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15章 第 415 章:敘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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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第 415 章:敘舊。

次日清晨,樓望舒被宮主請過去了。

讓人頗為意外的是,謝花朝并沒有來,四周的侍衛也全被疏散。空蕩蕩的奢華宮殿裏,只有花照夜一個人坐在主位。

樓望舒負手而立,一進來也不拘謹,東望望西瞧瞧,最後目光才對上花宮主,對她露出一個微笑。

花照夜也點了點頭,将樓望舒審視了一番。她瞧人一直高高在上,此刻開口卻也有了長輩的平易近人:“你這孩子和花朝是一個師門長大的。修為不錯,樣子也沉穩。”

“我想拜托你一件事,事成之後,必有重謝,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花照夜為了表示親近,喚她靠上前來,伸手摸了摸樓望舒的臉頰。

“和我不必客氣。”樓望舒偏了偏頭,笑吟吟地問:“不過有沒有這個力氣幫忙是另一回事,您先說是什麽事吧。”

花照夜放眼望去,再次确認了一圈四周真的空無一人。她将聲音壓輕了點:“這段時日,你就留在天宮裏,多和花朝相處一下吧。借你的言靈根一用,幫我探探她身邊的幾個人。”

樓望舒眼珠子一轉,終于知道為什麽花照夜要支開所有人了。她頓時心領神會。

“好呀。能幫到朝朝,人家很開心。”樓望舒同意以後,也将聲音放輕了一點:“不過,您身為一宮之主,對這天宮裏的人不了解嗎。還是說最近發生了什麽事,您心有忌憚,才如此謹慎?”

“要不是花思追。”花照夜談起此事,還有一點難以消解的複雜心緒,“我未必會如此懷疑。她死前對朝朝的恨意,讓我一直耿耿于懷。”

知道思追背叛以後,花照夜的心情有惱怒,痛恨,還有一種這麽多年養了一條白眼狼的無力和悲涼。

主要那不是別人,那是唯二的親傳徒兒思追。這一對徒兒都是她看着長大的,探病照顧,衣食住行,論情分也與養女也差不了多少了。

花照夜至今也不理解,思追為什麽頭腦不清醒,居然去暗通仙盟!

平心而論,仙盟利用完她的情報以後,難道會給一個叛徒好果子吃嗎?無緣無故能背叛上一家的人,怎麽會有哪個有頭腦的掌權人敢再重用的?

那孩子死前的樣子恨極了,滿心委屈,滿心不甘,明知道活不成了還要拉着花朝一起下水。這種迸發的恨意讓人心驚,好像她想要的其實根本不是權勢,而是單純地想要報仇而已。

最親近的徒兒都會如此,讓人難以消解。花照夜緩過神後,落了個病根——從此以後,她看誰都沒那麽全然信任了,甚至包括二徒兒花思憶、包括從小也養在身邊的如錦。

長達十多年的骨肉分離,親情缺失,讓花宮主沒有辦法接受女兒再出事任何一次。幾乎都犯了疑心病。

她總是給花朝派一堆親衛護着,但是有時候在想人多眼雜更容易出事,于是又猛地撤掉一批,裁裁剪剪。

而女兒年紀輕,性情直率,自尊心也強,還因為保護過度這件事成日成夜地和她吵架鬧脾氣,一點都不體諒母親緊張的心情。

樓望舒聽罷,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花照夜一想到這事就有點心堵,但沒有和樓望舒說太多,只是嗯了一聲:“不多說了,有什麽異常再告訴我。最近春日将近,獵妖也要開始了,花朝會參加,你也跟着去玩玩如何?”

“好呀。”樓望舒眼神一亮:“我在老家師尊師姐都不讓我出去,藏得跟見不得光的老鼠一樣,好久沒出去玩了。”

少年人哪有不愛玩的,尤其還是跟着師姐一起去降妖伏魔。

花照夜:“在上金州受什麽欺負都是不可能的,只有你欺負別人的份。放心去吧。”

花照夜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也不免唇角微揚。

朝朝身邊是該多一些伴兒了,何況這是湛淩煙的人,出于對湛淩煙品行的信任,無論如何也更加放心一些。

花照夜目送樓望舒離去,收回視線,心情一好語氣也柔和了許多:“睡醒了?知道你很久之前就來了。還躲着做什麽?”

林素晴披着一毛毯子,走了過來,她擔憂地道:“聽聞湛仙子已進了仙盟?她能力出衆,少不得受排擠吧,近日如何了?”

花照夜冷哼一聲:“那就受着。誰叫她不來九重天宮,當年我邀她當長老,她可看不上眼。結果裴以寒一邀請,跑得比誰都快?”

