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 57 章 “晚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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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嶼川并沒有過多追問。
因為聽沈弋舟對禮物的要求, 那大概不是什麽重要的人。
送給沈既明的禮物無需太貴,因為沈弋舟并不想花太多的錢去和早有準備的沈星辭争個高下,但也不能太過廉價, 至少表面功夫需要做足。
說出要求的時候,連他自己都有些不太好意思,只得偷偷瞄向陸嶼川, 試探地問:“會不會有些太為難了?”
陸嶼川朝他瞥來一眼, 似笑非笑地回:“确實有一點,甲方的要求還挺高。”
但固執己見的甲方不打算将就, 反倒還因為對方這副模樣更想變本加厲。
“那能怎麽辦, 只好麻煩陸先生幫幫我了。”
這話出來,陸嶼川都不由納罕地望向沈弋舟,後者卻無知無覺地看着他, 接收到目光後, 還疑惑地偏了偏頭。
最近拍戲應該很認真。
陸嶼川想着, 失笑一聲。
不過擁有豐富送禮經驗的陸先生倒還真篩選出不少符合他要求的店。車在中山路街巷外熄火,沈弋舟踩着只許行人通過的石板路,被一路上琳琅滿目的商品迷了滿眼。
本來還想着随便進一家店鋪拿上一款付錢,現在倒是有的挑了。
“這個顏色不會太跳脫了嗎?”
沈弋舟望着陸嶼川手上的領帶, 實在想不出沈既明一個板正嚴肅的中年男人佩戴它時的模樣。陸嶼川卻只是将領帶搭在他的肩頭一比, 不鹹不淡地說道:“是覺得比較适合你。”
暗紅色的提花領帶很襯沈弋舟的膚色,在得到允許後, 陸嶼川将領帶套上他的脖頸。布料微涼的觸感在後頸擦過, 沈弋舟眼睫垂落,靜靜看着從領帶與頸間蹭過的手。
陸嶼川打領帶的姿勢娴熟,骨節分明的手指從暗紅布料間纏過、繞過,幾秒後便成了型。
“适合配紅色的西裝。”陸嶼川下了結論。
沈弋舟的衣服大多顏色都素, 紅色對他來說太過明豔,是衣櫃裏很少出現的那一類。只是不知道明明是給沈既明選禮物,怎麽就突然變成了他的試衣場,可到最後,沈弋舟還真從善如流地在陸嶼川的建議下試了一套西裝。
送他進更衣間的時候,陸嶼川問道:“沒考慮過以後會出席重要活動嗎?”
沈弋舟回頭:“可以到時候再借。”
酒紅色的西裝并不會顯得太過正式和淩厲,是偏休閑款的設計,腰收得很明顯,和肩線能形成鮮明的對比,沈弋舟原本是把襯衣系到了最上面,出來時在導購的提示下解了一顆,陸嶼川挑的那條提花領帶緊跟着吊兒郎當地挂了下來,配上他那張冷清的臉,倒是別有一番韻味。
結果就是,沈既明的禮物還沒買,沈弋舟先給自己掏了錢。
不過最後還是在導購的推薦下給沈既明買了一條領帶,中規中矩的款式,無論是顏色還是紋樣都透着中年老錢的風味,估計十個精英裏有八個會喜歡這種款式。
應付沈既明正好。
沈弋舟接過包裝,上車時,陸嶼川也不知道他是從哪裏一變,頓時就從其中一個袋子裏掏出了一個禮盒。
他疑惑地挑了挑眉,問:“這是什麽?”
