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 77 章 近乎是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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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藝錄制了一個星期才結束。
沈弋舟飛回A市的那天, 是個豔陽高照的好天氣。
飛機上,已經完全熟絡的林知嶼百無聊賴地和他聊起了家裏的一貓一狗,說到興頭上時還掏出手機給沈弋舟欣賞起了自家小孩們黏黏糊糊一起曬太陽的美照, 沈弋舟聽得有趣,看得也有趣,甚至差點在對方的誘惑下答應了去他家參觀的請求。
然而落地後的行程早在好幾天前就被人提前預定, 他只能遺憾拒絕。
林知嶼心領神會, 并沒有強求:“沒關系,以後也會有機會的。”
兩人都沒有走VIP通道, 沈弋舟是不想多花錢, 但他沒想到林知嶼成名這麽多年居然還和自己一樣節省。雖然兩家後援會都號召過粉絲不要接機,但現場的人卻不少,還混雜了不少代拍和看熱鬧的粉絲, 如果不是林知嶼提前安排了随行安保, 只怕他們單是在機場裏就要堵個幾十分鐘。
行進間, 有粉絲問起《霧》的上映時間。
趙導前幾天在群裏發了消息說已經進入了剪輯階段,快的話下個月就能看到成片,再算上其他流程,沈弋舟估摸着要到冬天才能正式上映。
“V我50, 我幫你們催下趙導。”林知嶼看熱鬧不嫌事大地說道。
于是熱鬧很快就轉移到了他的身上。
“哥夫今天怎麽沒來接機啊?”
林知嶼頓了頓, 笑着說:“說不定是你們沒發現他呢?”
他說完這句話後,瞥了一眼手機, 然後便在衆人的注視中快步朝出口處跑去, 地面停車區上頓時停下了一輛黑色卡宴,林知嶼在衆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注視中飛快地招了招手,然後一溜煙地竄了進去。
堪稱一氣呵成,連個車尾氣都沒有留下。
沈弋舟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驚嘆他動作熟練, 還是該心疼他動作熟練。
不過也有些許的羨慕。
他繼續往地下車庫走,去找公司專門派來接他的車。
“等會先讓司機送你回去吧。”他轉過頭對身旁的林逸說道。
不想後者怔怔地擡起頭,然後指了指自己的屏幕:“其實我已經打了車了。”
沈弋舟正要問他浪費這個錢做什麽,便又聽他補充:“公司可以報銷的!”
于是只好随他去了。
身後還有粉絲在跟,沈弋舟在車庫入口止步,嚴肅地把她們驅離。機場的地下車庫車流密集,要是遇上了什麽事,誰也擔待不起。
好在那幾個粉絲還算聽話,雖然沒有完全離去,但也只是站在玻璃感應門後,沒有追出來。
沈弋舟再三确認之後,才開始按照定位去找車。
來接他的司機有些沉默,沈弋舟原本是想敲車窗确認,但回應他的只有彈開的後備箱。他只好把行李放了進去,又拉開後座的車門。
車載香薰的味道并不刺鼻,甚至還有幾分熟悉,沈弋舟剛剛坐穩,車子便立馬啓動開了出去,緊接着,他聽見駕駛座傳來的聲音:“沈老師想去哪裏?”
沈弋舟驚訝地擡頭。
駕駛座上的男人包裹得實在嚴實,墨鏡口罩鴨舌帽,沈弋舟上車時又在看手機輸入消息,因此也沒有太過注意。
但也怪他不夠眼尖。
陸嶼川摘下口罩:“是要去我家嗎?”
沈弋舟想了想,調侃道:“是要去我的朋友陸比的家。”
“那很不好意思,陸比被我綁架了。”
沈弋舟也沒想到自己這樣幼稚的接話還能得到更加幼稚的回應,他稍微往座椅位置的中間坐了一些,搭着陸嶼川的椅背,饒有興味地順着他的話往下說:“那要怎麽樣才能放過它呢?”