林素晴寬慰道:“這個都和人置氣?我聽聞是溫宗主将她養大,湛仙子感念這份養育之恩,應該也會進入仙盟幫幫忙吧。”

花照夜:“算了,你這話倒也對。有個牽挂是好,否則真怕溫明儀先給自己作死了。”

林素晴揉了揉眉心,淺笑:“明儀也算老盟友了,什麽死不死的,說點好聽的。”

花照夜向後靠去,順手拿起了一旁紅玉手串:“每天編着花樣哄你已是不易,哪有精力想多餘好聽的話。”

林素晴聞言,倒是愣了一下,咬住下唇:“意思是,和我說話很煩嗎。”

花照夜這語氣本是很放松地說出,聽得林素晴這樣說,花照夜頓時渾身一震,她皺眉轉過頭去,将手一伸。

果不其然,一滴眼淚正好被自己伸出的手掌接住。

花照夜的臉色一陣煞白:“我哪一個字是煩了?多大的人了怎麽說哭就哭?你知不知道花朝和我一吵架就哭,這點絕對就是和你學的。”

林素晴眼眶紅了,眼淚還在掉,整張臉清郁如雨後杏花。她偏過頭去,睫毛垂下:“這又嫌我哭得煩了。你既然這麽厭煩我,何必要不樂意地編話哄我?”

花照夜眯眸:“胡扯。”

林素晴:“敷衍都不敷衍了。多年前說我哭也好看,多年後就成了女兒的毛病向我學的。你不必勉強哄我,我明白的,改明日,我收拾一下東西便回南海去了。”

林素晴擦着眼淚想走,花照夜驀地擡起衣袖,一把扯住她:“過來。”

花照夜皺眉,擡起手,捧住了林素晴的臉,給她把眼淚擦乾淨。

女人的手指戴着華貴的瑪瑙戒指,硌在臉頰上,涼意沁骨,帶着一點細微刺痛,但是弧度卻是溫柔的。

林素晴臉上乾了,臉頰被她籠在掌心裏,眼淚這才算止住。

花照夜見她的臉頰攏在掌心裏,瞧着也幼小了幾分,語氣軟下來:“哭也好看。但有時候真不知道你哪來這麽多眼淚。”

第一面見林素晴時,林素晴就在流淚,她坐在海的礁石上,不知春花秋月哪裏惹了她傷心,一個人望着大海出神。

彼時花照夜身為過路人,也在懸崖上觀海。她喜歡寬闊浩大的景色,偏偏海景裏夾着個小家子氣的女人。一向高傲的花照夜本是不樂意見得此人,于是不太客氣地砸了一錠靈石過去,出言讓她換個地方哭去。

沒曾想那女人一轉眸,淚眼婆娑,長得跟玉塑的觀音像似的,委委屈屈告訴自己,這片海是她守的,你才是外來客。

想起當年場景,再看如今的她,倒也恍如隔世,人卻還是老樣子。以前年輕時總是流淚,後來不得不穩重起來,便只在自己面前哭了。

花照夜心情好了不少,擡手,輕刮了一下林素晴的鼻梁。

林素晴睫毛一顫,不過沒有躲避,臉頰上卻是淺紅了幾分,羞赧道:“好了,不跟你貧嘴了,放開我吧。”

花照夜卻沒有松手,她稍微往前靠了一點,兩人鼻尖相抵,唇瓣就要碰上。

砰——

門口傳來一響。

花照夜一皺眉,松開林素晴,不悅道:誰?!滾出去!”

謝花朝的身影立在門口,槍柄還維持着戳門的姿勢。她一進來,便被阿娘呵斥了,不免莫名道:“滾出去?”

花照夜一看是她,臉色稍霁,從惱火轉為尴尬。林素晴見狀,立馬推開了花照夜,兩人之間恍若一道銀河相隔。

“是朝朝啊。”林素晴嘆息道:“什麽事情?”

謝花朝一瞄花照夜,又一瞄林素晴,古怪地問:“你倆瞞着我乾什麽呢,這麽神神秘秘的。”

但很快,謝花朝就不再糾結于這等細節,她正色道:“馬上要春獵了,我小師妹說也要一起去。今年思憶不來,交由我主持,我拿一下本屆參加的名冊,等下好給她們講規矩。阿娘你放哪了?”

花照夜從桌下抽開了一個抽屜,嘩啦啦翻出來,隔空甩給了謝花朝,砸得一響。謝花朝點點頭,一笑道:“行吧,我沒什麽事了。走了。”

林素晴:“有空的話,朝朝要多關懷一下師尊。她遠在仙盟,身體不好,也不容易,明白嗎?”

“怎麽突然提起我師尊了?”謝花朝詫異道:“還是關心好你自個吧,娘親,你要記得少動靈力,将丹田徹底養好為妙。知道嗎?”

林素晴低聲說:“我很好,你這個不開竅的孩子。”

謝花朝輕啧一聲,轉過身離去了,留下一句:“好莫名的火氣,不許罵我。”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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