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87章 第 87 章 不懷好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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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 87 章 不懷好意的

沈星辭在樹下站了很久。

久到雙腿發麻、腰酸背痛, 簌簌寒風吹得他哆嗦着直打噴嚏,才回過神來。

臨街的那扇窗戶裏燈光亮起又熄滅,偷偷溜進的寒風吹起窗簾的一角, 可還是什麽都看不真切。許久之後,他隐約瞧見了逼近窗邊的人影,陸嶼川撩起窗簾, 神色不明地往外望了一眼——

太遠了, 沈星辭躲在樹下暗暗張望着,根本不知道他的視線焦點落在哪裏。

他注意到自己了嗎?沈星辭望着前方不遠的路燈, 想道。但這是他第一次不希望陸嶼川發現自己。

太不體面了, 這副模樣。

可陸嶼川就好像只是單純地來關個窗般,并沒有在窗邊逗留太久。沈星辭看到他頭也不回地拉上窗簾離開,又不免生出幾分遺憾。

手機屏幕上的時間早就過了淩晨, 陸家別墅裏的燈光全部熄滅, 沈弋舟始終沒有從裏面出來, 那輛載着他過來的邁巴赫還靜靜地在車庫裏停着,沈星辭知道他注定是要留宿了。

他小時候來過陸家很多次。好奇心旺盛的小男孩總是頂着一張乖巧的臉明裏暗裏地試探着想要參觀小叔叔的房間,那間房間裏仿佛有無盡的吸引人的魔力,讓人迫不及待地想要進去窺探一二, 也好借此探究一番年長自己些許的陸嶼川究竟有什麽別人不了解的秘密。但對方總是會綿裏藏針地拒絕, 所以在沈星辭的記憶中,陸嶼川一直是高高在上的、只可遠觀的疏離模樣。

初高中之後, 他來陸家的機會日益減少, 就算逢年過節偶有拜訪,大多時候也見不到陸嶼川的人。而即使陸嶼川不在家裏,陸啓和溫慧對他的個人隐私也十分尊重,未經允許, 根本不會讓外人靠近他的卧室。

——大多時候也不會有這種不要臉的人。

沈星辭只能按捺着、按捺着,指望自己有一天終于擺脫不受陸嶼川待見的小屁孩形象,指望着自己終于有一天可以成為能和他平等對話的成年人,他希望自己在對方的眼裏不再是一個需要打發的世交家裏的小孩,他希望自己可以是……

他所有希望的東西,沈弋舟如今都唾手可得。

沈星辭不由悲從中來。

他的牙關在寒風中戰栗,也不知道是被凍的,還是心中的怨氣難以纾解。他想離開,可又不甘心地想要繼續等下去,等到親眼看到沈弋舟離開的那一刻。

沈弋舟第二天吃過了早飯,方才從陸家出來。

胡鬧一晚上的後果是他今早下樓時的姿勢都有些不自然。顧忌着陸啓和溫慧,沈弋舟在餐桌上都不得不勉勵支撐着酸軟的身體。

環抱的體位實在太超出他的身體承受能力,尤其是腿落不着地,全身重量都只能依靠着陸嶼川,近似墜落的感覺讓他時不時地膽顫心驚,偏偏還要擔心發出的聲音會被發現,雖然後來還是在他的央求中去了床上,但做到最後他幾乎是神思恍惚地昏厥過去。

實在有些丢臉。

好在陸嶼川沒在脖頸上留痕跡,陸啓和溫慧也沒察覺到什麽。沈弋舟如坐針氈地吃完了早飯,可算是解除了酷刑。

但怎麽不算是自作自受。

沈星辭一瞬不移地盯着沈弋舟恹恹的臉,未做任何打理的頭發随性地散着,風一吹便四仰八叉地支楞起來。他走得有些緩慢,跟在身後的陸嶼川也沒有催促,在他正準備上副駕時耳語了幾句什麽,沈弋舟錯愕地看了他一眼,便坐到了後面。

