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82章 第 82 章 我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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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我的男朋友

一場秋雨過後, 氣候逐漸轉涼。

《山河日月》的拍攝接近尾聲,沈弋舟也收到了《群山回唱》主創的邀請,差不多等到《霧》上映之後, 他就可以前往西藏進組拍攝。

無論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他都沒太出過遠門, 對于要去高原待上個把月的事情, 他多少還是有些焦慮。單是藏區裝備和高反應急就不知道收藏了多少個。

陸嶼川倒是對這些駕輕就熟,沈弋舟大部分的擔憂和疑惑都能在他那找到答案, 連番問下來, 險些就想把對方拴在褲腰上一起帶走,吓得林逸緊急學習,生怕自己下個月就要失去工作。

不過自從陸嶼川常駐片場之後, 他也差不多失去了大半的活計。

林逸對此感到惆悵。

影視城附近的電影院已經挂上了《霧》的海報, 不時地還能在大屏上看到預告, 劇組決定在原定上映的前一個星期開始點映,各大院線的點映場幾乎是在瞬間就被搶購一空。

沈弋舟原本也想着忙裏偷閑一下,但很可惜,大部分的排片時間他都有拍攝安排, 只得等到殺青後去看正式放映——或許到那時候, 還有路演的任務也不一定。

程寄萍最後的幾段劇情大都壓抑,連帶着沈弋舟下戲後都提不太起勁, 但好消息是他這幾月催吐的毛病沒有再犯, 也不知道是因為監工在場讓他收斂,還是胃病真的有所好轉。

說不定兩者都有。

期間周雪盈也來探過班,但不比之前幾次,只在場外遠遠地看着, 不敢靠近。如果不是被陸嶼川遇上,沈弋舟可能都不知道她有來過。

“他可能不想見我,可以麻煩你幫我把這些帶給他嗎?”周雪盈來不及詫異陸嶼川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只是一根筋地想要把手上的東西交給對方。

但陸嶼川只是淡淡地掃過一眼,便出言婉拒:“如果他不想的話,我再拿去他會生我的氣。抱歉。”

周雪盈臉上流露出受傷的神色,可最終也只得悻悻地放任陸嶼川離開。

沈弋舟聽陸嶼川說起這段插曲的時候是在酒店裏,聞言并沒有對周雪盈的到來發表什麽看法,只是笑着說道:“聽起來好像很害怕我對你生氣似的。”

“可我又不是什麽壞脾氣的人。”

陸嶼川不置可否,只是腦袋裏突然又浮現出了沈弋舟很早之前在片場罵人的那一幕,不由失笑。

反倒把沈弋舟搞得一頭霧水,差點真想給陸嶼川見識一下自己的壞脾氣。

沈弋舟殺青那天,是連日降雨之後難得的晴日。程寄萍最後的結局堪稱壯烈,他受命刺殺汪僞特務頭子成功,自己卻同樣死在了刺殺現場的戲臺上。震耳欲聾的槍聲響起,五鳳冠墜地,他倒在血泊之中,痙攣着看着同樣回天乏術的敵人,無聲地翕動嘴唇,唱的卻不是楊玉環的詞,而是一句:“但得綱常無缺,須眉無愧,便九死也心甘。”①

導演喊卡之後,片場安靜了整整三秒,然後掌聲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沈弋舟躺在臺上,等了好一會才慢慢起身。《山河日月》的故事還會繼續,但程寄萍的故事在這一刻便徹底落下帷幕。他站在原地緩了好一會勁,朝工作人員深深鞠了一躬。

因為後續還有拍攝,所以這次的殺青并沒有大張旗鼓的殺青宴。只在收工之後,制片組牽頭小範圍地在附近的酒館裏簡單聚了個餐。席間沈弋舟喝了幾杯,雖然都是些沒有多少度數的果酒,但還是很快就臉頰通紅。

陸嶼川來接他的時候,他正舉着筷子夾着涼菜慢慢嚼,乍一看頗像一只兔子。

在場的衆人也都認識陸嶼川,就算原先不熟,拍攝的這幾個月也要熟了,對于他來接沈弋舟的這件事更是見怪不怪。

沈弋舟的神智在酒精作用下有些遲鈍,陸嶼川摟上來的時候他只是下意識地偏過頭,歪着腦袋看着他的手臂從背後繞過自己的肩膀,搭向另一側的肩頭。

他眨了眨眼,将嘴裏的食物咽下之後,才仰起了下巴,鼻尖幾乎要蹭到陸嶼川的臉:“不是說線上會議,晚一點才來嗎?”

