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52章 第 352 章:當人走上犯罪之路。

關燈
第352章 第 352 章:當人走上犯罪之路。

裴冰驟然靠近,冷不丁冒出這樣一句話來。

湛淩煙已見慣了神人,心情淡然許多。

但體內的薛芷愣了一愣,卻是無比嫌惡道:這人是不是觊觎溫姨?真惡心。

湛淩煙:稍安勿躁。

裴冰很快放開了湛淩煙,問:“上次我去雲渺宗,遇到一年輕女子,穿着紫衣戴着鈴铛。臉上遮着面紗。可惜名姓被我忘了,你對這人可有印象?”

湛淩煙心下想,這行頭不是樓望舒嗎?什麽時候招惹上她了。謹慎起見,她搖了搖頭。

裴冰索然無味:“那你來這兒乾什麽?玉虛門是帶着雲渺宗叛逃了吧。我們沒捉拿你算好的了。”

湛淩煙忽然伸手扯住她衣袖,臉色哀切:“她人不在我們玉虛門。玉虛門只剩下雲渺宗一些殘部,也是無法才流竄至此。求求您,救救溫明儀可好?”

裴冰皺眉:“她不在你們玉虛門?”

湛淩煙:“被天樞劍宗綁架了,至今囚禁在劍宗之內,死生不明。”

裴冰睜眼道:“什麽?”

仙盟律法就是如此,兩宗交戰,武鬥無禁忌,要麽魏燼一劍把溫明儀捅死。要麽魏燼就放她回去,無事發生。

裴冰萬萬沒想到,魏燼居然會選囚禁?不經過審判,就私自關押另一宗掌門,名不正言不順,最容易落人口實。

裴冰一掃手邊話本。

這是綁架孤兒寡母上瘾了!

難道天樞劍宗不知道,之前囚禁薛芷,就鬧得沸沸揚揚,人盡皆知?

再綁架溫明儀……真是瘋了,不知道溫明儀在仙盟人心裏形象有多好嗎?

裴冰嘴角抽了一下。但緊接着,她心裏湧出一個念頭。

如果要解決母親的心頭大患天樞劍宗……這不是最好的機會,引起公憤,群起而攻之?

想到這裏,裴冰的臉色凝重了些許。這是件重要的事,還得開過長老大會決定,她也不能冒然做主。

還有一點讓她如坐針氈——溫明儀常年和青冥宗往來,手頭有許多機密不可外傳,劍獄裏的刑罰著名地殘暴,萬一她受不住全招供了怎麽辦。

真是頭疼。

裴冰寧願溫明儀死了,也不願意她落在天樞劍宗手裏。

裴冰懷疑道:“薛芷。你此言當真?我可從來沒有收到過溫明儀落在天樞劍宗的消息。”

動之以情。湛淩煙垂下頭,眼瞳裏暗光一閃,頃刻間被薛芷頂替。

薛芷對溫明儀的擔憂不是作假,稍一醞釀,眼淚奪眶而出。一串淚痕,從下巴尖滑落,無助地打在手上。仿佛當真是一個走投無路的孤女,特來向唯一的援手求助。

薛芷:“我沒有別的辦法了,才來找您。”

她待在原地,靜靜哭了半晌。

裴冰:“好了。你別哭了。我嫌吵。之後我會和長老們商量。”

薛芷低着頭,眼淚不止。

裴冰嘆道:“這模樣,比你母親可愛多了。難怪經脈寸斷,溫明儀也把你從合歡宗接回來。我想問問,你不覺得自己當這種替身很恥辱,對她沒覺得愛恨交織嗎?”

