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 滿肚子精心準備的搭讪話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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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嶼川從祈願牌上收回目光,看向季鄞時,眼神裏頗有幾分嫌棄的惆悵情緒。
“怎麽?我說錯什麽了嗎?”季鄞不以為意,“我看你盯着這牌子看了這麽久,還以為對方寫了什麽文采斐然的祝福語呢……不過這字倒是寫得不錯。”
旁人誇字寫得不錯時,大多是遇上了一撇一捺都很有條理的端方字體,一眼看去便透着好好學生的味道。但眼前牌面上的字跡卻有些潦草疏狂,像是不願受困在這小小空間,迫不及待地想飛逃出去。
本以為說完這句話又要遭到陸嶼川的嫌棄,卻不料對方極盡贊同地默認了他的觀點。
“所以你在這到底是看什麽?”季鄞問道,“總不能是突然心血來潮又想養幾只賽級鴿——那你家豈不是要貓飛鳥跳?”
“陸比不愛和鳥玩。”
陸嶼川避開了季鄞勾來的手臂,背着裝備自顧自地走向了VIP區。
季鄞聽見了他嘴裏輕聲哼出的幾句小調,幾乎是在瞬間,便意識到他唱的是什麽。
[縱然帶着永遠的傷口,至少我還擁有自由。]
原來“白鴿”是指這個《白鴿》啊。
季鄞把裝備包往肩上一提,三步并兩追了上去:“你倆這是什麽高山流水遇知音?”
這回陸嶼川倒是沒避開他的手。
“興許人家的意思就是世界和平。”陸嶼川說。
季鄞:“你好陰陽怪氣。”
陸嶼川懶得理他。
“對了,上次跟你提過的《長安》試鏡,你真的不打算過來看看嗎?幫我把把關也成啊?”
“季大導演的看人水準,還需要我來把關嗎?”陸嶼川掃了他一眼,拆穿道:“你其實只是想騙我投錢。”
季鄞面不紅心不跳:“嘿嘿嘿都這麽熟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陸嶼川冷漠:“不去,我暫時沒什麽興趣。”
“別啊!看看呗,看看又不花錢,萬一就有興趣了……”
……
沈弋舟換下了滑雪服。
林雨森接過他遞過來的烏龜膝墊:“你以後要是還想來玩可以找我,雖然到時候我不一定還在這兼職,但陪玩我也挺樂意的。”
沈弋舟應道:“好,謝謝。”
“謝啥啊咱倆誰跟誰……剛才拍的照片我晚上回去傳你,本來跟拍服務要額外收費的,看在咱倆這麽熟的份上,今天全當免費贈送。”林雨森調笑道,“不過說真的,雖然我的技術堪比站姐,但很大一部分也仰仗你的建模實在太頂,說真的,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再說吧。”蹬掉硬邦邦的雪鞋,沈弋舟只覺得渾身輕快,酸脹許久的腳腕一下子得到了解放。
他把租來的裝備一件件整理好,交給櫃臺,又整理好自己随意繞上的圍巾,跟林雨森道了別,才向雪場外走去。
出門前正好看到了先前那棵許願樹。午後柔和的陽光灑在樹梢,細碎金輝透過疏朗的枝桠,皚皚白雪被染得亮晶晶的。雪場的客人陸陸續續地多了起來,許願樹下又三五成群地聚集了一大批人。
不遠處,暖陽斜覆的連綿雪坡上,一道黑色的影從最高點俯沖而下。
是個滑雪老手。
逆光中,清挺利落的剪影在半坡中滑過一個高難度回轉,滑雪板在雪中留下的弧線乾脆,雪沫被板刃狠狠帶起,揚成一片朦胧的白霧。
行雲流水。
就是隔得太遠了,看得不太真切。
沈弋舟眯了眯眼睛,覺得自己該找一天去配副眼鏡。
……
沈星辭和兩個女孩拍完最後一張合影,笑得臉部肌肉都要僵硬。
“謝謝你星辭,你一定會星途璀璨的!”
其中一個女孩捧着剛吐出來的拍立得相紙愛不釋手,沈星辭才不想關心顯影之後的效果究竟如何,只想快點把這兩人打發了。
很煩。
然而嘴角卻在對方把相紙遞過來的瞬間扯出了更加舒朗的弧度。
還想要簽名,真他爹的讨厭。
都說了是私人行程,就不能有點分寸感嗎?
但手上簽名的動作仍舊流暢。
突然,他聽見不遠處傳來一陣驚呼。
條件反射一般,沈星辭擡頭望去。
小叔叔今天果然有來!
“好了,你們滑雪注意安全!”
飛快地把相紙塞回女孩手中,剩下的善後全部交由助理,沈星辭馬不停蹄地撈過自己的滑雪板就朝滑雪黑.道的專屬纜車奔去。
助理只能硬着頭皮給他找解釋:“星辭他……可能是看見了朋友。”
……
陸嶼川剛走上棧道,還沒找到合适的起點。
好不容易追上來的沈星辭一眼就看到了他,立刻收斂了所有焦急情緒,換上溫柔得體的表情,深吸了幾口氣,熱絡地迎了上去。
“小叔叔,你今天也來這滑雪嗎,這麽巧……”
雪坡頂上的風聲很大,陸嶼川根本沒聽見他的搭話。
走到雪道口的男人随手帶過雪板踩在腳下,擡手拉下滑雪鏡,沒給沈星辭半點接近的機會,下一秒,他的身體微微下傾,順着側邊連通黑.道的緩坡,刺溜一下就順滑地沖了下去。
轉瞬就沒了影。
沈星辭的腳步頓住,笑意徹底僵在臉上。他的上半身還定格在一個迎上去的姿态,向前伸出試圖挽回的手更是尴尬地停在半空。
滿肚子精心準備的搭讪話術硬生生地卡在喉嚨裏,異常窘迫。
黑.道……他還不會滑黑.道!
