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第 316 章:誤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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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靈均一下子不再難受,心情大好。她端正了身軀,問道:“既然這樣,我答應賞你。你想要什麽獎賞?”
不等湛淩煙答,岑靈均再一次幫她定奪了。
她取出一枚紅色丹藥:“此乃極品回春丹。凡人吃了,可以延年益壽,強健體魄,你要不要?”
“不喜歡麽。”岑靈均的掌心中,又浮現一枚金色鑰匙。“這是一枚寶庫鑰匙,寶庫裏面乃是世間少有的珍藏,總有你中意的寶物。我許你挑一件。你要不要?”
湛淩煙搖了搖頭。
岑靈均又道:“那……你是個有點本事的人。唔,本座可破格提拔你,讓你進仙盟裏當差,餘下半生就不用擔心自己的前途了!”
湛淩煙:“不必了。”
岑靈均道:“這也不要,那也不要!你想要什麽?”
“自由。”
湛淩煙擡眸看向她:“至少是在天樞劍宗各處出入的自由。除了這個,我別無所求。”
“呵。”那小女孩的臉色頓時陰沉下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什麽!你果然就是想逃走吧?你和那些人都一樣,老是想借着別的事情不陪我玩……”
四周的威壓又凝重到了極致。每一片磚石都在輕輕顫抖,好像下一刻就要崩裂,徹底坍塌下來。
岑靈均板着臉看她,雙瞳裏滿是靈力過盛的一片白金色。
湛淩煙的視線裏,飄了一層紅霧。
滴答。
她眼角濕潤,在感到溫熱時,才發現臉上滑下了一行血。鼻腔也開始滲血,連帶着喉嚨裏也冒出了濃烈的鐵鏽味。
該死的。
這樣下去,她會七竅流血而亡。
湛淩煙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好,我不走。”
威壓這才散去。
壓在身上千鈞重的石頭,一瞬間被人搬起來,重見天光,終于給了她喘息的一線空隙。
湛淩煙往後踉跄一步,站直了身體,眼前的血色淡去,鼻腔與喉嚨的腥甜也漸漸湧住。
那小女孩這才高興,好像雨過天晴:“那你想要什麽?”
湛淩煙平生最恨旁人脅迫,她此刻心情已是極不悅,未曾發作出來而已。一般對于一個小女孩,她不至于動殺心。
但現在的一切,也挺讓湛淩煙厭煩的。
她胸口滿是郁氣,怕是有損傷五髒六腑。湛淩煙道:“我選第一個。”
一顆紅色的丹藥,爽快地丢在了她掌心中。
岑靈均打了個呵欠,“這才對嘛。我要睡覺了。你過來伺候我更衣。”
湛淩煙把臉上的血擦乾淨,然後将那孩子脫下衣物,換上一套睡衣,塞進了被窩。小孩子精力沒有那麽耐久,猛消耗一次就容易疲憊,她閉着眼,沒一會兒就沉沉睡去。
湛淩煙轉身出門,聞了一下極品回春丹,感覺味道很清正以後,才服了下去。
一顆丹藥下去,渾身煥然一新。傷痕已然痊愈。
就這樣,伴随着小盟主的入睡,她在這裏一天的勞作結束了。
傍晚時,遠道而來的侍女将她接了回去——接回一個稍小一點的鳥籠子。
然後她們喂了她一點鳥食。清甜的百花蜜,散發着靈力的芬芳,好像是一整日下來的犒勞似的。
就這樣,一連過了好幾日,湛淩煙都在重複着這樣的日常。
她每天醒來頭一件事,就是被送往盟主大人那裏,陪伴她殚精竭慮地玩同一個“躲貓貓”的游戲。
岑靈均每次藏的地方都不一樣,玩的次數多了,也躲得越來越高明。
她為了讓局勢更刺激,還會故意縮短燃香的時限,增加尋覓的範圍。
這個游戲對于湛淩煙來說,已經愈發的艱難。
燃香爆燃了一瞬,然後化為了灰白色的香灰,從最後的一截香杆上掉落下來,游戲終止了。
湛淩煙維持着擡頭盯着房梁的姿勢,正是這最後一刻,她在這一間最偏僻的閣樓裏,尋到了岑靈均。
岑靈均從房梁上跳下來。
她白金色的長袍落地,遮住了兩只腳。
“恭喜你。又贏了。咦,你很疲憊嗎?”
岑靈均好奇地打量着那女人。
湛淩煙一身白衣已經全都濕透了,墨發也濕漉漉地貼在腮邊,看起來體力不支,有一點狼狽。
她平穩着呼吸,半晌沒有說話。
這麽大的宮殿,讓一個凡人不用風符而用腳走上幾遍,不猝死在半路已經算得她筋骨強健了。
“快起來,”岑靈均在她旁邊蹦跳,推了推她的肩膀:“你還要教我修煉的。”
自從上次教了岑靈均一次,這孩子就找到了一種莫名的虛榮心。她纏着她繼續修煉那個玉虛門的口訣,這樣可以讓她的身體舒服很多,其次也可以和這個凡人多待一會兒。
岑靈均喜歡這只“小兔子”。
兔子很乖,柔弱聽話。稍微兇一下,就不會再忤逆她了。
魏燼和裴以寒都不會這麽順着她,也不會如此清閑。因為每次她們都會有很多公務要處理,總有不得不出去的理由。
果然,湛淩煙沒有表現出什麽異議。
湛淩煙伸出手,将岑靈均抱在懷裏,回到了卧室。
湛淩煙很耐心地教導了她,這種耐心,甚至比對待自家親傳徒兒還要仔細。
岑靈均:“你這些口訣,和我從別處聽來的都不一樣,用起來感覺也很好,接下來還有麽?”