薛芷的眼淚一頓,睫毛微顫:“沒有。”

裴冰笑了笑,掩唇嘆息:“可惜了。你起來吧。”

湛淩煙接替了身體的控制權,淚适當地收回去。在初步的接觸以後,她對裴冰這人有了一些判斷。

這不是個鑽研于盟內鬥争的人,未經閱歷還略顯青澀。

當然了,她有個厲害的母親,估計後半輩子也不會遭到什麽挫折。

這樣的孩子,湛淩煙見得多了。

裴冰目前還處于一個想做出點卓然事業,但又猶疑的階段。

湛淩煙要做的,就是趁裴以寒還沒出關,好好推裴冰一把。

今日的勸說和求情,顯然已讓裴冰意動。順理成章地,湛淩煙被安排在了青冥宗住着。一連好幾日,青冥宗內沒有任何大動靜,而裴冰也沒有再來看她。

薛芷問:她是不是識破你的騙術了。

湛淩煙:溫明儀在不在玉虛門?

薛芷:不在。

湛淩煙:天樞劍宗有可能藏人麽?

薛芷:可能會。

湛淩煙:字字屬實,這算不得騙。

薛芷蹙緊眉梢,若有所思。

這就是撒謊的最高境界了?比方說撒一個自己都不知道真假的謊。

薛芷暗暗記下。

其實小時候,她也總在姐姐那裏偷學東西。有時候學得像模像樣,抄多了,兩人還鬧過別扭。那時候的姐姐鋒芒畢露,心智也算不得成熟。

但是現在的湛淩煙,已讓她格外陌生了。

隔日清晨,湛淩煙聽聞消息——青冥宗召開了長老會議,裴冰将此事提上臺面。她們同意了去天樞劍宗調節雲渺宗一事。

可是又隔幾日,一直沒有動靜。

湛淩煙覺得有點不對,她再次去見了裴冰一趟。

裴冰半阖着眼:“算了吧。本來是想動手的,結果昨天華長老回來,被她一句話駁回了。”

湛淩煙心一沉。

湛淩煙問了一句:“這位是誰?”

裴冰:“本宗大長老華清月。母親不在,當然就是她理事了。”

不知道是哪路蹦出的人物。湛淩煙沉默片刻,佯裝不解,撺掇了一下:“那麽您不才是少宗主嗎。”

“我只是沒有糾正你而已。我可不是什麽下一任宗主。”

裴冰皺眉:“雖然你這小丫頭嘴甜,但當然沒這麽草率。宗主之位選賢選能,規矩森嚴,總不能因為我是宗主女兒而破例——你當人人都是九重天宮那種烏糟地方?一輩子出不了上金州的地主惡霸就是如此,青冥宗乃是名門正派,不會效仿這種糟粕。”

湛淩煙沉默片刻,問道:“那……您是打算?”

裴冰将那堆八卦拿來,“我還是看我的話本好了。”

湛淩煙:“……”

這怪不得湛淩煙誤判,同時期的溫明儀已經接任宗主了,徹底掌握了雲渺宗的權力。

湛淩煙只是沒想到裴冰這麽廢物。

但無論如何,這和隔壁花錢就能當掌門的天樞劍宗,形成了慘烈的對比。原來整個仙盟,竟也有不是草臺班子的地方,這倒是挺讓人意外的。

裴冰看了她一眼,發覺她幽然地盯着自己話本,于是将手邊甩過去一本,“小孩子果然是什麽都眼饞。拿去吧,不必還了。”

湛淩煙抄起一看,不得了,寫合歡宗掌門慘遭仙盟長老囚禁。

等等,這上面寫的是……

薛芷?

她表情一僵,往裏面翻了翻。

什麽髒東西。

湛淩煙才剛出門,神色一冷,把話本子丢了。她看着話本露出雪白的內腹,嘩啦啦地往旁邊飛去,落在地上。

她将背脊靠在前殿的一棵樹上,看着裴冰那方向沉思。

侍女催促她離開。

湛淩煙佯裝出去,實則在外面饒了一個圈來。

她又燒了幾張風符,清風托着她,再度潛伏到裴冰的窗外。

裴冰的聲音轉來:“長老,你怎麽來了?”

