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37章 第 337 章:墜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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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第 337 章:墜崖。

朔月劍沒入魏燼腹部。縱然樓望舒用盡全力,卻沒有捅破其丹田,只是傷到了一寸皮肉。

下一刻,樓望舒整個身子被橫甩了出去,在地上砸出一尺深。

魏燼本是不在意這點小傷,提劍欲再刺死溫明儀,只是她突然垂下劍來,捂住腹部朔月劍留下的刀口。臉色頓時冷汗涔涔。

雲岫:“魏燼,你怎麽了!”她連忙沖上來,一把扶住魏燼。

傷口附近彌漫着神器的金光,縱然修為在身,可根本愈合不了,反而向丹田那邊寸寸侵蝕。

魏燼忍痛道:“先拿朔月……”還沒說完,魏燼竟然脫了力,被雲岫一下子摟在懷裏。

顧筱竹:“還愣着做什麽,拿下她!”

天樞劍宗的門人聽令,如同潮水一般,圍攏了倒在地上的樓望舒。

樓望舒剛想要站起來,就被十幾根劍抵在了地上。

顧筱竹心裏高興道:這朔月劍可比山河鼎有用多了。魏燼都能被一下子刺暈過去,若是到手,該是如何所向披靡?

十幾根劍,一下子沒入了少女的全身,渾身跟紮軟了的破舊稻草人一樣,一下子氣息斷絕。

顧筱竹親眼看着她死了,伸手剛欲去拿朔月劍,可不料下一刻,一抹陰森的冷笑從背後傳來。

【真真假假,你分得清哪個是我嗎。】

顧筱竹與天樞劍宗門人大驚,再往那刀劍下看,橫死的哪有少女的身影?分明空無一物,所有的劍全插土裏了,一時還拔不出來。

瞬息之間,方才那包圍她的劍宗門人瞬息暴斃!渾身不見一點傷口,皆是雙目圓睜,直挺挺地倒下。

顧筱竹心裏猛跳。等等,這是什麽,幻術?妖法?

等她再次看到樓望舒的時候,慌不擇路再刺了她一劍,劍尖才剛剛刮破樓望舒的臉頰。

那少女發出興奮的笑聲,朔月劍就從頸側劈了過來。

噗呲——

溫明儀顫了一下,她透過血肉模糊的眼,看到顧筱竹人頭落地,砸出來一個坑,這一切只是發生在一瞬之間。

樓望舒三步落在溫明儀身前,一把朔月劍直直插在地上,金光赫赫,上面還滴着顧筱竹的血。

溫明儀:“你……”

“溫明儀,”樓望舒:“話都說不清楚了,還逞什麽威風。”

她舔乾淨手上的血,媚眼微挑,沖烏壓壓的人群一揚下巴:“還有想找死的麽。”

天樞劍宗掌門人被斬首,激起衆怒。人群中熙熙攘攘,發出異聲:“你是哪路人馬?什麽名姓,膽敢如此猖狂?”

“是你祖宗。”樓望舒絲毫不懼:“道號‘淩霄’!”

話音剛落,眼前是一片雪色劍光,一擁而上,鋪天蓋地。

樓望舒的眼瞳都被照亮了。

說起來,從前她總是暗中殺人,這樣正面迎敵,倒是第一次經歷過。

數不清的鮮血落下來,已分不清是誰的。

魂契解開了對她的限制,這種暢快殺人的感覺已很久沒有過了。

她像是一只松開了勒脖繩的餓狼,眸光幽幽綠綠地冒着兇光,恨不得将獠牙刺進骨肉,将骨髓都咬開來。

她不會劍法,就用朔月劍刺,劈,砍!不求防守,只求速殺之。

這少女瞧着身形單薄,人也嬌弱。可身手卻不凡,這樣駭人的狠毒打法,一時讓劍宗門人踟蹰不前。

只是到底雙拳難敵四手,在長久的消耗之中,她的丹田都快虧空了。再加上之前被魏燼砍出來的內傷,此時不合時宜地再次發作。

樓望舒嘔出一大口血,搖搖欲墜地支着朔月劍,眼前一黑又一黑。

金拂雪最終擒住了她。

樓望舒意識有點模糊,手指掐着朔月劍,指甲斷了,根根沒入血肉,縱然是想讓她放手,都十分地艱難。

劍柄上滿是血痕。

金拂雪看着這個殘破的少女,渾身血肉模糊,上下找不出一片好肉。

此等慘狀,讓人非常心驚。憑她的年齡,能夠撐到現在,已是奇跡中的奇跡。

她問道:“你是為了什麽,非要偏執到底?”

樓望舒艱難地擡起眼睛,也是一陣地發怔。而後,她依舊痛極地扯着嘴唇:“将死之人,你覺得我會怕什麽?你還問什麽?”