湛淩煙卻罕見地拒絕了她,“接下來是玉虛門內門的心法了。不管如何,不便外傳。”
岑靈均:“我就要我就要!”這小女孩又開始撒潑耍性子,纏着湛淩煙老久。最終,湛淩煙思慮許久,終于還是在又一次的性命威脅下答應了。
岑靈均如願以償地得了一整套心法。在這人的悉心指點下,她渾身靈力運轉終于平息,今天不管怎麽激動,再也沒有因為對沖而損耗過自身。
與她心愛的玩伴玩耍了一整天以後,岑靈均回到了自己的大床上,抱着一堆魏燼以前送給她的小玩意安然入睡。
“你,挺有用的。”岑靈均睜開半邊眼,看着那個女人沉靜的身影道:“明天不用陪我玩躲貓貓了,賞你休息一天。我會封你當仙盟長老,以後就跟着我。”
湛淩煙:“多謝了,不勝榮幸。”
伴随着岑靈均的沉睡,整個室內也暗了下來,拖得湛淩煙的影子,在牆上映照得很長很長。
女人靜靜坐了一會兒,目光垂落,最後起身,如往常一樣推門走了出去。
不過這次不同的是,她順走了岑靈均大咧咧丢在桌上的那一枚“鑰匙”。這小孩子沒有把東西放回去的習慣,倒是方便了她。
湛淩煙摩挲着鑰匙,走下漫長的階梯,她唯一能聽到聲音,只有自己的腳步聲。
湛淩煙路過整個宮殿唯一一處縫隙,那裏透出了一絲淺淡的光線。
她觀察了片刻,拿光線與昨日畫下的一條線作比對,大致可以确定,今日岑靈均早睡了半個時辰。
侍女接她回去的時刻,一相比較準時。
也就是說,今天有半個時辰,她可以自由行動。
無人看管。
這可是難得的機緣。
湛淩煙捏緊了手裏的鑰匙。
岑靈均以為她聽話了,這幾天對她越來越放松戒備。其實真相是湛淩煙已經快待不住了。
畢竟這幾日以來,湛淩煙發現自己無法習慣那種陰魂不散的饑餓感。每天餓得半死不活,還得強打起精神,在龐大的宮殿裏游蕩尋找一個小孩,陪她玩那些無聊的游戲,适應她暴躁無常的性情,回應一切幼稚的頤指氣使。燃香越來越短,失敗的恐吓越來越嚴重,對她的精神折磨也越來越難以忍耐。
湛淩煙不再對那個小孩的允諾寄予任何指望。她和外界失聯太久,自然也不會對外界抱有希望。
這一次她仍然準備靠自己。
小盟主的閱歷太淺,她只能看透很表面的東西,以為她的小兔子不提離開就會一直留下。
然而,真正想要從泥沼裏往外躍的人,往往都在養精蓄銳,不浪費任何力氣在口舌和意氣之争上。
最主要的是,她現在身上符紙,武器全被收繳了。無異于被全部拔掉爪牙,靠自己逃跑是不可能的。
所以她必須得賭一把,冒險去找找有什麽能用的“外物”,重新武裝一下自己。
還好每天爬上爬下,她幾乎将整個宮殿的格局都了如指掌,全部記在心中。
湛淩煙毫不費力地就找到了位居于五樓的那一座“寶庫”,正與這枚鑰匙相匹配。如果她沒有猜錯,修在這麽森嚴的宮殿裏,鑰匙為小盟主掌管,一般是歷代仙盟盟主的私庫。
裏面的東西絕對價值不菲。
金色的鑰匙毫不猶豫地刺入了鎖孔,往四周一擰。
整個庫門豁然洞開。
湛淩煙揮了揮衣袖,走入其中,塵灰散去,只露出一間小室。說來好笑,那麽大個門,門後卻極為狹窄,居然只放置了一副挂畫?
畫中是山水圖,雲霧缭繞,栩栩如生。裏面有一大片桃花林、幾重小山,一條小溪蜿蜒其間,還有一只白鷺伸着長長的腳杆,立在岸邊。
湛淩煙遲疑片刻,正懷疑自己走錯了。
不過經驗促使她伸出手去,碰了一下那挂畫。
畫面不是實物,一截手臂被吸納了進去。
嗯…這是個入口不成?
湛淩煙想了想,往前一邁,再走了一步,發現無礙以後,她繼續往前走,整個人的身軀緩緩融入了那副挂畫。
山水圖動了動,最後咻地一聲合攏,安靜地落了下來。
狹小的一室之內。
再無任何活人的痕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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