裏面疑似是華清月的聲音:“我提醒你,待宗主出關之前,一定要明哲保身。天樞劍宗的事情,除了作口舌之争,不再參與別的。”

華清月:“有時候,不變可以應萬變。那群劍修們一個個趾高氣昂,這些荒唐事,你再讓她們鬧下去,遲早有一天,自己內部就先亂了。”

裴冰:“明白。”

這些窸窸窣窣的動靜,被清風遠遠送來了一耳。

湛淩煙沒有修為,低調點,倒是沒有被她倆發現。

她輕手輕腳地離去,任身形墜入峰上雲霧。

湛淩煙:“看來是撺掇不動了。裴冰雖然廢物,但腦子挺清醒的。知道自己不行,乾脆聽長輩的話。”

薛芷:出師不利。但我剛才突然有一計。

湛淩煙淡淡道:“很巧,我也有了。”

薛芷:姐姐比我聰慧,你先說。我這個主意頗為冒險,又得賭命。你怕是不會同意。

湛淩煙:那麽我們多半是想到一處了,一起說?

于是,她倆同時在心裏道——

把裴冰綁了,嫁禍于天樞劍宗。

這個想法的确頗為瘋狂,稍有不慎,又會把自己搭進去。

在同時脫口而出時,湛淩煙不由得低聲嘆了口氣:“薛芷。”

“她對你來說,當真很重要了。”

湛淩煙能想到這個,是因為對實力自信,殺魏燼有點難,綁架個裴冰還是可以全身而退的。

但薛芷會這麽想,只能說她存了玉石俱焚之心。為了報複天樞劍宗,不惜同歸于盡。

薛芷在她識海裏,輕飄飄地笑:“姐姐,我這麽多年學到的,你不先下手為強,等失了先機,就要任人魚肉了。”

“早知道當年被廢修為時,”薛芷低聲道:“我要是再拼最後一把,而不是老老實實被廢了,也不至于死得那麽窩囊。”

正當暮色,山道上林葉俱下,簌簌有聲。枯黃的葉片如褐蝶一樣翻滾,吹拂過女人的臉龐。

突然想起,這一路自己也是搏命而來的。

“不過,這只是個初步念頭。”湛淩煙回過神道:“天衣無縫,方可實施。絕不能把怒火惹到玉虛門身上。一連惹上兩大仙門,那就麻煩了。”

“薛芷,我們回去從長計議。”

玉虛門一次開會,湛淩煙将全體長老都召來。為了避免薛芷受刺激,湛淩煙提前把她收到瓶子裏去了,這樣就不用面對合歡宗以前那些舊人。

說起來,人在改變自己的時候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但環境如一把鋒利的刻刀,總能輕而易舉地雕刻形狀。

自從合歡宗改為玉虛門,湛淩煙榮登掌門之位,開始改革宗門以後,這麽久以來,玉虛門內一片清明。上至長老,下至門人,不談道德高風亮節,至少再未發生過任何強迫、霸淩,借權謀私之事。

開會之處,是地宮廢棄的宴飲廳。

湛淩煙坐主桌,蘭亭和玉蕊香坐一邊,沈扶搖和施寒玉坐另一邊。

蘭亭屁股挨上板凳,就開始大呼小叫,給沈扶搖炫耀她昨日剛得手的豐胸秘籍。沈扶瑤保持着微笑,但對她偏偏找自己分享此秘籍,看起來有了一定的意見。

玉蕊香安靜一些,她撐着下巴,目光往湛淩煙身上瞄。又順着湛淩煙的視線,滴溜溜地看向了在一邊默默自閉的施寒玉。

“寒玉。”湛淩煙已經觀察了施寒玉半晌,溫聲問詢:“你怎麽了。精神不好?”

施寒玉神游天外。

直到湛淩煙不得不無奈地敲了敲桌子,這姑娘才如夢初醒,茫然擡頭道:“師尊,會開完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