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05章 第 405 章:其樂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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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第 405 章:其樂融融。

施寒玉正想得出神,只聽得耳旁一聲鐘鳴,衆人如魚群一樣朝一個方向湧去。原來是武試要開始了。她連忙跟在湛淩煙後面,怕被人擠散,于是伸手牽住了師尊腰後垂着的一根流蘇,盡量不讓師尊發覺。

沈扶瑤乾脆擡手,一把扶住師尊,溫聲道:“師尊小心,有臺階。”

施寒玉後知後覺地發現,沈扶瑤特意瞥了她一眼,隐約帶着證明給她看的故意。再一深思,怕是對施寒玉上次吵架的嘲諷耿耿于懷,如今非要證明自個“并非不敢”了。

施寒玉眨眨眼,倒沒生氣,只是心裏想:她這人越活越回去了,小孩子心性似的。

但此時更讓人擔憂的是,還沒開場,沈扶瑤就要與她計較。等下真上了擂臺,恐怕是無一點同門情誼,豈不是得把她往死裏揍。

施寒玉還是很怕疼的。

魏燼比沈扶瑤打人更疼。這麽一看,自己竟是賺了。

她一向有種精神勝利的本事,哄好了自己,心情便也安然了不少。

湛淩煙回眸,一看乖徒走神的模樣,便知她已神游天外。免不了出言提醒:“比試前,你聽清規則了嗎。”

施寒玉回過神,點了點頭。虧得魏燼曾告訴過她一遍,大抵是記住了的。

瀚海武試歷史悠久,承襲上古遺風,只為選拔年輕的新秀英才,幾乎全集中在百歲以內。一般來說,比試的修士會按照修為分組,但如果人數不夠,或者打到最後決賽階段,就沒有辦法再分了。所以想要得到一個好名次,格外考驗修為,修為越高,帶來的差別幾乎是碾壓的。

湛淩煙提前看了名冊,這一次修為最高修士,不過也是元嬰巅峰。她看完後的感想是,如今的修仙界大有青黃不接的趨勢。

這居然已經是新秀裏數一數二的水平了。

這種少年英才分為兩類,一類是已拜師宗門的,幾乎全被青冥宗包攬。第二類是低調在自己家族裏修煉的,大抵有金、裴、顧,溫一類。還有的更偏遠一點,譬如岳、江、以及早就覆滅的狄家。

這群年輕人家世出衆,從小靈丹妙藥吊着長大,在靈氣充裕的環境裏修煉。結果數一數二的不過也就是樓望舒的水平。要知道,此逆徒的年齡小上一輪,修煉也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反襯得這批苗子是真沒什麽潛力可言了。

師門裏,逆徒乖徒們都過了元嬰境。沈扶瑤已經修煉到後期。施寒玉修為和蘭亭差不多,到了中期境界。這樣的修為在武試裏不落下風,剩下的是個人本事的比拼。

同樣的修為,善戰者能發揮九成甚至十成。但如果不會用,那就三成都不到了。

說起來,湛淩煙很擔心施寒玉的原因就是這個。這小龍崽子一被吓到了,腦子飄過一堆哲思,頓時念頭通達,直接投降都有可能。

湛淩煙不免又叮囑了一遍施寒玉。施寒玉乖巧地點頭,也不知道聽進去沒有。

溫青君抱着簽筒走來:“小掌門,玉虛門輪到你來抽簽了。”

……小掌門。

此言一出,雖然只有近在咫尺的人能聽見。但湛淩煙聽見蘭亭噗呲一聲,沒忍住笑出聲了,沈扶瑤和施寒玉也忍俊不禁。長老一笑,帶着身後參試的三十餘名門徒也開始不明所以的笑。湛淩煙回眸瞥了她倆一眼,“安靜。”

笑聲戛然而止。

湛淩煙平靜地抽完了簽,簽筒被她搖得嘩啦啦響。青君姐姐掩唇一笑,“小煙。不必這麽生氣嘛。”

一根簽子蹦出來,差點戳到青君腦門,把她吓得往後飛了一步。

施寒玉跟着過去,拿起自己的,她看了看,松了一口氣。

運氣非常好,第一局竟然分到了一個偏遠小宗門的金丹後期修士。是一位長相清秀的年輕姑娘。施寒玉并沒有太大的壓力,最讓她感到不自在的,反而是要站在臺子上給一大堆人圍觀。

她贏了第一場比試,花了中規中矩的時間。

本來可以更快贏下的。

但那年輕姑娘神色倉皇,上臺的樣子可憐極了。第一把就抽到比自己修為高這麽多的,這還用比嗎?名次注定會非常難看,只能說她太倒黴。

施寒玉見她快哭了,想着大家過五關斬六将的都不容易,一時恻隐心起,于是開始藏拙放水。拖着時間和她比完了所有的回合,這才占小優獲勝。

施寒玉把對手從地上扶起來,還沒等天璇宣布勝負,就已經麻溜地下了臺。

施寒玉正好撞見雲岫。

雲岫也來圍觀看熱鬧了,她去觀禮席那邊,和各位宗門老人攀談打招呼,又去各個帶隊長老身旁,在衆人面前混了個臉熟,這才慢悠悠晃回玉虛門。

雲岫把施寒玉一下子拉穩,笑道:“魏燼要知道你打個金丹期都這麽費勁,真得打斷你的腿了。你給人家放水,等會遇到厲害的,人家可不一定顧忌你的面子呢。”

