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8章 第 8 章 那有沒有興趣,來我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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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那有沒有興趣,來我這裏?

上輩子沈弋舟正式認識沈星辭的時候,已經是在《長安》熱播之後。

他沒看過劇,不知道當時沈星辭在劇中的表演如何,只知道這部劇會成為他的重要實績之一。

《長安》的定位是架空古裝權謀。

啓正年間,幼主臨朝,外戚當權,女主白令微身為太後旁支孤女,身不由己,只得淪為宗族制衡藩王的棋子,一紙婚書遠嫁北地,與男主蕭懷慎開啓了一場宿敵變情人,共謀江山的故事。

而沈弋舟想要試的這個角色,算是電視劇的男二,謝時珩。

謝時珩出生安平侯府,少年時驚才絕豔,名滿長安,然而世事多變,侯府蒙冤,謝時珩一朝家破身殘,孑然赴北境,成為男女主逐鹿天下的最大助力。

季鄞讓他所有演員試的這一場,是男主殺入皇城之後,朝局未穩之際,謝時珩違令闖入太尉裴仲猷府邸,為侯府報仇的劇情。

這種大仇得報的戲,在大多演員手裏處理方式都差不多,恨是恨,狠是狠,殺死仇人後又哭又笑,爆發力好的可能還會展示一下仰天長嘯。受過專業的都尚且如此,季鄞本來也沒指望沈弋舟能演出什麽花來。

他已經做好了要和沈星辭簽合同的準備,畢竟對方還有個最大的優點——粉絲多。

調教一下應該勉強能用。

就是有點廢導演。

季鄞嘆了一口氣,在沈弋舟的詢問中,左掃一圈,右掃了一圈,然後推開椅子站了起來。

“我來吧我來吧。”季鄞無奈道。

畢竟飾演裴仲猷的演員也是有名的老戲骨,總不能也像把陸嶼川騙來這樣,把他騙到這裏一坐就是好幾個小時。

季鄞懶洋洋地靠在辦公桌前,因為擋着陸嶼川的視線,還被對方無情地往旁邊撥了一道。他心不在焉地挪了個位,注視着沈弋舟坐上輪椅。

“準備好了?”他吊兒郎當地問。

沈弋舟點頭。

輪椅在林雨森的推動下從由遠及近,季鄞雖然看着不太着調,但開口時還是格外穩重敬業。

“你還是來了。”他擦拭着手中并不存在的劍,察覺沈弋舟的輪椅停在他的幾步之外,并未近身,這才屈尊降貴似的擡起頭,朝他投來不怒自威的一眼。

“晉王前腳剛進長安城,你謝時珩後腳就帶人包圍了我的太尉府……謝大人,你好威風啊。”季鄞嘲諷地嗤了一聲,“晉王允諾,他日他入主長生殿,任我做丞相,你不怕他治你的罪?”

“謝某早已孑然一身……”沈弋舟擡手示意,林雨森立刻伸出手扶他站起。謝時珩後期雖靠輪椅出行,但雙腿并非完全不能行走,只是走得踉跄,腰板卻依然固執地挺得筆直。

“您覺得,我還有什麽可怕的呢?”

他的臉上無悲無喜,語氣也極盡克制。短短幾步的路程,這雙幾近殘廢的腿讓他走得無比艱難,風吹過,他止不住地咳嗽,像是風雪壓身,可好似又依稀可見昔年意氣風發的世家少年郎。

“你此刻就是殺了我,安平侯府屯糧蓄械、通敵賣國的謀逆罪名也不會改變半分。”

“謀逆……”像是被這兩個字刺痛,沈弋舟的臉上終于流露出了一絲憤恨的情緒,“好一個謀逆!”

“京中糧草半月不至,邊境戰士日日以稀粥野菜為食!甲胄輕如棉絮,過冬棉衣薄如布匹,一場大雪過境,凍死之人不可計數……敢問太尉大人,我安平侯府囤的是哪裏的糧,何處的械!”

“我父被困三日,遲遲等不到援軍,最後被敵軍困死埋骨灘,謀的……又是何處的逆!”

纖細的脖子上青筋暴起,晉國有名的大夫都給他看過身體,無一不說時日無多。

說完這兩個長句,沈弋舟搭在林雨森胳膊上的手控制不住地收攏,在他的外套上掐出深深地幾個指印。

“定罪勘獄,乃廷尉、禦史臺會審核定,”季鄞不動聲色地朝旁邊挪動一步,嘴上仍舊是漫不經心的語氣:“……最終聖谕批紅、下诏抄家,乃是太後垂簾代帝禦批……”

沈弋舟神情一凜:“抓住他!”

季鄞瞪了眼身後突然撲上來的助理,心想你來湊什麽熱鬧。

助理無聲:不然沒人配合按你啊老師。

沈弋舟撿起他先前丢下的劍——嗯,他的好友貼心遞上的劇本。季鄞凝視着沈弋舟,看他在林雨森攙扶中緩緩逼近。

“晉王答應保我性命,你想違抗……”

沈弋舟松手,輕飄飄地壓上了他的肩,黑洞洞的雙眼像是兩盞茍延殘喘的燈,好似随時都能油盡燈枯,卻又遲遲不願熄滅。季鄞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往下一沉,下一秒,被卷起的劇本抵上他的咽喉。

“違就違了吧。”沈弋舟輕笑一聲,“最多不過是滅我九族……啊,你覺得還有人給他殺嗎?”

