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第 298 章:陪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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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玄宗門人情緒激昂,經過湛淩煙辟謠,好一陣安撫以後,才回歸原狀。
冷靜下來以後,大部分人還是決定改投玉虛門,因為沒了護宗陣法的洞玄宗,無異于暴露在風中的一撮火苗,随時都有被吹滅的風險。
她們不能在這裏久留了。
這一路上,湛淩煙也弄清了原委。
昨夜洞玄宗門人往天上望去,黑黝黝的天幕上,若隐若現一個身影。可惜沒看清楚是誰。
澎湃的威壓,伴随着凝實的靈力砸下來,一下子就破了她們盤亘百年的護山陣法,折斷了巍峨的一座峰脈。
洞玄宗門人打算反抗,但妙思然卻不建議這麽做。
她在思量一番以後,似乎覺察到了什麽,決定連夜解散宗門。
這個決定讓許多人不太理解,加上洞玄宗也是住了很久的家鄉,于是淚水漣漣,一路上哀痛之情無以言表。
“湛掌門,”一位小姑娘忽地跑過來,踟蹰道:“我叫程橘,我佩劍落在宗門裏了,我得回去拿。”
湛淩煙:“不太重要的話,以後再買。”
程橘眼淚都快急出來了:“那是我師姐送給我的。對不起,我居然掉了……我是一定要找回來的。”
湛淩煙看了她一眼,無奈道:“我們仍沿這條道走,你取了便循着路趕回來。要盡快,一炷香之內尋不到,也要趕回來。”
那孩子眼眸一亮,重重地嗯了一聲,背着行囊往反方向跑去。瞧着背影,束發的玉冠一搖一搖的。
也許是她年齡太小,湛淩煙走了半晌,忍不住站在人群後,多看了她一眼。
孩子的身影還沒消失在天邊,很快跑到了洞玄宗山門下。天邊一片彤雲燒得火紅,顯得她的影子像個小黑點。
長風吹着餘暖送過來。
女人望着天幕,此刻雲層漸落,已經紫得發黑。不知道為什麽,總有一種微妙的緊繃感。
一念之間,她皺眉道:“算了,月牙兒,你去把那個孩子趕緊撈回來。她找還不知道到什麽時候。”
樓望舒嗯了一聲,身形如鬼魅般,出現在百米開外,緊跟着趕了過去。
她離那孩子還有一段路時,達到了施法的距離,于是拿言靈根喚道:
【回來。】
程橘被她的術法調動了,渾身一僵,迅速轉過身來。
砰——
有什麽東西如流星般墜了下來,一陣陣濃厚靈力的氣浪炸開。這一聲太響,也太過突然,震得樓望舒腦中空白了一瞬。
她微微睜大了眼,看着那個孩子的身影才剛轉過來,就消融爆炸,肌膚無存,整座山峰受此震蕩,燃成一片,熱紅幾乎竄上了天幕。
好強的威壓——!
氣浪将她掀翻在地。
樓望舒猛地吐了一口血,身形往後飛去,被趕來的湛淩煙一把接住,剛剛好砸在了懷裏。
她張開嘴,快被血嗆死了:“咳咳師尊……這是什麽?”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湛淩煙連忙揪住她,對身後的一群人遠遠道:“快走!”
湛淩煙的納戒亮了一亮,清風裹着兩人迅速撤離,趕上了隊伍,将一大隊人馬也兜了進去。
每個人都均攤到了一些風相輕身的術法,躲避的速度快了許多。
然而,那些澎湃靈力還在不停地下落,震得整個地面都支離破碎。
這是純屬修為上的碾壓,畢生的修為在這樣的靈力強度下跟凡人的血肉沒有區別。
哪怕用上十倍之速,身旁也有人不斷倒下,讓這一場逃亡變得十分恐怖。
一團夾雜着靈力的火焰從天而降,眼看就要淹沒衆人。噼裏啪啦的烈焰聲襲來。
來不及了,避無可避。
湛淩煙眸色微沉,“樓望舒。幫我乾擾她一下。”
樓望舒眯着眼,眼前全是簌簌而下的灰塵和碎石,以及火焰。頂着讓人窒息的威壓,在火與灰的間隙裏,她終于看見了一抹若隐若現的身影。
少女的眼瞳微微泛了一抹暗芒,言靈鎖定了一個識海……不,不對。有兩個人。
【聽話,停。】
看準時機,極具有穿透力的言靈之聲,如平地驚雷一樣在識海中傳遞。
雖然修為懸殊,但可能是因為攻擊方法太過罕見,讓對方開始思考,微微停頓了一下。
奏效了。
趁着這一點疏忽,湛淩煙拔出了一張極品風相符,這麽久了,溫明儀總共也才送給她十張而已,因為實在太貴。
她來不及肉疼,迅速灌入了無羁劍。
過于濃郁的靈力讓無羁劍發出一聲銳鳴,如同鳳凰清啼。
湛淩煙站定了腳步,一手把受傷的樓望舒護在身後,面對從天而降的巨大火焰,竟一動不動,璀璨的烈焰甚至照明了雙瞳。
一旁有人邊跑邊叫道:“你倆快躲開!這些靈力可以震碎我宗護山陣法,絕非——尋常——”
湛淩煙在狂風中執劍而立,她挽了一個劍勢。
“無妨。”
等到那團火焰砸下來,方圓百裏都要化為平地時,狂風驟起,湛淩煙的手動了。無羁劍上的鏈節铿锵地一節節伸長,化為鞭形,猛地向那一團火焰抽了過去。
當風和火焰相撞的時候,火焰反方向地猛地伸長了,然後再一下子被精準地分而化之,散向兩邊。
這一劍的技巧無可挑剔,成功做到了四兩撥千斤。
巨大的轟鳴聲在湮滅中爆發,整個大地幾乎都顫了三顫。
“走!”