沈弋舟對上他的眼睛:“禮尚往來。”
禮盒裏是一對袖扣。
盒底鋪着啞光黑色絲絨,兩枚袖扣靜靜地躺卧其中。邊角雕琢着細膩的紋理,中心鑲嵌着深藍色的寶石,不似市面上張揚浮誇的款式,但足以見送禮人挑選時的精心。
陸嶼川的指腹在禮盒邊緣輕輕摩挲了兩下。
“謝謝您今天陪我挑禮物,也謝謝之前的胸針。”沈弋舟說着,又解釋了一句,“不是剛剛在店裏買的,也不屬于只要外表能過得去、價格不需要高的禮物。”
“那還真是榮幸。”陸嶼川手指一曲,單手合上蓋子,“可惜最近沒有什麽需要穿正裝的場合。”
沈弋舟盯着他把禮盒放進中央儲物艙,沒有說話。
公司給他安排的公寓已經整理出來,沈弋舟再借住在陸嶼川家就有些不合适了。兩人簡單地在外面吃了便飯,陸嶼川便開車帶他回去收拾東西。
大半個月沒見,陸比對他甚是想念,沈弋舟剛剛走到玄關,就被它來了個精妙絕倫的碰瓷。
毛茸茸的小貓表演了一個毛茸茸的地毯,陸比梗着裏三層外三層的下巴咪咪喵喵地蹭。
腦海中不自覺地想起上次離開時陸嶼川的那句話,沈弋舟不免有些愧疚。
“陸比挺想你。”陸嶼川說。
沈弋舟的愧疚更甚,蹲下來補償似的揉了揉陸比的下巴,貓頓時就發出了餍足的呼嚕聲。
“我也很想你呢,陸比。”沈弋舟捧着它的腦袋搓了又搓,掌心在貓四仰八叉暴露出的小腹上摸了夠本,等沾了兩手貓毛後,才戀戀不舍地站了起來。
遺留在這裏的東西并不多,幾分鐘就收拾完了,沈弋舟婉拒了陸嶼川想把他送回公寓的提議,只是走到門口時,還是欲語還休地回頭,看了他一眼。
這幾天陸嶼川都沒有問過那些事。
沈弋舟不知道他是沒看到,還是覺得沒必要提。今天他從見到對方開始就止不住地忐忑,挑選禮物時幾次想要脫口,但最終都被咽了回去。
“怎麽了?”陸嶼川問他。
沈弋舟搖了搖頭。
算了,反正總會見到的。
“明天見。”他對陸嶼川說道。
……
沈既明的生日宴在私人莊園中舉辦。
許是真怕沈弋舟延誤時間,他還特意派了司機來接。
但可能并不是只擔心延誤時間。
畢竟是從小在城中村長大的、不知禮數的兒子,雖然進了娛樂圈,周圍也有不少人能參謀,但這樣重要的場合,萬一真讓他掉了鏈子,丢臉的還是沈既明。所以沈弋舟還沒走到車旁,就已經感受到了司機隔着窗戶的審視。
等坐上車,這股審視更甚。
司機應該是沈既明親信,透過後視鏡,目光上上下下地将沈弋舟打量了一遭,後者猜想他應該是在确認自己的穿着,如果沒能達到沈既明在電話中的要求,估計當場就把他拉到會所或是什麽私人工作室更換衣服。
聽到司機給沈既明發消息的聲音,沈弋舟百無聊賴地朝車窗外望去。
“今天宴會的人多嗎?”他問。
司機放下手機:“大多都是家裏人,和先生的一些朋友。”
得到沈既明的首肯,司機終于啓動引擎。沈弋舟沒有再問,只是看着窗外呼嘯而過的城市街景,不住地想:以沈陸兩家的關系,沈既明生日,應該沒道理不請他們。
他搓了搓自己的手,感受到自己逐漸加快的心跳,也不知道在焦慮什麽。
不多時,邁巴赫駛入莊園內。
沈既明的兄弟姐妹不少,加上他們的配偶和孩子,光是“家裏人”就已經坐滿沙發。幾個半大的小孩蹲在旁邊琢磨着其中一人剛買的機器狗,中間穿着裙裝的女孩得意洋洋地炫耀:“叫聲姐,讓你們一人帶出去溜一圈。”
兩個青年坐在沙發上,正聽着旁邊的中年男人和沈既明聊些什麽,臉上的神游天外快要滿溢出來,但礙于長輩情面,又不得不強裝着笑着附和點頭。
沈星辭坐在最角落,大抵是周身的低氣壓太過強大,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氣場,并沒有人上前與他搭話。
“哎呀,這麽多年了,人能找回來就好了。”
“是啊是啊,怎麽這麽大的事當時也沒和我們說呢,那個時候要是知道了,讓俊峰找他同學幫幫忙,哪至于耽擱這麽久?”
