”的事?不傷人害命的錯事,讓兩方都情願的錯事,何樂而不為呢?
聽了這句話,湛淩煙的手,忍不住在樓望舒腰上收緊,掐紅了一片。
她能明顯感到樓望舒在吸氣,繃緊的小腹瞧起來白裏透紅,在往下看沒有簾子遮擋露出澤潤,在空氣中爍着晶瑩。
樓望舒依舊嬌軟地倚在池水邊,一副任人施為的模樣。
她望着湛淩煙的眼裏,滿是迷離的水潤。
“有了一次就會有第二次,你逃不掉的。”她低喃了一句,故意道:“姑母……”
不知為何,在對方這麽喊的時候,湛淩煙起先是繃着臉地羞恥了半晌,而後心中驟然生出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堕落感。
其實很久之前就回不去了。
從逆徒對她動心,她卻一個都沒舍得逐出師門,沒舍得徹底劃清界限。便是冷落幾日,其後又忍不住關心起來。
有今日一遭,恐怕也是咎由自取。
湛淩煙在心中諷刺地想。
耳畔全是心魔喧嚣的聲音,還有樓望舒細碎叫喚着“師尊”、“湛淩煙”、“姑母”的動靜。
她低下頭來,撥開樓望舒濡濕的碎發,看了半晌,最終還是以吻封住了少女喋喋不休的嘴。
*
浴池裏的水冷了,四周滿是飛濺的水痕。好在有一道屏風相攔,并未讓其濺到門外去。
少女此刻已經趴到床上,倦怠地打了個呵欠,含糊道:“陪我睡嘛。”
湛淩煙也已穿戴整齊,只是長發還濡濕着,她正在擦頭發。聽到外面有輕微叩響,便起身去開窗,一只鴿子撲簌簌地帶着信飛了進來,正好落在她的桌上。
這鴿子是她剛放出去的。
裏面夾了她給沈扶瑤寫的一封信。
不管結果如何,湛淩煙不想與她僵持下去了。湛淩煙當面不好與她開口,索性拿紙筆寫信寄過去。裏面三三兩兩,寫了先前為何會脫口說出與她分開的話語,只是哪怕筆墨之間,也無法道出天道契機。
于是她寫了自個做過的那些噩夢,一遍遍看着沈扶瑤死在雪裏,死在刑臺上的噩夢。
她還寫了一些對未來的隐憂,這件事不免寫了許多,為了避免此信看起來流露出太多與此無關的情緒,最後又全劃了,撰抄了一份乾淨點的。
然後是很簡潔直率的結尾,盼複。
湛淩煙取下鴿嘴裏的信,拿到的時候就有點不好的預感,這比她寄的一份要輕很多。
【知曉了。師尊少思則寡夢,何況夢乃私密之事,不必特意修書與我分享。】
【畢竟徒兒不擅解夢。】
湛淩煙寫了三千字的長信,加上撰抄的一份足有六千字,就盼了她三十餘字的複。
女人将信紙放了下來,其實在寄出去前她就掐指算了一卦,似乎不會太順利。心裏也有了準備,不管是伴侶還是師徒,這信是一定要寄出去的。
只是當真看到了這潦草幾行字時,湛淩煙的心情還是湧起一絲難堪。
女人靜坐了一會兒,點火将這封信燒掉了。
她不知道為什麽沈扶瑤會這樣待人。或許僅僅是待她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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