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72章 第 372 章:過渡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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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第 372 章:過渡一下。

劍宗勢力樹倒猢狲散。洗劍書院被燒了個精光,新掌門身死,魏燼和小盟主的下落不明。這一月,對于整個修真界來說,恰似巨震後的一片寂靜。

外界的事,湛淩煙沒那個心力管了。

湛淩煙回到玉虛門以後,胸口被殘餘的威壓震得難受,半路上還嘔了一大口血,淋了雨,渾身又開始發冷。于是她困在被褥裏睡了一覺。

等醒來的時候,沈扶瑤過來告知于她,玉長老的屍身已經回歸天地山川,只剩下一堆衣物。

她們給她立了個衣冠冢,就葬在玉虛門附近。

湛淩煙沉默半晌,點了點頭。

沈扶瑤見她精神不好,摸了摸她的額頭:“如今劍宗和青冥宗皆受損,金淨秋入魔,魏燼也被擒……計劃完成得很成功,和之前想的一樣。玉長老的犧牲,還好都不算白費。”

“換做我,或許是玉虛門的絕大部分人。”沈扶瑤忍不住道:“都是這樣想的。”

“若沒有師尊,整個合歡宗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個角落,或許早就被當成流寇剿滅了。只要師尊需要,千萬次赴死也在所不惜。您不要太自責。”

湛淩煙翻了個身,背對着她,嗯了一聲。

沈扶瑤知道她心情不佳,寬慰道:“師尊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

沈扶瑤走出卧室門,關好門窗。

沈扶瑤轉過身,正巧看見蘭亭來了。

沈扶瑤問道:“蘭亭,掌門交代過的。問出樓望舒和溫明儀的下落了嗎。”

蘭亭從關押魏燼的那間房裏走出來,手裏攥着一條染血的藤條。

蘭亭一關門就翻了個白眼:“這群劍宗來的長老也怪,平時那麽嚣張,結果上一輪刑就一聲不吭地暈了。等她醒來再說吧,我還沒來得及問。”

沈扶瑤:“你問都不問,讓人家交代什麽?”

蘭亭:“哎呀,你瞧這事鬧的。我一時忘了。那沒辦法,這一輪就當是送她的。”

蘭亭将藤條順手沖了沖,丢到了一旁浸着鹽水的木盆裏。她對沈扶瑤露出一個淺笑。

沈扶瑤知道蘭亭心裏有怨,這是在借着魏燼撒氣,便也不多說什麽。只是叮囑道:“悠着點,別整死了,該上藥上藥。”

一連幾日,玉虛門詳細盤問了魏燼,但是只能确認一件沒太多用的事——溫明儀和樓望舒在墜下天絕崖之前,兩人還是活着的。

但是下落呢?

仍然沒有。

甚至最讓人失望的是,線索已經徹底斷了。

湛淩煙自知此事也急不來,安慰好薛芷以後,又去了牢房一趟。

雖然魏燼那裏已經問不出什麽下落了,但是湛淩煙還有一事想問。

關于一個人。

楚山曦。

玉虛門掌門有潔癖,不喜地上全是血,也不喜太埋汰,就算是臨時的牢房,裏面收拾得還算乾淨。

昏暗的燭光下,魏燼頭歪在一側,她雙手被束縛,整個人被勒在椅子上。一身紅衣上滿是深色的血漬,伴随着斑駁鞭痕,格外觸目心驚。

湛淩煙坐在了她面前,打量了半晌,端起一碗茶潑了過去。

茶是冷茶。

一個激靈,魏燼清醒了不少。

魏燼道:“……靈均,她被你關哪裏了?你真要狼心狗肺到對一個孩子上刑嗎?!”

湛淩煙:“審她沒有必要。只要你安分些,她會平安的。你不必這麽惡意揣測我。”

魏燼聽了這話,眼裏的怒意才消散,化為了一陣疲憊。

湛淩煙給她喂了一顆止血的丹藥。魏燼的氣色稍微好了一點,呼吸也均勻許多。

湛淩煙:“我審人一直還算溫和,畢竟血到處濺挺髒的。今天刑就不上了。我問你幾個問題,你如實回答。”

湛淩煙:“讓我滿意了,我會考慮把岑靈均和你關在一起。”

魏燼沉默片刻,冷聲道:“你問。”

湛淩煙:“楚山曦這個人,你了解多少?”

聽到這三個字,魏燼就開始皺眉。

魏燼沉默半晌,才扯起唇角:“……這是個瘋子。瘋子有什麽好了解的。”

魏燼:“我不了解她,她唯一對我有恩的事,就是收養了我,順手教了我劍法。”

湛淩煙:“她是你的養母?還是師尊?”

魏燼:“如果可以選,我并不想和這麽下賤的人扯上半點牽連。”

湛淩煙挑眉:“這是什麽意思。”

魏燼緩了緩,“如你所見,她從我記事起,就一直在尋找意中人。此人聰慧,無論是劍道還是修煉上都是佼佼者,但卻在感情上一竅不懂,蠢得可笑。”

“打個比方。只要一個人騙她幾句,說幾句情話,她就乖乖獻出身體,錢財,各類稀世的寶物。等到回過味來了,終于發現別人只拿她當傻子免費玩兒,她才肯放棄,再繼續找下一個。”

魏燼:“風月場上能有什麽真愛?這樣的道理,尋常人仔細一想都明白。但是她卻不明白,一直追着我問。”

魏燼垂下眼眸:“那是本座還是個小孩子,常常因她遭人恥笑。”

湛淩煙聽得直皺眉,“她,是天生沒有感情?這是為什麽?”