手起刀落。

沈弋舟甩開染血的劍刃,向後趔趄兩步,雙腿終于背叛了大腦,他再也支撐不住摔倒在地。

大仇得報之後并不快意,反而擠占在胸口的,是漫長的不知所措和無盡的荒蕪。

大獄受刑,指骨盡斷,他從前寫得一手好字,後來都成了欹斜支離的模樣。他能活着,也就這麽點意義了,如今這點意義也随着裴仲猷的斷氣消失殆盡,他像是被抽乾了全身的骨,只剩下一副空蕩蕩的皮。

林雨森上前來扶,沈弋舟幾次嘗試,卻都以失敗告終,最後他耗乾氣力,空洞的、無機質的眼睛直直地望向眼前的“屍體”。

半晌,他臉上的肌肉抽動,嘴角哆嗦地扯出一個弧度。

是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

……

季鄞起身,拍了拍自己的屁股,恨恨地瞪了一眼滿臉無辜的助理,感覺他剛才把自己按下去的那一下肯定摻雜了不少公報私仇的力。

不知是不是太耗氣力,沈弋舟從試戲結束後就咳個沒停,季鄞本來還心血來潮地想給他出個臨時考題,但看這陣仗,也只得作罷。

他清了清嗓音,人在尴尬的時候小動作總是會比較多。

好把他承認,他以後再也不敢先入為主小瞧素人。

順便林靖也的堂弟比他本人靠譜哈哈。

“你真沒有……”受過訓練?

然而後半句還沒講完,今早從頭到尾都沒有發表過任何看法的陸嶼川突然站了起來。

“好點了嗎?”

沈弋舟咳嗽漸緩,接過旁邊工作人員在陸嶼川示意下遞來的溫水,擡眼道謝。

後者居高臨下的目光落在他泛紅的眼尾,停頓片刻後,才繼續問:

“剛才,你說自己沒簽任何公司——是打算入行的新人?”

男人身上的古龍香水味清淡,說話的聲音低緩。因為他的靠近,沈弋舟仰頭,終于有時間認真地打量着他的臉。

他整個人透着股高飽和度的俊朗,五官淩厲張揚,可神情中卻帶着幾分疏離,很像舊港風電影裏走出來的人。

這麽一看,小叔叔确實有令人發狂的資本。

進來時沈弋舟猜測過,導演身邊那樣重要的位置,他又長着這副讓人過目難忘的模樣,應該不可能是其他人。

此刻心中隐隐确認了身份後,沈弋舟不得不感嘆,命運總算沒再為難他。

“對。”他點了點頭。

陸嶼川道:“那有沒有興趣,來我這裏?”

……

等等。

等等!

“這不是我的試戲現場嗎,為什麽變成你的boss直聘了!”

季鄞要鬧了。

陸嶼川側眼看向他,季鄞也不服輸地昂首回瞪。

“您可以等我一下嗎?”沈弋舟突然開口,再次把陸嶼川的注意力吸引回他的身上。

“好。”

于是沈弋舟看向季鄞,問道:“我剛才的試鏡季導還滿意嗎?”

見沈弋舟撇開陸嶼川主動和自己攀談,季鄞頓時眼睛一亮:“滿意。”

滿意死了都!

這一早上他指望的就是這碟白醋了!他上哪裏去找外形氣質又符合,表演還不賴的演員。

新人好啊,新人一張白紙,還不是指哪打哪!

“但剛才的戲,我其實投機取巧了。”

季鄞:“什麽?”

“我把以往劇中的類似橋段都扒出來看過,選了幾個能打動我的,研究了他們的表演模式。”沈弋舟說,“然後根據我對原著中的謝時珩的理解,把他們的表演複刻到了每個環節。”

好家夥題海戰術。季鄞心想,這就是A大出來的學霸嗎。

季鄞試探地問:“你的意思是?”

“擔心您因為我是新人不願意用我。”沈弋舟直白地說出自己的心中所想,“所以想向您證明,我的學習能力很強,雖然沒拍過戲,但不會比科班出身的演員差,您可以放心。”

季鄞生平也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自薦。

他呆愣半晌,突然笑出聲來:“靠!我就喜歡你身上這股勁,要不是因為還有程序要走,我們現在簽合同都沒問題!”

沈弋舟笑着問:“所以,謝時珩這個角色确定是給我了,對嗎?”

“對對對。”季鄞拿來手機,“你給我留個聯系方式,到時候合同拟好了我們通知你。”

加上了微信,沈弋舟這才把目光轉向陸嶼川。

“這部戲是在與您的公司簽訂經紀約之前定下的,後續簽約片酬不能算在合約裏。”

陸嶼川好奇:“嗯?”

沈弋舟想了想,問他:“您說想簽我,打算開多少錢?”

作者有話說:

:區區,輕松拿捏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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