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 72 章 情不自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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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和越刑拘是沒跑了。
但不知道是沈既明私下派人與他接洽過, 還是他自己的決定,最後他并沒有供出沈星辭,只說是自己一時鬼迷心竅所為。
其實沈弋舟不難想見。
因為只有這樣, 沈家才會看在他識時務的份上放他一馬。
不然他只會落得更加悲哀的下場。
趙和越如今的結局,對沈弋舟來說也算差強人意。
他對這個人并沒有多餘的情緒,所以每每想起對方上輩子的背叛都毫無波動, 唯二有的大概是不解和惡心。不解自己為什麽會答應他, 惡心居然把這樣的人放在身邊這麽久。
但都不重要了。
沈弋舟盯着電腦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幾經删改之後, 保存了起來。
然後點開了上午沒能看完的電影。
依舊是在陸嶼川家裏看過的那部《江湖遠》。
好電影确實有讓人不斷重刷的魅力, 只是在知道段昭和陸嶼川的關系後,再次在屏幕上看到年輕時候的他,不免還是會有些情不自禁。
情不自禁地想到陸嶼川。
難怪人都說外甥肖舅, 其實細看還是可以在年輕時的段昭臉上找到許多與陸嶼川的相似之處。
比如眉眼。
不過段昭的眉眼總是多情浪蕩的, 陸嶼川身上并不具備這樣的氣質, 他更溫和,像是沉黑墨玉,也像蒙霧月光。
沈弋舟從小到大聽到過許多表白,即使身在那樣的家庭裏, 也依然會有人毫不在乎地向他捧上一顆真心, 對于這樣熱烈真誠的人他總是耐着性子、溫和有禮地拒絕,而對于那些一時興起的家夥, 他大多連正眼都不會看上一下。
還是第一次這樣的……苦惱。
但他又很清楚自己為什麽苦惱。
或許陸嶼川說得是對的。
自己确實對他……
沈弋舟恹恹地抱着玩偶, 把下巴抵在了好大兒的腦袋上。
玩偶是昨天林逸一起拿來的,這段時間他的粉絲給他準備了不少禮物,沈弋舟把他們一件一件地擺在了公寓的镂空展櫃上。唯獨這個玩偶生得太大,單是腦袋就有沈弋舟本人腦袋的兩倍, 除了他的床哪都去不了,于是就只能留在房間裏充當阿貝貝——
阿貝貝的說法還是從林逸那裏聽來的。
之前麥當勞的幾個玩偶擺件被他挪到了電腦桌上,稍微一偏頭,就能看到在桌面站得整整齊齊的三小只嬉皮笑臉地在和他招呼,沈弋舟魂游天外地盯了一會,才遲緩地把注意力再次挪回電影上。
噢對,展櫃上還放着上次從度假區買來的頭套。
于是看完電影的沈弋舟百無聊賴地把生日那天的視頻打開來又看了一遍。
很難相信在鏡頭前笑得這樣燦爛的人居然是自己。
沈弋舟摟着玩偶失笑。
《霧》殺青之後,楊喬放了他幾天假,沈弋舟無事可做,不是在家裏研究新老電影,就是出門随便找一條沿江的綠道亂走,期間還撞見了不少粉絲路人,各大社媒上幾乎每天都會有人曬出偶遇合照。
第四天,沈弋舟去了一趟福利院。
他把《霧》的片酬全捐了,還額外購置了一些書籍。
福利院的院長非常感謝,但沈弋舟婉拒了他拉橫幅合照的邀請,他做這些并不是想要宣傳造勢什麽,只是因為物欲極低用不到這些錢,還不如捐給需要的人。
福利院的小孩很久沒見到他,一個個都黏人得很。
沈弋舟現在終于學會了小馬寶莉怎麽畫,沒想到這群小孩的裝備已經從畫紙更新成了豆板,于是他精心訓練的畫技毫無用武之地,只能手忙腳亂地在嫌棄和嬉笑聲中開始學習新的技能。
但他來福利院只是心血來潮,并沒有先前那般多餘的算計,可是沒有想到最後還是見到了周雪盈。
沈弋舟好不容易拼好了圖紙的外輪廓,累得腰疼眼花,剛擡頭想要放松一下,就看到站在門邊的周雪盈。
後者眸光柔軟,不知道注視了他多久。
沈弋舟仰着頭,隔着幾張長桌與十幾個小蘿蔔腦袋與她對視,看着她的眼底止不住地泛起淚光。
自上次沈家一別,周雪盈再沒有見過沈弋舟。
她也想過去片場找他,但每每起了念頭,就會想起當日沈弋舟在沈家別墅裏說的那些話,于是所有的沖動都變作了揪心,她害怕見到沈弋舟,害怕他還在生氣,更害怕自己無力解釋,最後得到的依舊是和上次一般的冷言冷語——
不,沈弋舟大概不會有這樣強硬的态度。
可表面溫順,态度疏離,反而會讓周雪盈更加難受。
是她錯了。
她應該更堅定一點、再堅定一點的。
