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第 329 章:三人一齊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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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剛剛交手兩下,铿锵金戈之聲不絕于耳。砰砰砰,砸出了火星子。
謝花朝退後兩步,握緊了九霄雷火,手腕被震得發麻。她心中詫異,頓時感覺不對勁,而無羁劍已經化劍為鞭,一下子抽了過來。
這一下子幾乎抽出了電光火花!
铿——
力道極重。
哪怕是久經戰場,謝花朝拿九霄雷火接下這一遭,不止是手腕麻了,連帶着整個胳膊都發麻。若是剛剛沒接住,這力度橫打在腰上,輕則皮開肉綻,重則斷成兩半。
她近距離看着眼前的女人,詫異地問了聲:“這麽狠?”
湛淩煙不解釋,“要專心。”
話語剛落,無羁劍的鏈條帶着窸窸窣窣的聲響收緊,又變換了數路,從鞭法轉為劍法。謝花朝的九霄雷火掄了一個火圈,再次架住,又是一聲脆響。
節節敗退。謝花朝浮現了一絲戰意,态度明顯收起了漫不經心,變得認真起來。
兩人同時發力,借着反震之力退開。
突然間,謝花朝的身影消失了,而眼前有一雷光閃過。
湛淩煙渾身都有不适的蟻走感。瞳孔驟然一縮,那道雷光射過來,速度是難以想象的快。
雷光離她三寸的時候化為了謝花朝的身影,緊接着一柄槍尖刺來,帶着滾燙的餘焰。這一快,更是力透千鈞。
湛淩煙是靠着本能躲過的,但還是很極限。不可避免地還是燎糊了一縷發絲。
身後的山石便沒這麽好運,雷火交織在一起,于在她身後轟隆一聲炸開,煙塵四起,碎石紛飛。
一片橙紅的焰火和明亮的雷光,從地上沖天而起,又如火樹銀花一樣徐徐落下。
湛淩煙撫了一下臉頰,她的顴骨處被炸開的石刮擦出了一道血痕。
她也有些意外,畢竟自己是風靈根,速度已是極快了。
卻不曾想,謝花朝這一槍還能快過她。
地上火焰還在慢慢流淌,帶着一竄一竄的雷紋,顏色看起來格外明快漂亮。
倏然間,謝花朝的身影又只剩下一道雷光,又是老數路。
湛淩煙閉上眼睛,身後發絲動了動。
她豁然睜開時,九霄雷火正挾重勢當頭砸下。
湛淩煙側過身躲開,砰——地一聲,兩人腳下的地面寸寸皲裂。謝花朝這一槍砸進了地裏。
果然,雷靈根雖然快,但是只能走直線。
無羁劍纏了上去,一下子絞緊了九霄雷火。
兩人不知道打了多久,直到衣風獵獵,落葉紛飛。湛淩煙與她對峙,淡淡道:“要認輸嗎。”
謝花朝束頭發的帶子已經散了,整個人披頭散發地站在原地。臉頰上有許多風刃刮出來的擦痕,略顯得有一點狼狽。
無羁纏在了九霄雷火槍上,拽得她的兵刃連帶着手動彈不得。
謝花朝先是笑了笑,而後眉梢一豎,往後欲扯回九霄雷火槍,“再來!”
話音剛落,背後卻響起一句:“師妹,怎麽學藝不精,還打不過小煙麽。”
謝花朝轉過頭去,看到了沈扶瑤。她微微松了手,道:“你怎麽過來了?”
沈扶瑤還穿着盟主服飾,估計是剛忙完。她負着手,站在兩人不遠處,淺笑道:“我聽見山上山下動靜震天響。再打下去,玉虛門的山門都要被你倆拆掉了。你往地上瞧,這滿地的焦糊雷紋,地磚、景觀又得重鋪,倒是怪可惜的。”
謝花朝一揚手,“從我的俸祿裏扣就好了。今天難得打個痛快。只是不知這小家夥怎麽突然一下子竄大了,修為還高了這麽多。你是怕她這樣跑丢了麽。”
“嗯,”沈扶瑤也望着湛淩煙,怔了一怔,目光柔柔:“是有幾分讓人仰慕的樣子了。這本事都夠打傷樓望舒了。”
“什麽。”謝花朝:“那家夥現在精神堪憂,這都敢惹?”
湛淩煙一甩,無羁劍松開了九霄雷火槍,铿锵一聲變成劍形。她将無羁拿在手裏,頭也不回地往山下走去。
面前有一截枯枝伸長,攔去她的路。
湛淩煙淡淡道:“讓開。”
那截枯枝不動。
湛淩煙垂下眼,卻突然轉過身來,她将無羁劍往前一送,剛好抵在了沈扶瑤的喉嚨上,鋒芒逼人。
湛淩煙:“你忘了你以前答應過我什麽。樓望舒腦子一直是個瘋的,你也一樣嗎?”
