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11章 第 311 章:洗刷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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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第 311 章:洗刷刷~

湛淩煙背靠在仙舟的護欄上,後面墊着靠枕,身下坐着華貴的軟墊。一路看着周身雲霧變幻,離雲渺宗越來越遠。

乍一看,這請的是貴客。

實際上,她動了動手腕,那裏被捆仙繩鎖得死緊,正綁在仙舟上,這一路上随着她暗地的扭動,已經微微泛紅。

“別動了。”

紅衣女人負手而立,欣賞着雲溪山一路的風光,心情似乎還不錯:“你便是夠着那死結解開了,在我眼皮子底下也逃不掉。”

“有沒有可能,”湛淩煙淡淡道:“我只是手疼。”

魏燼手腕不動,指尖懶洋洋畫了個圈,那捆着她的繩索松了一圈。

她轉過身來看向湛淩煙,聲音也變得近了很多:“你是個凡人,難免染了風塵。等下回去,我會讓人帶你去沐浴更衣,精心調養幾日,派幾個醫修照顧你。等你乾淨且沒問題了,再去見盟主。”

湛淩煙:“貴宗的待客之道,一直這樣繁瑣且冗長麽。”

魏燼道:“山外撿回來的小野貓,自然得弄乾淨,養到沒問題了,才能讓孩子親近。人也是一樣的。”

“本座沒有針對你,這是常理。你以後養過孩子就知道了,很多事難免麻煩。”

小……野貓?

湛淩煙光聽到這三個字,都忍不住掐了一下指尖,湧起了一陣難以置信的牙酸。魏燼能對她說出這種話,看來是真沒把她當成年女人看待。

看魏燼的神态,也确實是如此。

魏燼絲毫不覺得這句話可以讓湛淩煙沉默一整年。她看了半晌風景,決定不浪費時間,于是從手中取出兩對長針。

湛淩煙略略擡眸,警惕着她的舉動。

魏燼坐了下來,再取出一堆線團。

她靠在湛淩煙不遠處,一針一線織起了毛線,動作非常娴熟。

仙舟上的燈照在魏燼鼻梁側,投下一片陰影。魏燼紅裙披身奪目,長得也算漂亮,漂亮得根本不像個母親。這織起毛線來慈祥安然的模樣,與她之前待人冷淡的樣子,有一種奇異的割裂,顯得十分違和。

更荒謬的是,被仙盟裏至高無上的副盟主相處的第一日,湛淩煙既沒有和她讨論道法,也沒辦法争取自由,光看她織了一路的毛線。

等到下仙舟時,那毛線團一收緊,變成了一對活靈活現的小兔兒。長耳朵花瓣嘴小尾巴一應俱全。

“過來。”魏燼将那一對小兔子,遞給了湛淩煙。

湛淩煙:“?”

魏燼公事公辦道:“三日後若是盟主傳喚你,你務必記得帶上這個小禮物,記得說自己親手做的。瞧不見任何合心意的禮物,她會覺得你是壞人。若是她當真惱了,本座只能保證你活着。”

還好不是送給自己的。湛淩煙心态一般地收下了。

湛淩煙跟着魏燼進入宗門。

天樞劍宗盤繞半山腰修築,氣勢恢宏,附近有一大湖泊,湖泊裏密密麻麻全是各種高聳的石林……或者說是石劍,瞧起來頗為壯觀。

剛入宗門,沿途的白衣劍修紛紛側目,看見魏燼,隔了三十裏都得喚一聲“長老好”。

魏燼帶着她回了宗門大殿,人還沒進去,天樞劍宗的掌門正好走出來。

掌門姓顧,名字叫筱竹。她看起來仙風道骨,氣質出塵。應該是剛結束修煉,整個人還有點疲憊。

掌門人剛一瞧見湛淩煙,她威嚴道:“你是何人?誰帶你來的?”

但很快,她便看見魏燼了。

顧筱竹那張嚴肅的臉上,瞬間變得——

“魏長老。”那女人的嚴肅消失殆盡,聲音都溫柔了一個度,笑容滿面地迎過來:“近日怎麽有空過來我這兒了。晚輩居然都不知道,一時失察,招待不周還望見諒。長老的身子還好嗎?上次我給盟主大人送的從西洲帶來的畫兒,可還喜歡?”

