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2章 第 32 章 和一點點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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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和一點點床

沈弋舟難得地睡了個懶覺。

窗簾沒拉嚴實, 日上三竿的亮白色光柱從縫隙裏沖進,正正落在他的眼皮上。

頭有些暈,雖然昨晚喝得并不多, 但大概是他的酒量實在太差,沈弋舟皺着眉翻了個身,臉埋進枕頭裏, 被子滑下去, 露出一截光裸的肩。

長袖T恤在睡夢中被蹭得歪斜,後頸到肩頭的皮膚毫無遮擋地暴露在晨光裏, 白得晃眼。

他趴了一會, 又翻了回來。下擺卷着,堆在腰側,露出一片薄薄的腰腹, 呼吸間腰線收窄又松開, 後腰上的舊傷疤泛着異樣病态的白。

只是受了一會的涼, 沈弋舟就控制不住地打了幾個噴嚏。

于是迷迷瞪瞪地眯着眼坐了起來。

下擺滑了下去,領口卻還是歪的,他遲鈍地擡手扯正,擋住絲絲漏向鎖骨的涼風, 目光渙散地掃過房間。

昨天穿過的外套端端正正地搭在沙發扶手上, 鞋子也被擺放整齊。沈弋舟狐疑地看了幾秒,他沒有昨晚從海邊回來的記憶, 只記得海浪裹着白色的泡沫打在岸上, 四月底的海水還是很涼,他踩着五光十色的沙灘往前走,整個人像是飄在雲端,吹過臉側的海風帶着腥鹹的味道, 陸嶼川的側臉被漁火勾出深邃的輪廓,在明明滅滅的光影中并不明晰。

然後是車,腳底的水在墊子上暈開一片濕痕,他靠在車座上迷迷糊糊地閉上眼睛,混沌間似乎有人在看,但下墜的意識卻讓他生不出反應。

再然後,就沒有了。

他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回到的酒店,又是怎麽進的房間。只是印象裏他似乎沒有酒後強迫症的習慣,在那樣的狀态下也沒有力氣能把衣服疊好再爬上床。

他沒繼續想。

床頭櫃上放着黑色的絨面盒子,不知道是不是半途中從外套口袋裏掉了出來。沈弋舟伸手摸了兩下,夠了過來,窩在被子裏歪着腦袋看。

晨光落在花瓣上,螺钿泛出柔和的光,粉色花心暈染到邊緣,越來越淡,最外層幾乎化進白色貝母中。他凝視了幾秒,指尖輕輕觸上其中一朵,順着邊緣慢慢摸進去。

陸嶼川嘴上說不貴,但這樣的做工,又怎麽可能便宜到哪裏去。

鬼使神差地,他把胸針從盒子裏取出,別在了自己歪歪扭扭的領口上。

很奇怪的搭配。

沈弋舟赤腳下了床,走到鏡子前。

好像幼兒園裏給乖孩子的小紅花。

乖孩子。

腦海裏突然出現陸嶼川的聲音,他說這三個字的時候,手掌捂住他的口鼻,被他不受控制的津液沾了一手。呼吸從指縫裏擠進來,沈弋舟像只擱淺的魚,只能将全身氣力都倚在他的身上,指望能得到一點拯救。

沈弋舟的手指停在領口。

沈星辭口中的小叔叔不近人情,少年時是不喜與比他年紀小太多的幼稚小孩為伍,每次見到癡纏的他都會高冷走開。青年時更是變成了一尊只可遠觀的像,想要靠近都得歷盡艱難,每次碰面也不過僅能聽見幾句疏離又簡潔的招呼。

和沈弋舟認識的陸嶼川完全對不上。

他覺得自己該得意,因為他正在一步步達到他的目的。

卻又忍不住愧疚。

因為對他來說,被真誠地對待這件事,來之不易。

沈弋舟垂下眼,把胸針摘了下來,動作很慢,像是怕弄壞了。沒敢把它放進行李箱裏,這樣貴重的東西只能貼身帶着。

他坐回床上,拿起床頭櫃上不知什麽時候放着的已經涼透的水喝了一口,半晌,才進到浴室裏洗漱,等着林逸來接自己回市區。

……

《長安》播到晉國篇章,播放量已經快沖破40億。

公司的前臺大廳裏都擺上了沈弋舟的海報,睡醒了的季鄞還特意發消息來恭喜陸嶼川,他的對賭協議即将大獲全勝,是不是在後悔沒再多捆綁沈弋舟幾年。

後悔倒是沒有。

【islet:沒時間思考這種沒用的事情。】

還不如想想怎麽把人留下來。

季鄞覺得很怪,但又說不上來。片場的演員已經集合完畢,他飛快地發了一堆表情包轟炸後,把手機一蓋,坐回自己的監控器寶座。

然而陸嶼川壓根沒理會他那些亂七八糟的消息。

他把手機扣在桌上,拿起咖啡喝了一口。窗外的A市即将入夏,梧桐樹的深綠連成一片,在陽光底下發着亮。

手機又震了,這次不是季鄞,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小叔叔,下個月我生日,爸爸說一定要邀請你來!邀請函我放在老宅了,你記得看呀。】

沈星辭。他沒有存過沈星辭的號碼,但這不是沈星辭第一次發來消息。節日問候,新戲開播,偶爾夾帶一兩句“小叔叔最近忙嗎”——他偶爾會回,但都簡短,像處理工作郵件。

但這次搬出了沈既明。

他很讨厭被監視、被脅迫的感覺。

陸嶼川看了兩秒,熄了屏。

沒多久,老宅就來了電話。管家說沈家送來一封邀請函,問他要不要送去公司或是住所,還是等他回來取。

“不用。”陸嶼川說,“回了吧,就說我那天有事。”

