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第 289 章:危險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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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之後,芷陵的丹藥價錢如墜崖一樣迅速跌落,眼瞅着要入不敷出。
沈扶瑤:“師尊,降到成本價附近便已經要虧血本了,我還是往上擡一點。畢竟還有那麽多煉丹師的俸祿要發呢。”
湛淩煙說:“好,煉丹師的俸祿還是要照發多發,順便再多招點醫修過來,去各地義賣。”
再過七日,整個芷陵一帶門庭若市。
這一段時日,不少二道丹藥販子有心囤藥,以為只是暫時的,可是架不住芷陵瘋狂量産,價格還是一路跨到冰點。然而芷陵這種聲名遠揚的高質量丹藥,走薄利多銷的路定是更虧的。
各地仙盟麾下的丹藥商行,不免紛紛嗤之以鼻:
妙思然是不是瘋了,放着錢不要,發什麽莫名的善心。
可過一段時日,有的商行笑不出來了。
因為堆手裏的丹藥出不去,全部只能囤在倉庫,幾乎一客難求。修士們雖窮了些,但絕不是傻子,有芷陵更好的廉價丹藥,為什麽還要苦哈哈地湊錢去別處買?又不是冤大頭!
仙盟的藥宗們遠離塵煙,越往上走反應越慢,是最後一個覺得不對勁的。
這段時日宗門財政逐漸入不敷出,滿箱子的靈石不見了,裏面堆着滞銷的丹藥瓶。
丹藥是仙盟一個很重要的支柱産業,如今是一落千丈。
雲渺宗的丹閣長老都在和溫明儀感嘆:“還好咱宗門不怎麽賣丹藥。”
雲渺宗絕大部分的靈石來自于聽梧宮,且不說昂貴學費,光是瀚海會文試的往年考題,都幾乎獨此一家。
這裏的丹閣長老主要靠授課吃飯,于是難得可以看看熱鬧。
可又過了七日,仙盟的藥宗或是商行并沒有崩潰,既然妙思然如此,于是她們也開始調價,紛紛往下墜落,一不做二不休,竟比芷陵還要低廉。
沈扶瑤給出的賣價已經幾乎收支平衡,低到不能再低了。她們能再往下壓價,必定是有人讓了利。
沈扶瑤嘆息:“這是不要藥農的命了麽。聽聞是強制低價征收,人家辛辛苦苦種幾年田……”
身為鄉村出身的孩子,她對這種事還是有點敏銳的。
湛淩煙若有所思,她真是高估那些藥宗的素質了。
沈扶瑤:“還要繼續嗎?”
湛淩煙:“繼續降。玉虛門合該相信金主的家底。”
這一次芷陵的丹藥價格跌宕了幾下,終于一下子抄到底了,從那一日開始,每天虧得讓人頭皮發麻。
沈扶瑤看着那真金白銀流出去,雖然是妙思然的錢,裏面畢竟還有她的一小份,不免也有點心塞。
她那被趕走的下屬叫宋九,暗閣人稱九姑娘。
九姑娘臉色蒼白道:“感覺芷陵要被您的師尊玩完了。主子回來會把我們涮火鍋的!”
湛淩煙在一旁端着茶杯:“冷靜點。不這樣做你家主子怕是回不來了。這叫花錢消災。”
她拿起一份從施寒玉手裏順來的最新詩酒堂小道消息,上面記載着對妙思然的滔天罵聲。罵瘋子的有,罵喪心病狂的有,猜測她到底要做什麽的也有。當然了,更多的人堅信着妙思然的家底絕不可能和藥宗對抗到底,那就靠看誰能熬過誰了,一直在等待黎明的到來。
湛淩煙不免輕啧。
妙思然哪這麽虛弱。
此人比那些小藥宗有錢多了。而且她似乎并非此世中人,各路産業都辦得挺超前火熱,無論是酒樓飯館,還是最時興的歌舞茶水鋪子。
丹藥是藥宗的全部,但芷陵不是妙思然的全部。
等到雲渺宗下起了第一場小雪,湛淩煙披着暖身的狐裘,站在檐下看雪。
細碎的飛雪夾在她頭發絲間,毛絨潔白的裘毛裏,襯托得整個人眉眼精致,越發清貴了。
“師尊!”
少女蹬着雪過來,一下子撲到她裘衣裏,挂着說:“壓歲錢呢?”
湛淩煙說:“你長多大了,怎麽還要壓歲錢。”
結果湛淩煙手裏一重,卻多了個沉甸甸的紅袋子。溫明儀從身後走出來,将手爐和壓歲錢一起遞給她,莞爾道:“新年了,萬事如意。”
樓望舒在一旁陰陽道:“咦,怎麽還要壓、歲、錢?”
話音剛落,樓望舒懷裏也多了一袋壓歲錢,她睜大眼,詫異地看向溫明儀,“你乾什麽?”
