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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小船,我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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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小船,我會

沈弋舟染了一頭白金色的頭發。

倒也沒有什麽契機, 不過是新年團隊正在商讨他的形象規劃,旁邊新來的實習生随口一句“弋舟哥的五官其實很适合染白金色的,粉絲未必就會接受不了”, 沈弋舟便從幾個中規中矩的方案上擡起頭,看了一眼小姑娘手上不知道被誰斃掉的新潮方案,忽然說道:“染吧。”

連楊喬都愣了一下。

林逸也猶疑地問道:“小船哥你确定嗎?”

沈弋舟掃過在場幾人瞪得溜圓的雙眼, 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他沒有既定的、不能違背的人設, 也并不指望所有人都會喜愛真實的他。只是如果展現出的一切都是被完全設定好的模樣,那無論對于粉絲還是對于看客, 都未免也太過無趣了。

和預制菜有什麽區別。

于是他在造型間裏坐了三個小時, 整整漂了三遍,頭皮被藥水蟄得發麻。最後吹乾的時候,鏡子裏出現的模樣教人陌生。白金色的頭發比黑色顯得輕盈, 襯得膚色白了一個度, 眉眼輪廓被放大, 優越的骨相展露無遺。

陸嶼川開完會,下到業務層的時候,靠在門口看了好一會。

沈弋舟正在穿外套,拉鏈拉到一半, 感覺到他分量十足的打量, 稍稍歪過頭去,白金色的碎發從額前滑到眉骨上方, 暖光燈在上面落下一片潤澤光亮的色彩, 一時之間也分不清和那雙眼睛哪個更明亮些。

陸嶼川的目光從沈弋舟的腦袋上滑落,趕在後者開口詢問前率先誇贊:“好漂亮。”

他眼底的專注作不了假,那雙眼睛裏除了沈弋舟誰都沒有,深棕色的眼眸中像是浸了一杯踉跄中酒, 郁郁沸沸,輕而易舉地讓人在頃刻間就被這樣直白和滾燙的愛意砸得不知所措起來。

沈弋舟抿了抿乾燥的唇,任由陸嶼川擡手撥動他的碎發。

他張了張嘴,正好在陸嶼川摸上他眉骨的時候眯起一只眼睛,然後調侃道:“……怎麽跟摸貓似的。”

“陸比可沒有這麽好的待遇。”陸嶼川說着,忽然一頓,似乎是想起了什麽,笑着補充道:“——他只在你那有這樣好的待遇。”

随即收回手,俯身湊近。溫熱的呼吸撲上沈弋舟的臉頰,他和陸嶼川的距離拉到極近,對方饒有興味地打量過他的臉,沈弋舟也不甘示弱地回應着他的目光。

半晌,陸嶼川的鼻尖幾乎蹭過他的鼻尖,嘴上卻仍在揶揄:“慈母多敗咪啊,小船。”

不過是在陸嶼川家裏住了半個月,就把健碩的大胖貍花養胖了一圈,他有什麽錯?

誰讓陸比一到下午固定的時間點就開始吟唱,除了喂食沒有任何辦法能打斷施法。

“有沒有可能是它把我玩弄于股掌之中?”沈弋舟反問。

況且他可沒見過哪家慈母會在春節抛棄大兒出門旅游的。

今年過年陸嶼川的父母倒是沒有出門遠游的計劃,但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好了報複去年獨守除夕的仇,早在半個月前就訂好了機票,決心也讓二老自個度過今年的除夕——當然,還十分善良地把留守兒童陸比給送了回去。