本來他就是想借着攀談的機會順勢讓陸嶼川教他滑雪的!
可是現在——
他憤憤地盯着腳下的陡坡,根本沒有膽量冒這個險去追上陸嶼川。
最後只得悻悻地收回手,撇下嘴角,裝作只是随意路過的模樣。
……
下午四點,沈弋舟把修改好的代碼發給“客戶”,很快就收到了一筆進賬。
與到賬提示音一起彈出的,還有李如夢發來的痛斥他的短信。難為她這樣節省,所有的“罪狀”都擠在了同一條消息裏,乍一看到,還真以為他有多麽的罄竹難書。
把她的短信拉進免提醒,室友的消息緊跟着跳了出來。前幾天晚上他在宿舍門口拒絕趙和越的事情終于還是傳揚出去,也不知道是他有意授意,還是他某個朋友真這樣“正義感爆棚”,此時對方正在宿舍樓棟群裏激情開麥。
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明眼人一眼就能猜到他說的人是誰。
“好無聊。”沈弋舟評價了一句。
不過有人幫他出頭,趙和越此刻應該是在偷笑吧。
室友:【我幫你在群裏罵他了!說什麽玫瑰沒買到心坎上,他怎麽不自己聞聞味道有多重啊啊啊啊,我昨天回家的時候都還覺得我們宿舍像一個巨大的廁所。】
沈弋舟回:【謝謝。但不用和他浪費時間。】
沈弋舟打開剛下的微博。
屬于沈星辭的微博超話裏,不少人曬出了今天的雪場偶遇照片。
從光線的角度推測一下拍攝的時間,看來沈星辭今天也沒見到陸嶼川,不然不會有這個閑心和路人拍照。
沈弋舟無意識地掐了掐自己的臉,思考明天還要不要去雪場蹲守。今天去的這個滑雪場屬于A市頂配,實在有些消耗錢,至于其他攀岩滑翔的,沈弋舟覺得現在的自己惜命得很,還是先不考慮。
要怎麽辦呢……
一思考起來他手上容易忙個沒停,等反應過來時,古董電腦屏幕上的畢業論文就已經敲完了第一節。
算了,明天的事明天再想吧。
……
第二天沈弋舟沒去滑雪場。
因為一大早,福利院那邊就給他發了消息,希望他今天能過去幫忙。
春節快到了,院裏打算舉辦一些新年活動,正好是人手匮乏時候。
沈弋舟忙活沒多久,周雪盈也到了。
她這次不是一個人來,還帶着幾位朋友,和一大車的物資。
沈弋舟看着從車裏卸下的紙箱,上面印着沈星辭後援會的logo,緊跟着忙前忙後的工作人員在物資擺放好後挑着角度的拍攝照片,周雪盈則在一旁和沈星辭通着電話。
“放心啦,小寶送的東西都到了,福利院的弟弟妹妹們都很開心,到時候我讓他們打個視頻給你看呀。”
“嗯?要挑直播的時間嗎……也可以吧,我問下院長怎麽組織,還是讓想說話的小朋友和你聊……”
周雪盈餘光瞥見幾米外站着的沈弋舟,偏過頭對他笑了笑,指着電話無聲做了嘴型:“我兒子。你們先去,我等會就來。”
“你剛剛說的哪部啊,《長安》?他們劇組我不太熟,季鄞……是不是嶼川的那個朋友?”
“你爸沒辦法的話,媽咪也沒有什麽頭緒,我試着幫你問問吧,不過小寶,你可以相信自己的演技,說不定就選上了。”
沈弋舟聽着角落裏周雪盈斷斷續續傳來的聲音,被她帶來的兩個太太正略帶好奇地打量着他。
“你是雪盈的親戚?長得比星辭還像她呢。”
“真是稀奇,你還別說,細看和沈總也有幾分神似呢。”
打完電話的周雪盈終于進到屋內,調侃道:“你們在聊什麽呢,小年輕臉皮薄,可別吓着人家。”
其中一個太太說道:“我們在說這是你哪來的侄子,長得這麽标致,也不早帶出來給我們見見……不知道姐幾個家裏的姑娘都到了談對象的年紀嗎?”
周雪盈愣了一會,才反應過來她們說的“侄子”是沈弋舟。
“誤會了,弋舟不是我侄子。”周雪盈解釋完,又試探地問道:“真有這麽像嗎?”
“可像了!你自己把你年輕時的照片拿出來看看,絕對是一個模子出來的……”
說話的太太全然沒有注意自己這一番口不擇言的論斷被旁人聽去會造成怎樣的影響,周雪盈的表情也從歡欣變成了疑慮,最後化為良久的思索與沉默。
而當事人沈弋舟全然沒有在意這裏的風波,他看着活動室外被拆開的成片紙箱,裏面捐贈的玩具已經被派發到每個小孩的手裏。
他突然有了新的主意。
【:你那天說要去實習的劇組,是哪一個?】
作者有話說:
這章寫完的時候是大晚上,朋友說這個看起來很像三文魚,于是兩個饞鬼開始研究深海大肥豬以及,□□就是滑雪高級道,還有初級綠道和中級藍道,查出來的時候我自己都看愣了,就是覺得滑雪□□放在文裏有種跆拳道黑帶的風味,怪呢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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