溫明儀:“拿着吧,我給你師姐們也都發了。”
樓望舒扭過頭:“哼,給我的肯定少。”
湛淩煙把樓望舒扯過來,讓少女兩鬓綁的兩條紅綢子微微搖晃。她訓斥道:“少講不禮貌的話。待會兒要去酒樓吃飯,你閑着就去催促一下你的師姐們。”
樓望舒撇撇嘴,躲在湛淩煙身後,悄悄瞄了溫明儀一眼。
不多時,她的師姐們終于穿戴整齊出來了。這三個人的衣裳,好像都是樓望舒挑過的一樣款式,都多少帶點紅彤色,一起顯得毛絨絨的,還挂着對稱的紅綢子。
這一排站在一起,溫明儀忍不住笑了:“挺可愛。”
湛淩煙評價略顯刻薄:“不錯,誰家四個燈籠成了精。”
沈扶瑤:“……這是,小師妹挑的。”非穿這身幼稚的衣裳,她确實有一點自卑了。
謝花朝拿個鏡子仔細照臉:“還成呢。抛開衣裳不談,這不挺好看的,三庭五眼,像模像樣。”
施寒玉好像不是很在乎穿什麽,她盯着自信的謝花朝若有所思。
樓望舒:“明明很可愛的。要不師尊也換上,我還給你買了一套?”
湛淩煙像沒聽到這句話,她扯着溫明儀轉身走了,遙遙抛來一句:“出發了。”看起來一點都不想給樓望舒打扮她的危險機會。
一頓年夜飯還算其樂融融,酒過三巡,她們坐在酒樓上等着煙花升空。
湛淩煙在和溫明儀聊天,樓望舒和沈扶瑤正被謝花朝拉着鬥牌,施寒玉靠在一旁,依舊手不釋卷。
謝花朝将牌推亂,惱道:“不打了,會輸光。”
沈扶瑤提議道:“是挺無聊的,不如來玩‘解佩局’。”
謝花朝好奇道:“這什麽?”
沈扶瑤道:“也是新近學的,不知是從哪裏傳來的風尚,取自‘聞琴解佩’之意。”
“摘一朵花,傳花擊鼓,鼓聲驟停時,誰拿着花,就得做出選擇——要麽乖乖回答問題不得撒謊,要麽按照要求做一小件事,不得違抗。”
“……偶爾瞧着相互出醜,倒是挺得趣的,就是有點刺激。”沈扶瑤是從妙思然那裏學來的。
樓望舒很有興趣,“玩!但是人有點不夠。”
謝花朝也道:“新東西,玩玩看。加上施寒玉就四個了。”
施寒玉放下書卷,疑惑地一擡眸:“嗯?”
謝花朝又沖湛淩煙那邊道:“對了還有兩位老長輩,別聊了,請你們來湊個人頭數——千萬一定!”
湛淩煙聽罷規則,道是小孩子把戲,拒絕了。謝花朝失望至極,只能去纏着溫明儀,還好這個禁不住央求,能說得動。溫明儀年輕時候,飛花令行酒令倒是無一不擅長,她一松口,湛淩煙徹底沒了長輩的理由,只得坐了過來。
第一回合,沈扶瑤背過身敲鼓,她敲到第三十二下時,鼓聲還不停,她慢悠悠敲着,似乎完全不知道桌上那群人的焦灼。
湛淩煙感覺這個游戲就是來折磨自個的,她高度警惕着,将假花傳得飛快,幾乎留下了殘影,差點讓溫明儀都沒接住。
溫明儀拿着花很奇怪:“小煙,你這麽緊張乾什麽?”在她看來,最多也就回答個問題罷了,這是什麽讓人難以接受的事嗎?
湛淩煙:“你還不了解她們。”
溫明儀将花遞給施寒玉,施寒玉吓得臉色慘白,一言不發連忙抛給謝花朝,謝花朝開始尖叫,樓望舒也開始跟着尖叫。
就在這一片混亂裏,沈扶瑤重重地一敲鼓,轉了身。
謝花朝想哭了:“啊,又是我?”
沈扶瑤微笑道:“那你得回答我的問題了?還是選擇乾點什麽?”
謝花朝:“我選…我不回答了,誰知道你會問什麽。你想讓我乾什麽?”
沈扶瑤:“蹲下一百次。”
謝花朝松了口氣,大師姐還是很溫柔了,這對她不是什麽難事。她迅速地蹲完,心情都明媚了起來,因為下一局就該她敲鼓了。
下一回合,樓望舒是個壞家夥,她故意捏着花不放,給湛淩煙施加壓力。湛淩煙煩不勝煩,一把将樓望舒的花活生生奪來。
可偏偏在這時候,謝花朝的鼓聲停了。
湛淩煙手裏捏着花,一時頓在原地。
謝花朝轉過頭來,發尾後束着的金環,青絲一晃一晃。她發現是湛淩煙接住了花,果不其然,謝花朝笑了,眉梢眼角也愈發飛揚起來。
謝花朝:“選一個?”
湛淩煙果斷抉擇:“問。”
謝花朝醞釀了片刻,最後好奇地問:“師尊心儀什麽樣的人啊?從長相、性格這些聊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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