有這個天賦,還能一手創辦劍宗,應當不是愚蠢之人。

魏燼:“不。喜怒哀樂皆有。但是不像尋常人生來俱有,這人很奇怪,居然都是慢慢學的。”

“比如說,自從她聽了一折子戲以後,發覺裏面的負心人都會被殺死,這樣戲折子才暢快。從此以後,她就會把辜負她的人都殺了。”

湛淩煙眉梢皺得更深,“聽起來不太通人性。”

湛淩煙又問:“後來是學會了?”

魏燼:“南牆撞多了,勉強明白不乾那種蠢事。現在你看到的她,比之從前已經收斂了許多。而且後來她也轉移了興趣。”

湛淩煙:“後來轉移到哪裏去了?”

魏燼面無表情:“轉移到我身上了。”

湛淩煙往後靠了靠,對此暗中肅然起敬。

湛淩煙沉默了半晌,最終還是問出了那個讓她有點介懷的問題:“她學過起死回生之術嗎?相關的邪術禁術?”

魏燼有點詫異:“不清楚。這女人教我的東西,只是一些攻伐之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湛淩煙點點頭,看來魏燼也不知道。

片刻後,魏燼發現湛淩煙沒有什麽可問了,又想起了岑靈均。

魏燼:“好了。本座對了解楚山曦沒什麽興趣。所以不管你如何嚴刑逼供,我能告訴你關于她的只有這麽多。話說完了,承諾兌現呢?”

湛淩煙站起身,“可以。”

魏燼突然說:“那,等一下,今天就算了。”

湛淩煙轉頭:“怎麽了?”

魏燼聲音低下來:“身上…太髒了,全是血,我想收拾乾淨了再去見她。改日吧。”

湛淩煙打量了她一眼:“要求挺多。”

話雖如此,湛淩煙還是答應了她沐浴更衣的請求。她解開魏燼身上的鎖鏈,發現這女人有點過于虛弱了,幾乎都站不穩,才一起來就差點昏迷。

自己都自身難保,好像也不是溫柔的那種性子,居然還會惦記着那個孩子。

這到底是什麽樣的人?

湛淩煙将她擡回了自個的浴池,站在不遠處盯着她的背影。

那女人扯開腰帶,整個人虛弱地靠在池水邊,緩慢而艱難地剝下了結成板的紅色衣衫,露出了整一片白皙的後背。

湛淩煙的目光落在她的後背上,微微皺了一下眉,開始若有所思。

她的出身,應該不算太好。

或者說是從小吃了不少苦頭。

一眼掃過去,那後背上的舊疤,多到盤根錯節,縱橫交錯,繞在背後像是繁花的根脈。

沒有任何一個仙門大家族,會讓自己的孩子受這麽嚴重的傷。就算不小心受了傷,應該也會有靈丹妙藥祛疤治療,一看肌膚都是光滑如初的。

魏燼在湛淩煙的凝視下,洗得有一點不耐煩。

她偏過頭,冷聲道:“可以稍微回避一下嗎?渾身是疤有什麽好看的,你們合歡宗人還真是不虛于此名。”

湛淩煙淡淡道:“當時我在你們天樞劍宗,也是這樣毫無清譽可言。換到你自己身上,就受不了了?”

“當然。”魏燼:“這事沒什麽好諷刺的。每個人侮辱別人時都覺快意,輪到自己頭上了就覺屈辱。要是羞辱和被羞辱都一樣,還分你我做什麽?”

湛淩煙:“身為仙宗之人,何必将作惡說得這麽磊落。”

魏燼:“仙門裏以強者為尊,而不是以君子為尊。你記着這話,少抱些莫須有的期待。”

好不容易洗完,這一池溫水快成了血池。這是湛淩煙頭一次覺得,人有嚴重的潔癖會害死自己。

湛淩煙把她撈了上來,燒了張風符給人吹乾。給她丢了幾件中衣,魏燼拿中衣擋着胸口,靠在牆上。雖然人很虛弱,卻還是和她犟道:“拿點顏色鮮豔的衣衫來,我不穿這樣的缟素。”

湛淩煙立在原地,漠然到充耳不聞。雖然她知道,幾乎每一次看見魏燼,魏燼都是一襲張揚燦爛的大紅衣裳。

但這并不意味着坐牢也要穿。

魏燼等了半晌,見她一臉冷淡,便開口道:“答應我。”

“我可以告訴你青冥宗內部有幾位長老,分別是誰,修為如何,以及裴以寒此人的往事。你不用揪着那個裴冰不放了,裴冰此人雖然一向無功,但比她母親嘴還硬,乃是仙盟裏出了名的‘無過’。”

湛淩煙睫毛動了動,終于道:“你居然還知道這個,倒是挺識趣的。”

魏燼冷笑:“能把她賣了,求之不得。”

湛淩煙道:“成交。但為什麽一定要紅色。”

魏燼冷淡的神色,總算柔和了些許,解釋道:“靈均五感有損,眼睛也有一點問題,她看不見太多顏色。紅色是裏面最顯眼的一種。而我已經習慣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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