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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恭喜你要撞大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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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恭喜你要撞大運了!

新鮮出鍋的餃子熱氣騰騰,大盤大盤地被端到桌上。

沈弋舟剛幫一個小孩擦去臉上的面粉,另一個又湊了過來。

餃子包到最後,幾乎每個人都上了手,還在餃子裏藏了不少硬幣,中獎率堪比戳戳樂。只是小孩子橫行無忌,開飯時幾乎每個人都成了花貓,在場的老師人手不夠,大多都沒清理乾淨。

沈弋舟只好把排隊入座的一張張小臉抹了個遍。

“弋舟是在二中上的學嗎?”周雪盈突然開口,沈弋舟被吓了一跳。

他反應過來,點了點頭,問:“怎麽說問起這個了?”

但其實心中已然猜到,應該是沈星辭查到了他,知道他們是在同一個高中。

“沒有,我兒子這兩天提起,我才想到你們倆說不定是同一個高中的。”周雪盈極力地想要讓自己的問詢變得自然,但沈弋舟還是先一步察覺到她略微生硬的表情,“這麽一想,還挺有緣分,或許當年去開家長會的時候,我和你媽媽還碰過面呢。”

沈弋舟動作一頓,眼皮往下一落,臉上的落寞難以掩飾:“我媽通常不去給我開家長會。”

可他說話時,嘴角又是上揚着的,像是故作開朗地想要露出一個笑。

“那是你爸爸去?”周雪盈試探地問。

“我爸也不會去。”沈弋舟搖了搖頭,“沒有人給我開家長會。”

“那你……”

“不瞞您說,我和父母的關系不好。”沈弋舟說,“不然大過年的,也不會來這裏找人陪伴了。”

周雪盈聲音一澀,欲言又止地看着他,想要勸解,想要安慰,但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我說過,我很羨慕您的兒子,因為您很愛他。”沈弋舟自嘲地笑了一聲,“我和他不一樣,從小我就知道我的父母并不愛我。我猜您現在可能在想,世界上怎麽會有父母不愛自己的小孩呢?關系不好或許都只是我單方面的誤會,天下無不是的父母……但并不是每個父母都像您一樣。”

周雪盈沒想到自己心裏的念頭被他輕而易舉地看穿,尴尬地張了張嘴。

“您知道我高中的班主任嗎?”

“哪位?”

“因為私開補習班被教育局處罰的那位,在我們高二的時候。”

“我有聽說過這件事。”

“她是英語老師,私自開設補習班早就人盡皆知。高一她接手我們的時候就是如此,上課時重要的知識點不講,只有周末參加她的補習班才能得到完整的輔導。我家……條件不好,出不起補習班的學費,所以經常被她針對,我們班的班長大概是耳濡目染,總是……”沈弋舟下意識地撫上自己的手臂,眉頭像是痛極了一般,無意識地蹙起。她雖然沒有明說,但周雪盈卻明白了是怎麽一回事。

“他欺負你?”

“……如果只是欺負就好了。”

周雪盈的心不受控制地開始抽痛起來。

“您不用為我難過。我沒有任人宰割的性格,我反抗了。”

周雪盈問:“你做了什麽?”

“我打了他,用球拍。他的媽媽……也就是我們的班主任,會開到一半匆匆趕了過來,急頭白臉地把我罵了一頓,叫了家長。”沈弋舟停了很久,似乎是回憶起了那段往事,臉上的隐忍表情比哭還要難看,“如果是您,您會怎麽做?”

如果是她,大概會先聽完班主任的控訴,再詢問沈星辭的情況。沈星辭一定會把被欺淩到忍無可忍的全過程和盤托出,或許說着說着還會撲進自己的懷裏,委屈地撒嬌。然後,得知所有情況的她會堅決地保護自己的小孩,就事論事地把賬一一算清。

“我的母親聽完班主任的話後,二話不說地打了我一巴掌。我至今想起來……都覺得疼。”

原來……原來星辭看到的所謂欺負同學,真相竟是這般。

不知道是室內人多缺氧,還是其他,周雪盈突然胸口有些喘不上氣來。

為什麽?是她在為眼前的青年感同身受,在為他的經歷難過,為他義憤填膺嗎?

沈弋舟暗自觀察着她。

周雪盈的心腸很軟,他從來都知道,不然也不會從她入手。

只可惜,想與她母子連心的沈弋舟早就死在了上輩子的大雨天。

一周的訓練,已經讓他學會在适當的時機展露适當的情緒,他清楚地知道什麽表情會讓人心疼,什麽樣的語氣會讓對方跟随着他的講述不自覺地痛心。

他所說的一切都是真實發生過的,但表現方式不同,達到的效果也不同。

從此刻周雪盈的神情來看,他成功了。

很快,他便裝作調整好情緒的模樣,結束了這個話題:“大過年的,喜慶的日子,還是不說這些事了,先嘗嘗餃子吧。”

他拉開椅子在長板桌邊坐下,在旁邊的空位上擺好碗筷,正吃了一半的小孩見了,争先恐後地把餃子朝他們推了過來。

“這個是我包的!”“亂講,這個形狀明明是我包的!”