沈扶瑤一動也沒有動,她輕微咽了下口水:“湛淩煙。”
湛淩煙挪開劍,劍尖直指山外結界:“少廢話,開山門。”
謝花朝靠近去,拿手指戳了一下沈扶瑤:“她這麽想出去,我帶她去山下玩兩天,保證及時回來。”
“風靈根,”謝花朝笑着說:“關不住的。”
沈扶瑤聽了這話,沉默片刻,嘆息一聲:“沒事,我陪着她去吧。”
謝花朝皺了下眉,她看着沈扶瑤掠過了湛淩煙,朝山門走去,喚了一聲“沈扶瑤。”
湛淩煙見沈扶瑤識趣,便将無羁劍插了回去。如此一番,倒是免除了一次打鬥。湛淩煙剛才和謝花朝交手了許久,很久沒如此傷筋動骨,并不想再和沈扶瑤來一回。
湛淩煙背過身,走在前面。
沈扶瑤跟在後面,走了幾步。湛淩煙就回頭拿無羁劍,将她抵上前去。
“你走前面。”湛淩煙道。
沈扶瑤彎了一下眼:“看來是不信我了。”
湛淩煙一言不發,只顧往前走。她望着這四周的山道,不由得在心裏想:這真的很像當年蓮禪峰的山門,一草一木的布局都一樣。應該花了很大精力栽種,才能看起來恰似随性生長。後面到底經歷了幾次重修,才能變成玉虛門那個白雪皚皚的樣子呢。
沈扶瑤緩步行着,儀态比從前端莊了不少。湛淩煙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感到很陌生。
沈扶瑤忽然輕聲道:“湛淩煙,你……是不是有許多話想問我。”
湛淩煙:“沒有。”
沈扶瑤:“是嗎。但其實,你出了此門就不會回來了吧。這大概是我和你最後一次見面。”
湛淩煙擰起眉梢。奇了怪,她怎麽知道。
山道上陽光潋滟,正如她開啓幻境的第一天,沈扶瑤也是沐浴在這一身和煦的春光裏,喊着她小煙。只是今日精致的妝容,依舊掩蓋不了沈扶瑤眼底的憔悴。
湛淩煙和她沒什麽可說的,或者說,不願意把感情浪費在幻境裏。只是,當她看見那女人眼裏顯而易見的疲憊時,內心還是不可避免地産生了一絲波瀾。
正如同看着在山洞裏歇斯底裏的樓望舒一樣,湛淩煙總是不樂意看到熟悉的孩子過得狼狽。
山門就在眼前,一線之隔。
沈扶瑤揮手一驅,撤下了玉虛門的結界。她背過身,目光擡起,帶着幾分疲憊地注視着湛淩煙,但底色依舊是柔軟的。
“真的沒有什麽想要問我了?剛剛我施了法,這裏的話語只有我們二人能聽見。”
沈扶瑤沉默片刻,道:“你應該看到那一幕了,很厭恨我,也很厭恨小師妹,對麽?如果有來生,你會原諒我嗎。”
“其實我做到一半就後悔了,風險太大,牽扯太廣,曾幾何時,我也想當個好掌門。”沈扶瑤頓了頓,輕聲道:“可是命運為何薄于我玉虛門,為什麽這個終點偏偏沒有你,這是我一直想要問的。”
湛淩煙感覺到,她的眼淚落了下來。
湛淩煙嘆了口氣,看着眼前這個不斷流淚的女人,她還是擡起手,幫她擦了擦眼淚,語重心長道:“從現在收手,不要一錯再錯。”
沈扶瑤有些顫抖地,手從腰後攬住她,見她沒有掙紮,便一把緊緊地抱住了,“師尊……對不起……我…知道錯了,但是……”
“但……”
聲音哽咽,字句破碎,好像積壓了很多年的痛苦。
“但是……”
湛淩煙見她哭得顫抖,一時沒有推開她,在這個有點窒息的懷抱裏,聽到了她喉嚨的哽咽。
突然——
丹田傳來痛意,像是活生生被撕裂開了。這個時候她心裏猛地一怔,連忙用力推開沈扶瑤,但是沈扶瑤依舊埋首哭着,抱緊了她。連同着身後的藤蔓一起,絞緊鎖緊。
四肢的力氣、修為,以及心跳,都伴随着鑽心鑽腦的劇痛遠去。
一根格外尖銳的藤蔓,從湛淩煙背後穿過,一直捅穿撕裂了整個丹田,血淋淋地長了出來,開了一朵豔麗的花。
“……”
肉/體湮滅以後,湛淩煙的意識從這幅身軀上逐漸抽離。
她現在如靈魂體一樣飄在上空,帶着滿心驚愕,看着自己的那副身軀,渾身是血地倒在沈扶瑤的懷裏。
沈扶瑤已經沒有哭了,她低下頭,親吻了一下那副軀體的眉心。
這個吻落下時,湛淩煙死去的肉身忽然消失,只留下一根烏黑的頭發絲。
那頭發絲纏繞在一片紙劄小人上,悠悠地飄落在了沈扶瑤的掌心。
沈扶瑤将紙劄小人随手一丢,反而将那截烏發絲小心翼翼地收在了錦盒之內。就在這時,山道上傳來幾聲腳步。
沈扶瑤緩緩擡眸。
謝花朝逆光站在山道上,她靠着九霄雷火槍,目光落在沈扶瑤手裏的錦盒上,那神态似乎有些複雜。
謝花朝:“我就知道你還是将發絲收回去了,這次養了這麽久,也不容易。雖然只是用師尊的一些氣息做成的紙人,但不知道為什麽真是越來越像她了。沈扶瑤,瞧你哭的——下次別這樣了。要麽不做,要麽就別銷毀掉。”
施寒玉從雲中顯出身形,輕聲解釋道:“師姐只是怕師尊的發絲遺失在外。畢竟維持此物的陣法,只能覆蓋玉虛門附近而已。”
謝花朝:“小師妹呢。”
施寒玉:“她沒有事,與我說了兩句話,又去靠着冰棺睡着了,療效還算顯著。”
謝花朝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緊接着,兩位師妹同時安靜了下來。
施寒玉看了她倆一眼:“那…還打算再來一次嗎?”
沈扶瑤捧起錦盒,站起身,神态很平靜:“暫時不了,樓望舒還好嗎,我去看看她。”
三人一齊離去,各懷心思。
畫面暗了下來,山河鼎內陷入一片寂靜。
湛淩煙:“……”
識海裏“闖出山門”四個字變得鮮紅刺眼,最後徹底碎裂,消失不見。
第一局,倒在離山門幾乎一步之遙,徹底宣告失敗。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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