施寒玉搖了搖頭,心裏想,反正魏燼也看不到。她安靜地待在人群中,專心看別人的比試。

其中包含大師姐和師尊。

第一輪比賽進行得很順利,三流水平的年輕人占大多數,她們贏得輕輕松松。

前半比賽,菜雞互啄本是沒什麽看頭。無論是圍觀的參賽修士,還是坐在觀禮席上的各位長老,都顯得有點興致闌珊,昏昏欲睡。

但是玉虛門一出場,大家卻不約而同地精神起來。

施寒玉望向臺上,沈扶瑤抽到的是一位元嬰初期的修士,她進攻利落,手掌一揚,青絞“啪”的一聲,像摔炮一樣聽得人耳根發麻。下一刻,施寒玉就看到了一個影子倒在地上,口裏吐着黑血,渾身抽搐着被人擡下了臺。

沈扶瑤勝利得太快,贏得了一些驚嘆。畢竟木靈根者醫修居多,很少有這麽能打的,而且沈扶瑤還出身于小門小派。很顯然,對方也輕敵了,才導致輸得這麽慘。

到了湛淩煙,更是有些誇張。

湛淩煙取下了所有符紙,身上也不許穿別的法器,她參賽的符咒全由執法長老統一提供,為了公平——這些符紙質量一般,威力有限,只能達到元嬰期初期的水平。

然而第一場比試。

湛淩煙根本沒有燃符。

湛淩煙在知道對方只有金丹期實力後,擡眸淡淡打量了她一眼,出于安全考慮,将符紙收回去了。

對面的修士,見狀以為是在羞辱自己,恨得咬牙切齒:“你就等着後——”

話還沒說完,長鐘一鳴,雪亮的無羁劍出鞘,劍氣如虹。

施寒玉還沒看清師尊的動作,那個人周身xue位都被打中,一時靈力紊亂,被一腳踹下了擂臺。一句話都沒說完,可謂是猝不及防。

金丹期修士回過神,氣急敗壞地說剛才薛芷偷襲了,想要再爬上去再戰。

但是執法長老制止了人的動作,”不可!出界就算輸了。”

鐘鳴聲一響,将那些雪白而清透的劍氣徐徐驅散。這時候,衆人才看清了薛芷在擂臺上的位置,原來早已停下來了。

“這一局薛芷勝!”

這個判決,并沒有什麽問題。

但是全場卻一片寂靜。

尤其是正在觀禮的諸位長老,更是發出了不少于三種複雜情緒的感嘆。

雲岫雖領教過薛芷的厲害,心中有數,但第一次看她符紙都不燃的模樣,卻也是贊嘆不已。她拉着一旁的江應真說:“應真!你看過這麽快的劍嗎?”

江應真道:“沒有。我記得她母親薛妤也沒有這麽厲害。真是青出于藍勝于藍了。”

雲岫笑了笑,又惋惜起來:“天妒英才,真是可憐小芷兒了。天下劍修是同道,當時就該走點關系,看看能不能保下她的經脈的——不是,我說你們掌門,咋就那麽死板迂腐?薛妤的事,就非要株連滿門嘛?”

江應真:“那是薛妤的事兒嗎?薛家家主當年仗着有點底蘊,上上下下乾了多少髒事,壟斷當地靈礦,奴役底層修士去挖礦開采,上下盤剝斂財無數。要了錢還不夠,盤踞于你們天樞劍宗還不夠,後來又想通過薛妤搭着青冥宗,再去向上争取權力。要我說,這蛇鼠一窩,恐怕真的只有一個薛芷是清白的呢。”

雲岫開始喝酒,皮笑肉不笑道:“合着你們掌門,還是個為民除害的大好人?”

江應真:“那倒也談不上了,只是說各人立場不同,各有私心。我們這些當長老的只是圖個修煉順遂,沒必要摻和進去——噓,不講了。看比賽吧。”

第一輪比試輕松落幕,細觀下來,無論是蘭亭,還是玉虛門的其餘弟子,整體實力都發揮得不錯。只有少數兩三個沒有晉級成功,回去還得被自家長老責罰一番。

此時夜幕将至,天色昏暗。整個聽梧宮上,挂滿了星星點點的燈火。

修士倒是沒有休息一說,但神經緊繃太久了也會疲憊,于是在第一輪結束以後,都會有一段短暫的休息調整。

等到淩晨天亮,再繼續第二輪。

施寒玉今日并不累,跟着師尊師姐待在一起。玉虛門離雲渺宗有一點遠,所以她們只能在學舍裏稍作歇息。

湛淩煙去酒樓買了吃食,經沈扶瑤推薦,她們決定試一下“火鍋”,據說也是在暗閣興起的一種新吃法。即将食材倒入紅油鍋中,邊燙邊吃,還能蘸點醬料。

湛淩煙實在不喜辛辣,先改成了清湯寡底。

沈扶瑤喜歡辛辣,又多加了一個鍋。

施寒玉什麽都能吃,但是她其實更喜歡吃生冷魚肉。沈扶瑤認為這并無不妥,她們湖蔭州靠湖也有生食部分魚肉的傳統,或許還有一點想念家鄉的味道。

但是,湛淩煙堅決地反對了她們二人,這個提議最後沒成功,在桌上只能吃熟食。

狹窄的學舍之內,三個人圍席而坐,吃得不亦樂乎,難得只談口味,氣氛其樂融融。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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