“總不會還想讓我交贖金吧?”沈弋舟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他們兩個都知道這裏的“贖金”指的到底是什麽東西。陸嶼川分神偏過頭瞧了他一眼,視線正好掠過他翕動的唇,分別前夕的記憶一瞬間複蘇,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一遭,面上卻沒有絲毫的表現。
“贖金可能是不夠了。”陸嶼川說道,“可能需要你去親自營救。”
沈弋舟故作沉思了好一會,才勉為其難地說道:“那好吧,我也只有跟你走一趟了。”
他說這話時半貼着椅背,腦袋被迫歪着,垂落的眼睛不知道看向哪裏,只能瞧見撲扇的睫毛在陽光下落下層層陰影,小巧的鼻頭圓潤,白皙的皮膚被照得如同剔透的玉。要不是行駛中不能做危險的事,不然現在真的很想親他。
陸嶼川又瞟了後視鏡一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
然而被綁架的人質陸比十分的逍遙自在,甚至還在等待鏟屎官回家的這段時間裏一爪子把島臺上新買的材料踹了下去,等到陸嶼川打開門,迎接他們的就是滿屋子的花雕酒香,和知道犯了錯特意前來門口撒嬌請罪的大胖貍花。
陸嶼川對它谄媚的夾子音早有了免疫力,看都沒看一眼地從陸比身側經過,到廚房去确認了一眼。
“你今晚沒有醉蝦吃了,小船。”
沈弋舟倒是不怎麽遺憾:“沒關系,吃別的也可以。”
他蹲下身來,在許久不見的小貓腹部揉了一把,久違的觸感讓人欣喜,陸比終于見到有人理會自己,也不遺餘力地往沈弋舟身上蹭,又好奇地去嗅被陸嶼川擱置在玄關的行李箱。
摔碎的花雕酒在島臺旁的地板上淌了好一大片,玻璃的碎片四濺,好在陸比雖然搗蛋,但智商還在線,沒有被碎片傷到自己,也沒有留下滿地的花雕味腳印。
看到陸嶼川去拿清理工具,沈弋舟便先去撿混在酒裏的玻璃碴。
剛才挑出了幾片,就被陸嶼川抓住了手腕。
“怎麽也不怕劃到手?”
“都是大的碎片,很快就能收拾完了。”沈弋舟輕輕掙了下,沒能掙開,便放緩了語氣,“我不是第一次收拾這些,你不用擔心我會弄傷自己。”
他本意是想告訴陸嶼川,收拾這種殘局他會比對方更加擅長。但話落到陸嶼川的耳中,卻成了另外一種意思。
扣着手腕的手指頓時向上攀去,順着他的掌心滑過,緩緩地、輕柔地、試探地摸過他的每一寸紋路,像是在借着每一個繭猜測他過往二十多年的經歷。
沈建業酗酒,家裏四處可見啤酒瓶,有時候喝醉了,要麽是無意碰翻,要麽是故意發洩打翻,經常能遇上滿地狼藉的情況。沈弋舟對處理這些早就有了自己的一套流程,小的時候或許還會不經意地被細小的碎片劃傷,但這麽多年早就輕車熟路了。
陸嶼川把他摸得很癢,沈弋舟有些無所适從。他低下頭掃過一眼,又去看陸嶼川莫測難辨的神色,問道:“是在心疼我嗎?”
陸嶼川無聲凝視着他。
“不用心疼我,可以嗎?”沈弋舟輕柔地說,“因為有了那些過去,我才能成為我。”
“好。”陸嶼川說着,還是把他拉了起來,笑着說:“但現在,還是把這些交給我吧。”
肇事者陸某貓在遠處圍觀了好一會,确認自己沒有挨打的風險後,終于踩着優雅的步子蹭了過來,在靠在島臺側邊的沈弋舟腳邊蹭了一圈。沈弋舟彎腰把它抄起來摟在懷裏,低頭看着陸嶼川把最後一點碎渣清理乾淨。
小叔叔背練得不錯。
沈弋舟看着他彎腰時肩胛骨在T恤下撐出的輪廓,念頭無端湧上心頭。但他沒敢說出這句堪稱調戲的話,只是有些控制不住地想,如果沒有沈建業夫妻的出現,那他們又會是什麽模樣。
他會和陸嶼川一起長大嗎?
以他對自己的了解,應該做不到追在大孩子身後做跟屁蟲的事情,或許在成年之前只會是點頭之交。
沈弋舟想來想去,并沒有覺得可惜,就像他剛才說的那樣,如果沒有那些過去,他就不可能成為他。
陸嶼川收拾好了滿地狼藉。
“家裏的東西你都會用,不用在這待着,飯做好了我再叫你。”
“可以用一下電腦嗎?”沈弋舟問,“楊喬姐給我發了幾個劇本,手機字體太小,看得有些難受。”
陸嶼川沒有猶豫地報出了筆記本的密碼。
沈弋舟點了點頭,抱着陸比就要去書房。
但剛走了沒幾步,就聽到陸嶼川喊住他的聲音:“等等。”
沈弋舟還當他是有什麽交代,畢竟私人電腦中總會有些重要文件。他偏過頭等待着陸嶼川的下文,卻看到對方三兩步地走到他的身前。
剛洗過的手上還沾着一點水珠,原本溫熱的體溫都被水的涼意掩蓋過去,指腹貼上下颌時沈弋舟下意識地一顫,下一秒陸嶼川的力道收緊,近乎是掐着他的臉湊上前來。
唇珠被擠得比平日還要翹上幾分,輕輕一碰就能含在嘴裏。陸嶼川終于得償所願,被夾在兩人之間的陸比極不情願地“喵嗷”一聲,就驟然跳離了這片是非之地。
“好了。”陸嶼川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腰,“你可以走了,小船。”
沈弋舟看了他一眼,擡手揉了揉被捏得發酸的臉。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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