“弋……”
沈弋舟放下手中工具,溫柔地對旁邊的女孩說道:“你們先玩,哥哥累了出去透會氣。”
回答他的是幾聲揶揄。
沈弋舟放慢了腳步,和周雪盈一前一後地走出了手工教室。
察覺到對方似有若無的疏遠,周雪盈的心像是被一雙手狠狠攥緊,一抽一抽地疼,連呼吸都帶着沉甸甸的酸澀。
“沒想到這麽巧,您也來了。”沈弋舟率先開口。
沒有聽到想要的稱呼,周雪盈嘴角無意識往下垮,卻還要勉強扯出一點笑。
有許多想說的話在嘴邊醞釀,她糾結許久,才開口說道:“我來的時候聽說,你養母的案子已經判了,一審判決十年。”
沈弋舟的表情沒有絲毫的波動,像是聽到了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
“是嗎?那還真是罪有應得。”
可惜還沒有聽到沈建業被抓捕的消息,不然他大概還能再高興點。
“給你下藥的那個人,也在拘留階段,應該很快也會進入審查起訴階段。”
“嗯,很可惜,在職期間乾出這個事情,爸爸居然沒讓法務對他進行起訴賠償。”
周雪盈聽出了沈弋舟話裏話外的嘲諷之意,臉色變得有些無措。
不遠處的樹影婆娑,夏日午後的陽光金燦燦的,大圈大圈的光暈透過枝葉縫隙投下,碧綠的葉片被照得油亮。風中夾雜着悶熱的氣息,可周雪盈卻覺得全身發冷。沈弋舟明明就在眼前,可陽光照射下産生的陰影卻将他們分開,明暗交接處劃出了一條分明的楚河漢界,讓她覺得對方離她好遠好遠。
像是隔着層層濃霧與重重萬山。
但她還是忍耐着眼眶的熱意,把最想說的那句話說完:“弋舟,我想把名下的所有股份都轉給你,作為我的補償……”
“至于星……沈星辭,我會送他出國,以後你都不會再見到他了。我承認我們在處理之前的問題上不夠妥當,讓你寒心了……對不起……”說着,她還是沒有忍住,捂着嘴巴沉沉地喘了一口氣,“是我沒有把他教好,才讓他乾出這些事情……”
沈弋舟眼皮垂落,盯着眼前脆弱的女人。
他拿出手機,在搜索欄上打下“沈星辭”的名字。實時廣場上跳出來的是對方的最新資訊,新代言、新封面,還有新的青春偶像劇邀請……沈星辭依舊在正常活動,憑借着沈家的背景他的事業依舊如火如荼。
沈弋舟并不覺得送他出國的這個方案可以實現。
不過沈弋舟并沒有對這件事發表評價。
而是說道:“您跟我來。”
他帶着周雪盈進到了走廊盡頭的後勤儲物間。
帶上門後,便擡手脫去了自己的上衣。
後腰上的那道疤觸目驚心,更不要說鎖骨至肩頭那片地方的燙傷。
消瘦的脊背上脊椎骨凸起,明明是這樣柔軟細膩的皮膚,卻要被這樣可怖的傷疤毀掉美感。
周雪盈忍了許久的眼淚終于還是奪眶而出。
沈星辭從小就被他保護着,長到成年身上都沒有一點疤痕,也就是在大二時學着人騎摩托摔了一次,膝蓋擦破了點皮,那一周都是被好吃好喝地伺候着,最後還找了A市最好的美容科醫生去了疤痕。
而她的親生兒子……卻被這樣對待、受盡委屈。
“他的父母是強盜,他奪走了我的人生。”沈弋舟穿上了衣服,不鹹不淡地說道,“如果沒有他們,我原本可以不用承受這些。”
“弋舟……”周雪盈泣不成聲。
沈弋舟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注視了她半分鐘,才轉身離開。
只留下周雪盈一個人淚流滿面。
……
周雪盈離開儲物間之後不知道去了哪裏,或許是直接回了家,沈弋舟并不知道。
他在幾個小孩的協助下終于拼好了一只小貓,心滿意足地欣賞着自己的佳作之後,又炫耀似的發到了朋友圈裏。
不多時,就得到了不少點贊。
沈弋舟一條一條地回複了底下的評論,正要退出,就看見新的消息上出現陸嶼川的名字。
對方換了一個新的頭像。
是鑽進油菜花田裏只露了大半個腦袋的大胖貍花。
沈弋舟猶豫了幾秒鐘,沒忍住,還是點了進去。
果然看到了陸比的大臉照。
可愛。
評論下面還有季鄞的回複。
原來是去釣魚了。
最中間那張貓追蝴蝶的照片實在吸引人,沈弋舟一張一張地翻完了這條朋友圈,克制住自己點贊的手,決定換個方式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于是等陸嶼川給陸比喂完今日的特供夜宵,再次打開手機時,就看到消息通知欄上的提醒——
【您的好友小船正在聽《白鴿》,他已經循環第五遍啦!】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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