“提前結束了。”陸嶼川的聲音從他的頭頂無奈傳來,帶着幾分與包間裏截然不同的清淡氣息,“喝了多少?”

沈弋舟豎起三根手指,想了想,又加了一根、再加了一根。

陸嶼川看着他那五根晃晃悠悠的手指,伸手按了回去。

“醫生說可以喝一點的。”沈弋舟說道,他的耳根也是紅的,整個人從臉頰到脖頸都被酒氣熏得鋪上一層薄粉。

陸嶼川沒有多說,手臂從沈弋舟的肩上滑下來,落在腰側,虛虛摟了一把。沈弋舟順着他的力道站起來,椅子腿在地上蹭出一聲短促的響,他含糊地和導演、制片告了別,便被陸嶼川半摟半扶地往外走。

深秋夜裏的冷風迎面而來,沈弋舟被涼意激得打了個哆嗦,朝陸嶼川那邊靠了靠。對方身上的外套敞開着,他就這麽貼進去,像一只循着熱源自動導航的貓,額頭軟趴趴地抵着他的肩,腳步歪歪斜斜地跟着。

好在車上會比室外暖和。

在陸嶼川繞去駕駛座的空檔,沈弋舟摸摸索索地給自己系上安全帶,收手時卻無意碰到了中控臺裏放着的冰涼金屬。他愣了一會,好半晌才拿了起來,借着開門時的光仔細打量,原來是一只造型別致的打火機。

“你抽煙嗎?”他靠着窗戶,懶洋洋地望向剛坐上車的陸嶼川。

陸嶼川回答:“以前抽,現在很少了。”

沈弋舟又問:“為什麽?”

“惜命吧。”陸嶼川好整以暇地笑了一聲,“畢竟害人害己,我還想多活幾年。”

沈弋舟沉默了一會,也笑着調侃:“怎麽是這個原因。”

但他又覺得陸嶼川說得很有道理。

他小時候聞夠了沈建業身上日複一日廉價的煙草氣味,被燙到的鎖骨處至今還會幻想出那股灼熱的刺痛。雖然已經是很久很久的事情了,但閉上眼偶爾還會夢到城中村被煙熏得發黃的牆壁,和那些令人厭惡的臉。

“在想什麽?”陸嶼川停下車,用手指蹭了蹭他的臉。

沈弋舟搖了搖頭,直勾勾地盯着他。

“我在把讨人厭的記憶驅散出去。”

陸嶼川也不明白為什麽驅散記憶要注視着自己的臉,他只知道微醺後的沈弋舟瞧起來格外柔軟,眼尾染着靡麗的緋紅,瞳孔濕潤發亮,像盛了一汪潋滟的春水,光是在其中随意一晃,勾得人情不自禁地想要湊近。

近到能聞見他呼吸裏殘餘的果酒氣味,清甜而微澀,混着皮膚上沐浴露殘存的暖香。

陸嶼川的喉結動了一下。

他的手原本搭在沈弋舟的腰側,此時指尖收緊,指腹隔着外套下的薄薄衣料陷進去,感受到那截腰身在掌心裏輕輕繃緊。

陸嶼川開了房間的門,玄關的燈亮起,沈弋舟擡起一雙濕漉漉的眼,嘴唇微微張開了一條縫。

他說話的聲音很輕,陸嶼川聽不分明,只看見舌尖在齒關後面若隐若現地動了一下,抿了抿下唇,把唇上的那點潤澤抿得更勻了些。

“……什麽?”陸嶼川靠近。

沈弋舟再次張合着唇,貼在他的肩上說道:“陸嶼川,教我抽煙吧。”