管家應了一聲,沒有多問。

過了不到半小時,手機又震了,還是那條號碼。

【小叔叔那天有什麽事呀?】

陸嶼川看了一眼,沒有立刻回複。他把手機扣在桌上,翻過一頁文件。

窗外的陽光從梧桐樹葉間漏下來,在桌面上投下一片細碎的光斑。他簽完最後一份文件,合上文件夾,才重新拿起手機。

【出差。】

沈星辭看着屏幕上孤零零的兩個字,氣得摔了手機。

手機砸在車座上,彈了兩下,沒出什麽事。前面開車的助理縮着腦袋不敢吱聲,不明白沈星辭為什麽看了個手機後就突然發作,他料想應該是和剛剛下車去的地方有關系,但不敢多問。

“陳哥問您生日會打算怎麽辦?正好這月有個雜志邀請,要不要趁這個機會搞個簽售……”

“生日搞簽售伺候粉絲?你是讓我過還是他們過?”沈星辭沒好氣地怼了一句。

“那……”

“還有将近一個月,急什麽?”

助理把嘴閉上了,沒說他的私人宴會請柬也提前一個月發了。

沈星辭本來以為自己怎麽也留出了時間,陸嶼川總不會把行程排到了那麽久遠,加上有沈既明背書,這次怎麽也應該答應。

可他還是有事!

被拒絕過不止一次,他還是無法接受。但越是得不到就越是迫切,沈星辭只能強迫自己冷靜。

他撿回了手機,氣鼓鼓地點開了微博,打算進超話刷一下自己的美照平複心情。

之前那部現偶已經拍攝結束,因為經紀人花了大價錢宣傳,這段時間超話裏都是站姐發的神級路透,不少粉絲在評論區嗷嗷待哺喊着等開播,沈星辭的心情總算好了一點。

直到他看見了熱搜。

#沈弋舟粉絲回禮#

好不容易恢複的心情又被踹了回去。

話題裏全是粉絲曬出的回禮——一枝絨花和一封毛筆寫的信,信中并非沈弋舟個人口吻,而是借用了《長安》裏謝時珩的相關劇情。底下還有人在科普,拍攝中謝時珩所有需要寫字的場景都是沈弋舟親自上的。

【這就是學霸嗎.jpg】

【好幸福啊啊啊啊我也想收到這麽用心的禮物。】

【姐妹們我就說入股不虧了,這種初出茅廬的新人演員最香了,更不用說實力還不差,簡直是慕強批天菜。】

【老婆你還藏着我什麽不知道的驚喜快掀開來讓我瞧瞧。】

“媚你口口的粉呢。”沈星辭罵了一句,又對助理說:“你剛才說的那什麽雜志,就那麽辦吧。”

他嗤笑着想,紅了一部劇又能怎麽樣,謝時珩這種角色誰演誰紅,但時尚資源和雜志銷量可是實打實的,該沒有的強求了也還是沒有。

……

回到A市的第二天,楊喬安排了和《霧》的制片見面。

見面地點在一處茶館,進來的時候正好遇上了換班的服務生,嘴上哼着《長安》的片尾曲,幾個人讨論着昨晚剛剛播出的劇情。

“謝時珩真的太慘了,什麽時候能把這壞太尉噶了。”

“我看大獄受刑那場戲哭了好幾次,這輩子最受不了這種折磨白月光的劇情。”

“……對不起,我好像是個變态,光在想沈弋舟的腰真的好白啊不是……真的好細了。”

爆劇意味着國民級別的讨論度,如果聲量只存在網上,那說明熱度都是吹出來的。楊喬聽了後十分滿意,再轉頭看,沈弋舟被帽子壓住的耳朵已經紅了大半。

不知道是聽不得誇獎,還是聽不得說他腰白。

可能兩者都有。

林逸說的沒錯,有的人表面看起來是波瀾不驚的成熟演員,實則也不過是還沒畢業的清純男大。

制片帶來了《霧》的編劇,兩人看到沈弋舟的第一句,便是:“在電視上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們就覺得宋俞安這個角色非你不可。”

盛贊過譽,沈弋舟不敢接,只是微微颔首微笑,以作謝意。楊喬在旁邊笑着打圓場:“他還是新人,您別誇太狠,回頭又該害羞了。”

制片擺了擺手,說不誇不行,畢竟他們為着這個角色已經相看了太多人,投資方都不懂起跑了多少個。

編劇是個三十出頭的女人,話不多,從包裏拿出劇本,推到沈弋舟的面前。

“之前給你們的是初版,這個是第七版,區別在……加了一點更有争議的內容,和一點點床戲。”

沈弋舟翻開第一頁,只見上面寫着一行字:

旁人看他如霧裏看花,只有他知道自己深陷血海泥潭。

《霧》的主角宋俞安,年輕,漂亮,大學時就嫁給了遠近聞名的纨绔富二代,一直随丈夫住在郊區的別墅裏。他像一株被養在玻璃罩裏的菟絲花——美麗,脆弱,只能依附他人生存。

所有人都這麽認為,包括後來找上門的警.察。

“如果你願意接,我們可以再加百分之三十的價。”

作者有話說:

昨天做飯的時候食指指腹燙了個泡,晚上打字的時候都覺得自己身殘志堅,還好不在太前面,不然以我打字的力道不是把我痛死就是把它擠爆()另外作話的字體大小好像不是我設置的,是jj哪次更新的時候搞的,其實我也不是很習慣這麽大的作話,每次看到都會被吓一跳,最早的時候像正文一樣大就蠻舒服的,這樣大家都可以根據自己的習慣設置……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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