工作室很快便放送出了沈弋舟的新造型,甚至有幾張蹲在雪地裏的還是陸嶼川提供,雖然更多的都被他私藏在了手機裏。

正如那位實習生所說,沈弋舟的五官立體,面部折疊極高,其實非常适合這種淺發造型,粉絲內部的反響不錯,連路過的路人都得額外多看上幾秒。

只是原本衆人還在猜測,這樣新潮的造型是不是意味着有什麽新的綜藝大餅,紛紛摩拳擦掌想要一探究竟,結果自照片發出到春節的半個月裏,沈弋舟沒有任何的通告。

A市的冬天很冷,入冬後沈弋舟發了一次燒,到現在都還沒好全,所以陸嶼川打算帶他去了溫暖點的地方。

二月的東南亞氣候濕暖,海水很清,能看見水下沙質海床上散落的貝殼和小叢小叢的綠色海草。正午的太陽把細白的沙烤得暖洋洋的,沈弋舟赤着腳踩上棧橋,海風将他從頭到腳吹透,淩亂的白金發黏在額角和顴骨上,但他毫不在意,甚至微微仰起頭閉了幾秒鐘眼睛。

他身上穿着不知哪裏淘來的頗具熱帶風格的短袖短褲,粉絲們吹噓的那句“穿個破麻袋都好看”終于在此刻具象化。陸嶼川的視線掠過他白得晃眼的小腿,下一秒偏過頭對上路過游客好奇打量的目光,溫和又禮貌地笑了笑。

于是對方立刻撇開頭去。

兩人都生着一副好相貌,陸嶼川一路上也不知明裏暗裏地拒絕了多少搭讪。

他想起自己之前口不擇言的那句想把沈弋舟拴在身邊,突然覺得在這裏也不是不可以提上日程。

但沈弋舟的花語大概也是撒手沒。

第一次下水是在入住後的第二天下午。近岸的珊瑚礁綿延開去,沈弋舟戴好面鏡便一頭紮入水中,蔚藍的海水裏浮動着細碎的浮游生物,在斜射的陽光下變成無數漂移的金色光點。紫色的鹿角珊瑚和橙色的腦珊瑚交錯生長,小醜魚從珊瑚枝杈間倏忽穿過……

吐出的氣泡一串一串地往上冒,眼前的景色讓沈弋舟目不暇接,雖置身于水中卻仿若漂在雲端,陸嶼川稍不注意,他就不知不覺地竄出好遠。

沈弋舟像一只好奇心旺盛的貓,終于剝離了不符合這個年紀的成熟,陸嶼川跟上他,隔着面鏡細細地注視着他亮晶晶的眼,和臉上怎麽都掩飾不住的興奮。

氣泡在穿透水層的光柱中折射出細碎的七彩光點,直到被陸嶼川伸手碰到腳踝,沈弋舟才猛地回過頭來,面鏡下的眼睛瞪得圓溜溜的,嘴巴在呼吸器後面動了動,像是在說什麽。

陸嶼川聽不清,但從他怨念的神色能看出來,大概是一句抱怨或者嗔怪。他朝沈弋舟比了個“回去”的手勢,指了指水面。沈弋舟順着他的視線往上看,透過波光粼粼的水面能看到藍得發亮的天和幾縷被風拉長的薄雲。他點了點頭,兩個人一前一後地向上浮去。

大海是奇妙的,它能容得下所有紛亂的情緒。

沈弋舟浮出水面,大口呼吸着腥鹹的海風,白金色的濕發貼着他的額頭和臉頰,水珠順着下颌和脖頸往下滑。他們租賃的快艇停在不遠處,沈弋舟正要問陸嶼川的意思,忽然一個大浪拍過——

他嗆了一口鹹澀的海水,又在下一秒摔進陸嶼川的懷裏,被抓穩了手臂。

“我還在想要怎麽樣開場……”陸嶼川擡手,替他抹去臉上的水花,“居然先有人投懷送抱了。”

夕陽把整片天空燒成綿延的橘紅和紫灰,海面上浮着一道細長的碎金光路。陸嶼川把沈弋舟送上駛過來快艇,暮色之下,他深邃的五官都被鋪上一層朦胧的柔光。

沈弋舟垂下頭,發梢的水滴答滴答地往下落,他撐着船板好奇地看着半搭在自己腿上的陸嶼川。

“沈弋舟,你願意和我共度一生嗎?”