餘下的狂風卷起她們一堆人,将背後震天的響聲遮蕩在外。
等到她們終于突破了封雪州的地界,踏入夢華州西郊時,轟隆聲才漸漸平息。
沒有繼續追。
湛淩煙往後看了一眼,濃郁到嗆人的塵灰裏,讓人睜開眼都有些艱難。
朝遠方遙遙一望,洞玄宗整個沒有了。
有色山也都被夷為平地,或者不止是山脈,還有那麽大一個封雪城……也消失得蕩然無存,底下是一個深坑,好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湛淩煙在灰塵中眯着眼,她感覺臉頰上有一只手在撥弄,要碰不敢碰的。低下頭去,對上了樓望舒擔憂的眼睛。
樓望舒皺眉:“你臉上有血,還有好多灰。”
湛淩煙伸手一摸,沒破口,也不覺得疼痛,都是飛濺上去的,“我沒事。”
洞玄宗的修士已經吓得呆滞了,她們跑出來以後才敢往回望。那一大片銀裝素裹的封雪州,以及巍峨的連綿雪山,全都在瞬息之間灰飛煙滅,陌生得讓人害怕。
将人數清點了以後,很遺憾,果然是十不存一,活下來的修為至少都達到了元嬰中期,其中不乏有很多被震出內傷的,病歪歪地倒在一起。
樓望舒唇邊滲血,她舔乾淨了那些血液,調息一番,想起剛才沖擊的力度,她心中都生了一些寒意。
這是她遇到過修為最高之人。甚至她能感覺到,對方根本還沒用全力,一直是一種松散的姿态。
可是從頭到尾,她連影子都沒有見到一個。
樓望舒修煉速度較快,只差一步就會越過化神期的門檻。她這個年齡,如此修為,在下境界裏幾乎無敵,一直還沒碰到過這種碾壓級別的存在。
趁着湛淩煙清點人數時,樓望舒擔心地去觀察湛淩煙。她以為師尊在強撐,因為是凡人之軀,自己都有點受不了了,她應該會受傷更嚴重。
但是湛淩煙确實沒有受傷,意外地沒有被這種爆震傷到。樓望舒疑惑了一圈,目光集中到女人的心口。
那裏似乎淺淡地……漾出了一層淡藍色的鱗光。
難道是因為護心鱗??
樓望舒壓抑下心跳,趁她走過來,好奇起來:“此人是什麽修為境界?”
湛淩煙估摸了一下:“也許是中境合體後期以上,臨近大乘初期。”
這一張極品風符,大概可以達到她前世一小半修為的烈度。在精湛完美的發揮下,也許能再往上夠一夠,差不多就是大乘初期的境界了。
這是她目前能發揮出來的最大實力,一口氣就燒掉了一張最低價五百萬的極品符紙。
湛淩煙有點心疼了,不過情急之下用來保命也沒辦法。
湛淩煙剛才一出手,洞玄宗的門人明顯将她當成了中境修士,不再只是服從她手中的洞玄掌門令,看她的眼神都敬畏了許多。
“多謝湛掌門救命之恩。”
人還沒走動,地上東倒西歪紛紛跪了一堆。
“湛掌門,今日整個封雪州洞玄宗覆滅,來日焉有報仇雪恨之日?”
回望一片狼藉的封雪州,她們有的在流淚,臉上還在掉灰流血,仰着頭看她,顯得可憐巴巴的。
湛淩煙知道流離失所的感覺不好受,何況家鄉就在眼前灰飛煙滅,點頭道:“不必謝我,日後——”
樓望舒:“當然要謝了~事實上我們是來抓好資質的苗子的,一不小心救了人。這個符紙值五百萬,我們宗門一年的花銷都沒有這麽多。日後請各位姐姐留在門內認真做事,忠誠勤勞,聽從掌門大人的一切指揮!然後把門派做大做強,乾碎仇敵報仇雪恨,做到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合歡宗!”
湛淩煙:“……”
洞玄宗門人悲痛之餘,完全忽略了合歡宗,只聽到有朝一日能再與仙盟征戰,不由得紛紛投誠,鄭重地拜了幾拜,“救命之恩無以為報,能有用得着的地方,一定兩肋插刀!”
湛淩煙制止了樓望舒:“夠了,你保持安靜,我們回地宮。”
一群人聚集起來,跟着為首的白衣女子消失在了墳地。
……
一道天真的聲音:“魏燼,你在想什麽?”
“沒有什麽。”
雲層之上,一個女人終于露出真容。
魏燼輕輕落下了地面,火紅衣衫上漾着焰輝。
她松開了一只抱着小盟主的手,對着陽光仔細看過去,那是被湛淩煙的無羁劍隔空劈出的一道血口子。
魏燼道:“您看起來很高興,不過煙花看一次就夠了,我們回去吧。”
“我還要看!我還想繼續玩呢。你為什麽不追了?我聽下人說,這些就是偷走了小紅旗的壞人,死了又有什麽可惜的。”
魏燼安慰道:“晚上我還有宴會要參與,再不回去要趕不及了,她們不會跑的,您可以以後再……”
“你怎麽天天都有事,裴以寒也不出關——!你給我找的玩伴太脆弱了,連我丢的手絹和蹴鞠都接不住……對了,剛剛把你刮傷的那個白衣女子是誰?”
魏燼道:“我未曾見過她。”
說到這裏,那道稚嫩的聲音高興起來,好像轉瞬天晴,已經忘了“壞人”的事情:“管她是誰呢。魏燼,她的修為應該不錯。你不要殺了她,可以讓她過來陪我玩。”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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