他換了一身裝束,身上的衣服寬大得有些不太合身,裸露在外的皮膚白得近乎透明,更襯得乾燥的唇瓣緋紅,宛若水墨畫上濃墨重彩的一抹紅日,豔麗得叫人心驚。耷拉着的眼尾顯出幾分困倦的疲憊,眼尾卻拖開了一道薄薄的暈。

沈星辭情不自禁地瞪大了自己的雙眼,後槽牙咬了又咬。不得不承認,他怎麽看都是一副被人疼愛過的模樣。

此刻,他分不清陸嶼川也會喜歡人,和陸嶼川喜歡沈弋舟,這兩個念頭哪個更讓他咬牙切齒。

然而邁巴赫駛出車庫後,很快便沒有半分留戀地走了,連片車尾氣都沒有留下。

營銷號爆料出的事情還在調查之中,但沈星辭所有的合作方都已經發布了申明,宣布暫停與他的合作。原本還積壓着的兩部待播劇徹底沒了希望,即使沒有明文通告,但大部分人已經猜到,這是堪比軟封殺的待遇。

沈既明被帶走調查的第三天,周雪盈終于不再給沈弋舟發送任何消息。

互聯網上的申讨還在沸沸揚揚地進行,幾個被牽連的合作藝人的粉絲紛紛湧入沈星辭的微博下洩憤,他本人沒有出來發過一條消息,以沈弋舟對他的了解,他未必是不想露面,而是遭人阻止。說不定現在正開着小號在各大平臺與人大戰三百回合,再因為雙拳難敵四手而氣憤地摔了手機。

也不重要。

沈弋舟接到了《群山回唱》的進組通知,在陸嶼川家沒待上多久就要出發去西藏。

因為擔心高反,還被林逸提前一周監督着喝了紅景天口服液,舌尖都要被麻得失去知覺。

結果也不知道陸比是哪來的小貓仙成的精,不知道心疼人也就算了,還學着他難受到的模樣吐舌頭。陸嶼川看熱鬧不嫌事大一般地在旁邊笑,父子倆果然沒一個是純良的好東西。

于是沈弋舟決定下一瓶誘騙陸嶼川和自己一起喝。

被他騙着喝了大半瓶的陸嶼川卻跟個沒事人一般,還饒有興味地仰着頭盯着他瞧。沈弋舟沒得到自己想要的效果,非常遺憾,跪在對方身上思考了片刻之後,也沒能找到什麽整治他的辦法。

反而被陸嶼川托住了腦袋。

“小船,張嘴。”陸嶼川的嗓音帶着幾分促狹的笑。

沈弋舟上下唇一碰,還沒反應過來,舌尖就被紅景天苦澀的味道侵占。

不懷好意的沈弋舟在更不懷好意的陸嶼川那吃了大虧。

飛西藏那天是陸嶼川送的,一向節省的沈某人終于走了一回VIP通道。不過因為《霧》的熱映他的名字幾乎家喻戶曉,飛機上空乘人員來和他打招呼,沈弋舟也都一一給了回應。

合影流傳出去的時候,網上掀起了不小的讨論,但不多時也淹沒在了關于沈星辭的讨論裏。居高不下的話題幾乎橫掃文娛榜,就連今年剛剛被認回沈家的他也要被拉出來一起審判,但掘地三尺的網友們并沒有在他的履歷上發現有任何不對,反而越挖越印證了他學歷的真實性,于是又出現了一大批吹捧的狂潮。

沈弋舟對此敬謝不敏。

并且很快便沉浸在了藏南的風景中。

西藏的天藍得不似真實存在,一望無際的雪山連綿,大朵大朵的棉花雲飄得很低,陽光毫無遮攔地傾瀉而下,把視野中的整片草野照得鮮亮。

今天場戲這拍得順利,導演喊“cut”的時候,天邊的雲已經被落日染成了橘紅色,雪山尖頂鍍着一層金邊,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