幾乎可以稱得上是鄭重的話語,但眼前的景象卻并不隆重。沈弋舟的心髒重重一跳,連帶着呼吸都在海風中亂了些許。視線中那枚銀白色的圓環安靜地躺在陸嶼川的掌心,他不知道陸嶼川是什麽時候準備的,又是什麽時候把它帶下的海。深藍色的海面上浮動着瑰麗的橘色波光,遠處成群的海鷗撲棱着低低掠過海面,清脆的鳴叫一聲接一聲地傳過來,在空曠的海面上被風拉長成細碎的回響。

墜在睫毛上的海水晃了晃視線,沈弋舟任由它從自己的眼角滑落,然後似笑非笑地問:“我不答應的話,你會一直打算待在水裏嗎?”

陸嶼川不置可否,可眼睛裏的促狹分明在反問:你覺得呢?

沈弋舟覺得會。

“這個家還是不要出現兩個病號比較好……”沈弋舟說着,驟然握住了陸嶼川的手。

“我願意的。”

戒指被推入無名指,嚴絲合縫地卡在根部。海水拍打在沈弋舟的小腿,陸嶼川撐着船板利落地蹬上岸,于是沈弋舟好不容易被風吹乾得潛水服再次遭了殃。

晚間岸邊還有音樂節。

暖黃色的燈串從棕榈樹之間拉過,在夜色裏連成一片低垂的星網。來自五湖四海的游客相聚,不同人種的面容混在一起,鼓點和吉他聲被風裹着流淌,後排的觀衆們也端着酒赤着腳在沙地上随音樂肆意搖晃。

沈弋舟換了件輕薄的長袖,手上驟然多了個新物品,他多少還有些不适應,總是有意無意地用另一只手去撥弄、轉動。

酒水攤位的工作人員送過來兩杯酒,陸嶼川伸手接過,還沒來得及遞給沈弋舟,就察覺到周圍人的目光都在同一時刻朝他們彙聚而來。

擡眼時,臺上的IMAG大屏赫然映出他們的臉。

口哨和起哄聲響起,正在中途熱場的樂隊成員也忍俊不禁地喊道:“Congratulations to the couple!”

陸嶼川轉過頭,促狹地看了沈弋舟一眼,後者白金色的頭發在夜色中格外耀眼,秾豔的五官更顯唇紅齒白,昏暗的光影裏輕輕一動都是一抹不容忽視的亮色。

想必這也是導播切到他們的原因。

似乎是有國人認出了沈弋舟,陸嶼川在嘈雜的聲音裏依稀聽見了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時間要過了,你怎麽還不親我?”

沈弋舟知道音樂節情侶大屏的特色環節。

陸嶼川被他的催促逗得一樂,但随即立刻從善如流地湊上前去,骨節分明的左手捏起沈弋舟的臉,無名指上的戒指在鏡頭中一覽無餘。

只是蜻蜓點水般的一個吻,鏡頭短暫定格後便再次切回舞臺。

明快的和弦聲再次響起,沈弋舟卻只聽見陸嶼川近在咫尺的嗓音——

“小船,我會永遠愛你。”

海風盤旋着經過,周遭的喧嚣聲音都在頃刻間被卷着離去,舞臺上藍紫色的燈光流動,落在沙灘,落在海面,落在陸嶼川吻上來的唇,又順着他的脖頸、肩頭滑落。

沈弋舟仰起頭,眼角漾開一點細碎的笑意。

“好啊,求之不得。”

——正文完——

作者有話說:

完結啦,雖然都是存稿但是一口氣打出來還是太費勁了,本來想分兩三天的但是洩洪式完結的感覺很好,我們有存稿的就是這麽硬氣嘿嘿番外目前有倆,一個是之前說過的旅游,還有一個if線,會作為福利番外放出,容我這兩天先淺淺休息一下感謝大家的一路支持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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