沈弋舟沖着他們笑了笑,說道:“不管是誰包的,進了我的肚子裏就是我的了。”

碗裏的餃子沒有任何技術可言,就是抓成圓球後捏了個頂,過水一煮,外面的皮差點都要散開。沈弋舟小心翼翼地夾起,剛剛咬下去,犬齒就被硌了一下。

他放下餃子用筷子一撥——

“弋舟哥哥吃到硬幣啦!”“張老師說除夕吃到硬幣的話,明年會有好運呢!”“哇,恭喜你要撞大運了!”

沈弋舟笑道:“希望如此吧。”

不過——他撥了撥剩下的餃子,形狀這麽明顯的話,應該很難找不到吧?

也只有感謝小孩們的樸素祝福了。

……

午飯後沈弋舟就和他們告了別。

因為上次讓了車,周雪盈這次執意要讓司機送沈弋舟一程,沈弋舟再三推拒無果,最後還是把地址告訴了她。

車開了很久,從福利院所在的城東開到了城西,車上的周雪盈有些暈。

“郊區的租金便宜。”沈弋舟說道,“麻煩您陪我坐了這麽久。”

周雪盈看着車外的安置房小區,沒再多問為什麽他不回家過年。

“您回去路上小心。”

……

邁巴赫漸行漸遠,沈弋舟在路邊站了一會,并不想回家。

郊區沒有禁燃令,路邊的積雪裏堆着一層紅豔豔的鞭炮碎末,幾個半大的小孩從小區裏沖了出來,手上的摔炮“咻”地幾聲飛出去,炸成了此起彼伏的“砰砰”聲。

一個人的屋子裏太過冷清了,可不回家,又能上哪裏去?

一輛公交在不遠處的站點停下,沈弋舟猶豫了小半秒,匆匆上了車。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坐到哪裏,漫無目的地晃了幾個站,終于想到了一個去處。

除夕的滑雪場還在營業。

風吹動休息區裏的祈福樹,上面挂着的祈願牌碰撞噼裏啪啦響,下方的土地廟前點了兩個燭臺和三柱香,燙化的蠟油落在雪裏,瞬間變成幾朵豔麗的梅。

滑雪場裏沒什麽人,沈弋舟按照上次的流程借了裝備。

初級道暢通無阻,沈弋舟原本不想選烏龜屁墊,但其他形狀的墊子也都半斤八兩,看起來也沒比烏龜體面多少,最後還是選了三個烏龜——綠的,他沒有林雨森那樣不懷好意的審美。

凜冽冷風拂動衣角,整片雪場的景色盡在眼底,豁然開朗的視線中是一望無際的遼闊天地,沈弋舟吸了一口氣,壓下了急促的心跳。

應該不會摔的吧。

他握緊了雪杖。

其實摔了也沒人會看見,不會有人想不開在今天來的。

滑雪板向下傾斜,他刺溜一下落下雪坡。

寒風卷着細碎雪沫撲面而來,漫天白雪在身側飛速倒退。他突然有些明白為什麽陸嶼川的社媒賬號裏全是些極限運動,因為過往的風讓他感到無比恣意,無比自由。

沈弋舟從來沒有過叛逆期,或者說他不敢有。

潇灑的生活從前好似距離他很遠,但這一刻,他突然覺得它們唾手可得了。

他希望來年真的會有好運,希望解決一切後能過自由自在的生活。

一小段綠道緩坡,給他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愉悅輕松。

如果滑到山下時沒有摔就更好了。

烏龜尾巴在腿間翹起,大片雪絮被震得紛飛,簌簌落在他的衣領、肩頭,雪杖骨碌碌地脫手滾去。

很不雅觀。

凜冽的寒風掠過耳畔,擡眼便是澄澈明淨的長空。

沈弋舟懵了一會,好不容易緩過勁來,準備撐着起身,自空曠雪道上驟然俯沖出的一道黑影正借着下坡之勢從容壓刃轉彎,徑直切了過來。

然後在他身側不遠處穩穩停下。

居然真有和他一樣無聊的人。

這是沈弋舟的第一個念頭。

第二個念頭是,好險,還好對方是個老手。

來人收起雪板,緩步踏雪走近,沈弋舟起身清了清身上的雪屑,全然沒有意識到頭發上還有不少。

反着冷光的雪鏡倒映出他的狼狽輪廓,沈弋舟感受到對方藏在雪鏡下的視線,不明所以地仰頭回望。

有點眼熟。

但滑雪場誰不是裏三層外三層,看着都挺眼熟。

沈弋舟正要說話,那人已經伸出手。

“摔懵了?”

熟悉的聲音讓他确認了對方的身份,沈弋舟避開了陸嶼川的掌心,扶着他的小臂站了起來。

“……謝謝。”

下一秒,陸嶼川擡手勾住雪鏡邊框,向上一推。

雪鏡被推到額際,露出一雙狹長深邃的眼睛。下颌線被面罩和頭盔束帶利落收束,幾縷被雪水打濕的黑發垂落在額前,寒風把那張臉吹得很白,讓他整個人顯得格外冷淡。

逆着天光,那雙眼睛裏有細碎雪粒映出的冷芒,也有幾分戲谑笑意。

“原來是沒認出來。”

作者有話說:

明天沒有更新後天更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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