他把從車上順來的打火機壓到陸嶼川的胸口,指尖在那片布料上蹭出幾道褶皺。再次開口時,聲調溫軟又綿長:“下部戲角色需要,可我還不會呢。”

溫熱的吐息裹着酒香,沒有得到陸嶼川的回複,他便挪開手,自己去翻對方的口袋。

陸嶼川呼吸一頓,扣住了他的手腕。

“這裏沒有。”

他把沈弋舟的手從褲子口袋挪開,牽着人走到沙發邊上坐下,在對方怔忡的目光下讓前臺送上來一包煙。

機器人來得很快,但陸嶼川沒想到自己去開個門的功夫,沈弋舟也跟了過來。他從煙盒裏取出一支遞了過去,沈弋舟接過,有些笨拙地夾在指尖。他的動作很生疏,低頭研究了片刻後,才試着把煙銜到唇間,嘴唇含住濾嘴的時候無意識地抿了一下,舌尖抵着濾嘴的邊緣輕輕蹭過。

陸嶼川捏住煙往外用力,指節在他的唇瓣上蹭過:“不要叼太深。”

沈弋舟依言調整,就着他的力道用舌尖把煙往外推了推。

“火呢?”

陸嶼川的目光沉了一下,伸手按下打火機,藍色的焰尖靠近煙頭,沈弋舟屏住呼吸,低頭去就那簇火。

細碎的燃燒聲響起,沈弋舟被第一口煙氣嗆得微微眯起了眼,眼眶裏瞬間浮起一層水光。他忍着沒咳,把那口煙含在口腔裏滾了一圈才慢慢地吐出來。

白煙從他唇間散開,被玄關燈照着,像一層半透明的紗籠在他臉上,把他昳麗的五官都暈染得影影綽綽。

很漂亮。

陸嶼川注視着他,看着沈弋舟把夾着煙的手往旁邊挪開,整個人忽然往前一湊。

“呼……”

煙縷從他的唇齒間逸散,不偏不倚地撲在陸嶼川的嘴唇和下颌上,帶着煙草焚燒後的乾燥苦意和沈弋舟身上的氣息。

吐煙這個行為,一般只會有兩種情況。

挑釁,和暗示。

陸嶼川的眸光變得晦澀難辨。

可沈弋舟還沒來得及欣賞自己的傑作,下一口氣就被胸腔裏湧上的癢意截斷。他偏過頭猛咳了兩聲,肩膀劇烈地抖動,咳出的生理性淚水順着眼角滑下去一道淺淺的濕痕。

燃盡的灰從他指尖抖落,陸嶼川眼疾手快地從他手中抽出了煙,另一只手貼着沈弋舟的背拍了拍,沿着他的脊柱輕輕往下順氣。沈弋舟咳得滿面通紅,眼尾的水痕在燈下發亮,嘴唇被咳得微微腫脹,張開着,舌尖若隐若現地抵着下齒。

他還沒喘勻,背上的手就扣了上來。

手掌穿過他頸側,五指嵌入他耳後微濕的發間,把他的臉擡起來。吻落下來的時候沈弋舟還剩半口沒喘完的氣,被陸嶼川的嘴唇嚴嚴實實地堵了回去。煙草的苦、果酒殘餘的澀意、身上的清淺味道,所有兩個人之間彌散了整晚的氣息都被這一個吻攪成一團。

沈弋舟怔了不到半秒,随即擡手攥住了陸嶼川胸前的衣料。指節攥出褶皺,他把人往自己這邊拉了一寸,唇瓣主動分開,探出去的舌尖勾住陸嶼川的下唇。

分開的時候兩個人都喘得厲害。沈弋舟的嘴唇被吻得又紅又潤,下唇上一道淺淺的牙印,是陸嶼川方才留下的。

“我剛剛還在想……”沈弋舟仰着臉,眼睛濕亮地看着陸嶼川,嘴角慢慢翹起來,“戲都已經拍完了,我的男朋友打算忍到什麽時候。”

作者有話說:

①出自《長生殿》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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