“那對壞心眼的夫妻怎麽樣了,能做坐牢嗎?”
周雪盈和沈家的姑姑嬸嬸坐在另一邊。她端着茶杯,溫婉地說道:“不清楚呢,說是已經過了追訴期,但敲詐勒索的事是确定了,應該能判個好幾年了。”
“該的,偷別人家小孩,真不要臉。”
沈星辭臉色愈發鐵青。
“欸,不過這麽久了,人怎麽還沒到?”
“或許是第一次出來見人,被周叔抓去精心打扮了吧。”
除了周雪盈,沒有人聽出沈星辭話裏的陰陽怪氣。
“聽說老大也是做演員的?雪盈你這基因真是好啊,生了倆個都這麽漂亮,不像我家那個,也不知道像誰。”
“嗐,但不是說那對夫妻很粗鄙嗎,我還看了他們鬧上熱搜的那個視頻呢,你家那個大的不會被教壞吧,性格不會也像他那對養父母……”
周雪盈正想要替沈弋舟反駁,就聽到了門口傳來的一陣動靜。
沈弋舟正朝着領他過來的侍應颔首,酒紅色的西裝襯得他臉頰皮膚瑩白通透。濃長的睫毛在燈光下暈開一片化不開的陰影,柔軟的唇珠上挂着瑩澤,正面轉過來時表情恬靜,舒展的唇角又自帶三分笑意。
他沒有戴那條提花領帶,而是挂了胸針,消解了幾分淩厲正式,平添了幾分随性。
沈星辭攢緊了拳頭,只能眼睜睜地注視着沈弋舟走到沈既明身邊,微微俯身。
在場的人紛紛止住了話頭。
青年并沒有他們預想中的那般不識禮數或是略顯粗鄙,反而周身都偷着一股溫潤的氣質,遠遠地那麽一望,漂亮的桃花眼一彎,小巧的下颌一擡,好似三月的春風一般,頃刻間便吸引了大部分的注意。
“抱歉爸,我來晚了。”
又對朝他走來的周雪盈笑道:“媽媽,您今晚很好看。”
連嗓音都乾淨好聽。
“這麽一看,大兒子确實是跟夫妻倆同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說這句話時,沈星辭的伯母下意識地朝他那一睨。
沈既明清了清嗓子,抵着沈弋舟的背,慈藹地把他帶到人前。
“各位親戚朋友都在,我介紹一下,這是我和雪盈的大兒子,沈弋舟,前幾天剛認回來。”
沈弋舟微笑着,掃過在場的叔伯姑嬸,還有幾位沈既明的幾位朋友,颔首示意。
突然,他的視線在宴會廳的另一個出口時微微一滞。
正好,就與剛從莊園外回來的陸嶼川撞上了視線。
四目相對,沈既明扶着他的肩往前兩步:“嶼川,聽說弋舟是你公司的藝人,以後還要麻煩你多幫我們照顧他了。”
陸嶼川但笑不語。
他擡手不動聲色地撫了撫袖子,袖扣在碰撞中發出清脆的響。
沈弋舟下意識地舔了舔乾澀的唇角,然後在沈星辭惡狠狠地注視中,上下唇輕輕一碰。
“晚上好,小叔叔。”
作者有話說:
限定版小叔叔過今晚不候,想必你也很爽吧島子哥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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