沈弋舟裹着羽絨服坐在監視器旁邊看回放,高原反應讓他頭有些發脹,但畫面裏他的狀态剛剛好——那張過于蒼白的臉在鏡頭裏反而顯得有故事感,疲憊也是角色的疲憊,恰到好處。

陸嶼川打電話來的時候天早就黑了,深邃的天幕上群星璀璨,沈弋舟抱着不知道從哪溜過來的羊,靠在篝火旁欣賞月亮。

下午騎馬時把腿磨得有些酸疼,但夜晚烤得焦香的羊肉和草野上吹來的風讓他有些忘乎所以,寒風從他的耳邊掠過,為了角色留到半長的頭發被輕輕吹起,心髒卻在撲通撲通地跳。

沈弋舟好一會才察覺到手機的震動,打開一看,上面還有兩個未接。

“我都要以為你被人綁架了。”聽筒裏傳來陸嶼川情緒莫測的嗓音,有些失真,沈弋舟也沒法猜測他是不是在生氣。他揉了把懷裏的羊,好一會後才戀戀不舍地把目光從遙遠的夜空挪回到手機上。

大概是家裏的暖氣充足,屏幕裏的陸嶼川沒穿上衣。赤裸的上半身還在向下淌着水,手機鏡頭随着他的動作晃動幾下,終于定格在了他的臉上。

“你媽咪已經把我們遺忘了,陸比。”

沈弋舟根本不懂他的稱呼和控訴是從何而來,但在篝火跳躍的火光映照下,還是悄無聲息地紅了耳根。

篝火噼啪爆出一粒火星,濺到腳邊的草地上,很快又暗下去。屏幕裏的陸嶼川垂下眼,似乎是随手把手機擱在了某個支架上,然後不緊不慢地撈過搭在椅背上的毛巾,開始擦頭發。

水珠順着他頸側的線條往下滾,沒入鎖骨凹陷處,沈弋舟撇開眼,含糊地應道:“怎麽會,沒有的事。”

陸嶼川輕輕地笑了一聲,把毛巾随意地挂在肩上。他往後靠了靠,鏡頭随着動作微微晃動,那截流暢的腰線在屏幕上一閃而過,又很快被桌沿擋住。

“那邊會冷嗎?”

沈弋舟搖了搖頭,身上的羊刺溜一下跑了,他索性起身往房間走,鏡頭晃過夜裏漆黑草原和帳篷,最後定格在屋內驟然亮起的燈光下。

陸嶼川察覺到他的走路姿勢不似尋常:“今天拍了什麽?”

“主角初到藏南,受邀參加當地的民俗活動……下午還騎了馬。”沈弋舟說得随意,“那個馬鞍有點硬,颠了一下午,腿磨得有點疼。”

陸嶼川過了一會才接話。

“我看看。”

沈弋舟愣了一下,但只用了不到一秒就點了頭。他解開褲腰,把沖鋒外褲連同裏面的打底一起褪到膝蓋。

“喏,”他把手機往下挪了挪,讓鏡頭對準大腿內側,“磨紅了,看着吓人,其實還好。”

屋內的燈光把那一片皮膚照得清清楚楚——腿根內側一道兩指寬的紅痕,邊緣微微腫起,在過分白皙的底色上格外紮眼。

沈弋舟自己看了也覺得有點好笑:“那馬鞍好糙。”

屏幕那頭安靜了大概三秒。

然後陸嶼川的嗓音沉下來,不緊不慢地吐出幾個字:“這麽嫩。”

“難怪紅成這樣。”

沈弋舟撩起眼皮看着他,陸嶼川的視線從他的腿上擡起來,像是在穿過鏡頭與他對上。

沈弋舟彎了彎眼睛,這回倒是沒露出什麽羞赧的神色,反而坦然地“嗯”了一聲,說:“但之前也沒見得你手軟呢。”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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