金拂雪:“只是一問而已。”

至于溫明儀,金拂雪盯了那跪地垂首,已經半昏迷的女人一會兒,目光有一絲憐憫。

這便是薛妤常提的那位溫姐姐,聽聞是兩小無猜,只是不知為何後來會去當裴以寒的走狗。

時勢如此,金拂雪也無可奈何,便對着左右,稍微做了個抹脖的手勢。

“你真是笨。”樓望舒突然低笑道:“可不是說這個‘将死’呢,我是說——”

“我活不過二十五歲。”

她的聲音帶着笑,卻寒涼得像一種詛咒,“早就不怕死了。可是,那你們呢?”

金拂雪微微一怔,心中浮現出可怖的預感。

可是已經遲了。

火光驟然大亮,幾乎要将白晝燒穿。

雲岫震驚道:“這是……焚天幡!!”

這一嗓子亮出來,整個劍宗幾乎都陷入了混亂。

焚天幡與其它神器不同。譬如同樣是攻伐,朔月劍無往不利,單打獨鬥相當厲害。金相從各種意義上來說,都比火相要沉穩許多。

火相神器就麻煩了,雖沒那麽鋒銳,但一吹能殃及漫山遍野,它性烈貪婪,會燒乾淨能夠吞噬的所有靈魂。

一旦失控,便是一群人的災難。

樓望舒躺在血泊裏笑,像個做了好玩事兒的小瘋子。

【你能聽到我說話,對麽?】

【燒乾淨吧。】

言靈耗盡了最後一分力氣,當焚天幡的引路人。

火光徹底爆炸了,身下靠着的土都變得滾燙。

天樞劍宗根本無暇顧及她兩人,就連長老也都想活命,在各種流竄的火裏紛紛散開,下了命令:“撤退。回去保全宗門!”

雖然焚天幡噬魂之處,離天樞劍宗本部還隔着一山一墳,但這種暴烈的神器……誰都不敢賭!上一次出現時,就在烈火裏就葬生了數不清的冤魂,其中甚至有中境以上的大能修士。

四周的人作鳥獸散開,樓望舒動了一下,抱着從未放開過的朔月劍,朝天絕崖邊爬去。

待在原地肯定是沒有活路,焚天幡根本不是她能控制的。事已至此,只能賭一把。

她一手摟住溫明儀。

兩人抱作一團,從崖邊滾了下去。

樓望舒的衣領裏,自風中掉落一張細小的紙條。

那是她來之前,從朔月劍裏不小心找出來的,上面留的是溫明儀的遺書。

寫着的是很簡短的幾個字,好像是被女人猶豫着猶豫着,藏了很久的秘密一樣。

——朔月劍可破樓家詛咒。

讓你家小徒攜之在側,一生無虞。

*

就在剛才,沈扶瑤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斬斷了滄溟的鎖鏈。

緊随着,她與施師妹玩命地逃了出去,還好那只龍王滄溟一心只想去找魏燼報仇,無暇顧及她倆這個躲在暗處的小蘿蔔丁。

巨大的龍軀鑽破了整個劍獄,一下子沖了出去。

施寒玉:“是不是耗時太久了。溫宗主當真能撐到此刻嗎?”

“不管如何。”沈扶瑤:“盡最大努力了。”

施寒玉其實有時候挺羨慕沈扶瑤的坦然,她是那種從來只專注于目标的人,不會被自己諸多內耗的思緒拖慢行動。

譬如此時此刻,施寒玉就忍不住東想西想,生怕因為自己拖累了而來不及,心裏始終對溫明儀有一分歉疚。

沈扶瑤:“現在要回去接應雲渺宗征戰的殘部,運氣好的話——”

等她們真的一路趕回去的時候,天絕崖邊已是滿目瘡痍,遍地流火。

焚天幡已變成了一扇碩大的火形旗幟,火焰在不受控地蔓延着,正在往人氣多的天樞劍宗那邊攀爬過去。

沈扶瑤和施寒玉禦空而行,都不敢往下落腳。

施寒玉看到了折斷的拂塵,她臉色微微發白:“師姐,我們好像真的來遲一步。”

“焚天幡不是計劃中的東西。”沈扶瑤:“對了……殘部在哪。”

她環顧四野,用眼睛估計了一番,在心裏和出發前的人數相對比。

等到數完以後,沈扶瑤的神色變得凝重了。

哪裏還有殘部。雲渺宗共八千餘人,本來都是被青君帶着去夢華州避險,可架不住有忠義之士非要參戰,于是分了兩波人,後續跟随溫明儀來了一千人上下。

這裏粗略一數,竟已經全部死于此處。

慘烈至極。

心裏判斷,多半是遭遇不測了。

沈扶瑤掌心微微有些出汗,轉頭道:“去山崖下找找,我沒瞧見溫宗主。師尊和小師妹也不見了。按這個勢頭,九重天宮那邊就算接到信,可能都來不及趕過來。”

兩人在山崖下尋覓一通,可是卻一無所獲。沈扶瑤和施寒玉逐漸有些心焦,正準備回夢華州一探究竟,這才一轉身,卻聽到了一隊人馬的言語聲,這動靜确乎不小。

遠遠地,施寒玉看見了高昂的蓮花紋旗,她睜眼道:“是花朝。她過來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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