湛淩煙面無表情地看着她,天樞劍宗的人都有兩副面孔。

魏燼:“筱竹,盟主要見我身旁這個年輕人。接下來三日,你好好養養她,務必弄乾淨。”

顧筱竹:“是!是是,您和盟主大人的指示,晚輩一定牢記于心,日夜吟誦,絕不敢……”

她的恭維話都還沒說完,魏燼就已經翩然而去了。

顧筱竹再次看向湛淩煙,态度重新變得正常:“既然如此,你随我過來吧。”

湛淩煙一進門,便被帶去沐浴。當她看到那一整池高度凝煉的靈泉水,忍不住想道:果真奢侈。

前後五個侍女走過來,一個幫她寬衣,一個幫她撒花瓣維持水溫。剩下一個在給她洗頭發,一個按摩肩膀,還有一個端着托盤站在一旁,不知道乾什麽的。

湛淩煙感覺自己差不多很乾淨了,但在結束以後,一個青衣侍女,姑且稱之為“阿青”,卻告訴她這僅僅是第一步。

阿青道:“請仙子躺在這裏。”

地上挪來一白玉床,上面墊着一層軟毯。湛淩煙還沒來得及拒絕,整個人便被侍女抱了起來,面朝下,放在了軟毯之上。

後腰以下,被薄布蓋住。

她的整個背裸露出來。

緊接着,有幾雙柔荑摁在上面,反複揉搓,抹着冰冰涼涼的東西,聞起來有一股昂貴的清冽之香。

湛淩煙:“……這是什麽?”

阿青道:“不用擔心,交給我們就好。有祛除污穢之效。”

湛淩煙被重新抹了一遍,很快又被請到池子裏沐浴,并且再次擦乾。這個過程反反複複,甚至重複了三次,每次抹到她身上的東西都不太一樣。這群女人絕對有比她更為嚴重的潔癖,恨不得将她的指甲蓋撬起來刷洗。

至于嗎?

湛淩煙詫異地想。

等她終于被扶出浴室時,渾身的肌膚都已經一塵不染,白裏透紅,頭發絲根根分明。

侍女為她更換了一層潔淨的白衣,款式比較簡單寬松。

湛淩煙被安排在了一間偏殿休息。

那個偏殿陳設簡單素雅,依舊一塵不染。

這個時候,湛淩煙身上所有的納戒、首飾,全都被收走了,存放在了她不知道的地方。

湛淩煙坐在床榻上,她撫摸着這些光滑的白玉,心裏有點擔心起那四個家夥。被強行帶走的時候,她還沒有來得及給她們留下任何叮囑。

沒有她看管着,應該不會又乾出什麽驚天動地的亂子吧。

在這樣的思緒裏,她度過了來到天樞劍宗與世隔絕的第一日。

次日晨起,天還未亮。有侍女端着餐食魚貫而入。

湛淩煙一醒來,便被人“簡單”洗漱了一遍,等到她終于能坐下來吃飯,已經餓得有點過分了,只是多年儀态的訓練,促使她至今勉強保持優雅。

而等到她終于開始用膳,卻發現這餐食也不是尋常的餐食。

——湛淩煙沒找到筷子。

她的面前,只擺了一碗精致的湯器。

裏面炖着的,自然也不是什麽烏雞紅棗,排骨冬瓜之類可食用的東西。而是一蠱透明的液體,如同軟玉那樣滑動,拿湯勺稍微動一動,會逸出點點靈芒。

“這是什麽?”她轉頭問旁邊的侍女。

侍女道:“此物名為百花蜜。靈礦中若有過剩的靈氣,有的下沉會凝結成花卉,無色無形,千姿百态,收集其花蜜便做成了這道菜。”

聽起來有些許複雜,但這蜜裏一定是格外精純的靈力。甚至全是。

湛淩煙試了一口,是稍淡一點的清甜味道,并不難喝。而且喝下去渾身通透,仿佛煥然一新,連她丹田裏的花苗都倍感振奮,應該是大補之物。

當她喝完這些花蜜以後,侍女低着身子退下。湛淩煙坐在原地回味了一會兒,發現了一個嚴峻的事實。

凡人時常攝入靈力可以存活,但是胃腸卻不聽使喚。

總而言之,她還餓着。

曾經在很小的時候,湛淩煙辟谷過。但辟谷是有一個循序漸進的階段,不會突然像今日這樣斷食。突然沒得吃,對于她這好不容易适應一日三餐的凡人而言,又是一陣格外的難受。

早餐是花蜜。

午膳也是。

晚膳……侍女終于端來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只是在擺到湛淩煙面前時,還是讓她久久沉默了下去。

這次換了一種“花蜜”,直接上靈液了。

毫無胃口。湛淩煙把着酒盞,一飲而盡。侍女很快再次把餐食收走,到了傍晚,她再次被請去沐浴。本就潔淨的肌膚再次被搓磨了一番,洗了許久才放她回來睡覺。

整個第二日,依舊如此。

湛淩煙在喝完第二頓花蜜時,就有點受不了這樣精致到刻板的“潔淨”的生活了。她試圖通過唯一可以接觸的侍女聯系外界,可是那些個侍女俨然是經過精挑細選,層層訓練,對于湛淩煙各種套話技巧不為所動。

第三日,試圖出門被勸阻。

湛淩煙獨自面對雪色的牆壁,不由得開始深思這三日的用途。

哪怕是撿一只流浪貓,或者是一只玩物,至于處理得這麽“一塵不染”嗎。

就算她的潔癖也存在,但也不會影響自己的日常的生活,偶爾也能包容一下別人。但是魏燼卻用了這麽多手段。

如果目的不是為了羞辱折騰她,那到底是乾什麽,才能需要這樣的“乾淨”?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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