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北川第一 影山飛雄

影山飛雄停在排球館門前。

腦海中還不斷閃現昨晚的畫面和聲音。

電話那頭爸爸強撐冷靜的話語，‘手術中’的燈光刺眼且冰冷，媽媽環抱住自己時顫抖的手。

一夜漫長在腦中刻下深深印記，反倒是爺爺手術順利脫離危險的現實結局沒能留下實感。

影山飛雄似乎還未從昨夜脫身，走出醫院後恍惚忘了自己目的，直至熟悉的排球聲響将他的意識勾回。

“機會球！”

“我來我來。”

“抱歉我的。”

等再次回神已經走進球場了。

球館聲音很吵，卻是最能讓影山飛雄冷靜的地方，他緩緩走進。

冰冷的四肢稍有回溫。他擡頭四望，一眼就看到中間球場打得正酣。

基本和他一樣是初中生，臨時組隊，所以配合一般。他幾眼就做出判斷，不自覺朝他們後方走去。

有一道靈活的橙色身影在其中略顯醒目。

“好接球！”

“右邊！”

二傳傳球，主攻上網跳起揮臂，對面攔網緊跟，砰的一聲，他手指勉強觸球。

“一次觸球……啊……”那人興奮大喊，卻在回頭看清球的方向後轉為慌亂。（注）

他的手指改變了扣球的方向，卻直接飛出，眼看就要飛出場地。

——會攔網出界。影山飛雄心想，低頭準備坐下。

就在此時對面橙色身影赫然而出，在影山飛雄眼底劃過一道鮮明的光，他停下腳步，怔怔擡頭。

追上……了？他原來漫不經心的态度頓時褪去。

沖出的人正是日向翔陽。

日向翔陽才不管這只是一場娛樂，也沒有因為不是比賽所以丢一球沒有關系。

對他而言，每一球都很珍貴！

‘接球，是要将球送回場地、送回隊友的手中！’

他奮不顧身追球、起跳，将這一球拍回網前，然後銳利的視線驟然轉回。

森下都被這一眼激得打了個顫，也最先清醒，跑到球的落點之下。

會由誰來進攻？場外影山飛雄目光立即掃過對面球場，下意識判斷。

那人趕不回、後排幾人都沒反應過來，網前只有一人——破綻百出。

這是必定會被攔下的一球。

對面也是這樣想的，他們向網前唯一一人聚集，就連那個主攻都有些絕望：自己要面對三個人的攔網啊啊啊！

這一幕也映入森下的眼底，他心中焦躁：怎麽辦、怎麽辦？

“森下！”從後方響起的聲音如利刃刺破困境，森下眼神一轉，橙發醒目，日向翔陽目光将他緊鎖。

森下下意識便做出了選擇。

“日向。”他喊出對方的名字。

？！影山飛雄一愣。

日向翔陽眸底赫然亮起：是給自己的托球！

笑容不自覺自唇邊溢出，他追随排球而去，高高躍起。

就像沒有人想到日向翔陽會救下這一球一般，誰也沒有想到他會這麽快回來。

砰——！

影山飛雄不禁動了。

排球砸在地面變形，呼嘯穿過所有人朝場後沖去。

所有人的動作都仿佛被凝固住，場內寂靜無聲。

“嘭噠噠……”

影山飛雄才伸出的手頓住，緩緩低頭。

藍黃相間的排球滾落在他腳邊。

這一球驟然将他從昏黑的夜晚徹底拉回現實，他愣在原地，如時間靜止般。

即使那麽遠，那個人還是去救球了。

即使那麽遠，他還是拼盡一切趕回，然後朝二傳要球。

那一瞬間，自尾椎湧上一股電流将同為二傳的影山飛雄，激得渾身顫了一下。

半晌，場內忽的爆出喊聲，也将影山飛雄喚醒，他轉頭擡眼，目光穿過人群，直達被簇擁着的橙發少年。

有隊友的歡呼，也有對面的哀鳴和不可置信。

“扣得漂亮！日向！”

“我還以為我要面對三人攔網了！”

“啊——你怎麽能回來？！怎麽回來的啊啊啊啊——”

“日向你真的之前沒跟人打過排球嗎？！”

“好了快去撿球去。”

對面球場的人哀嚎往後走去。

日向翔陽站在網前，他也不知打了多久，汗水打濕額發，還是神采奕奕的，他被隊友圍攏，狠狠拍了幾掌。

“好、好球。”

有些別扭的語氣，日向轉頭，發現說話的是福井。

旁邊有人在偷笑。

日向翔陽瞪圓眼微微張嘴，愣住好一會，嘴角揚起勾出一個大大的笑容：“謝謝。”

這麽坦誠福井反倒不好意思了，旁邊的人笑聲逐漸變大。

……

撿球的人回頭才走幾步便發現已有人幫忙撿起，他的腳步減緩。

“給。”影山飛雄遞出排球。

“啊……好，謝謝。”八田慌張伸手，目光又沒忍住掃過他胸前外套上“北川第一”幾個字。

他們的互動引來球場中的注意，又有幾人轉過目光。

“誰啊？”

“好高，高中生？”

“喂……你們看那個校服……”

日向翔陽注意到騷動，歪過身體好奇探頭：“怎麽怎麽了？”

他看到了在球場後的男生。

确實很高，黑色頭發，作為副攻的八田都比他要矮，僅是站在那不自覺就将周圍人的目光吸引而去。

他能一手就抓住排球欸。日向翔陽的注意力莫名轉移。

“是你們認識的人嗎？”他轉頭問。

“不是。”森下搖頭。

日向疑惑，另一人為他回答：“那個男生穿的是北川第一的排球隊隊服。”

北川第一？日向翔陽腦袋上問號更多了。

“你不知道嗎？種子中學、縣內四強、差點就能進全國大賽的那種。”森下解釋，“那個男生還有隊服，說明至少是替補可以上場的選手，好厲害。”

“不過北川第一的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還穿着隊服。”

“你問我我哪知道。”

全國大賽、種子隊、正選，也就是說打排球很厲害？！日向翔陽肅然起敬，再次看向那邊——不知道能不能跟他一起打排球呢？

突然，黑發男生擡頭，清冽的黑眸直接越過人群，對上日向翔陽雙眼。

欸？日向翔陽一愣，再一眨眼男生已将排球交還，席地坐下了。

八田慢慢走回，周圍人圍了上去。

“真的是北川第一的嗎？”

“感覺長得還挺帥的。”

“要不要邀請過來跟我們一起打？”

八田無奈：“我邀請了啦，但是他說自己沒穿排球鞋就不了。”

“欸——”衆人失落，“那也沒辦法了，我們繼續吧。”

只餘日向翔陽還站在那，又好奇地看過去：剛剛……是看我了嗎？

轉眼過去的那一刻，對方正好擡眼，再次對視。

！日向怔住。

“日向，準備了。”森下喊他。

“哦好！”日向一個激靈，小跑過去。

……

果然，彈跳力很好、反應也很快，唔……速度和爆發力也很厲害。

每次扣球動作都很到位，連他都被騙過去好幾次。

而且球感很好。

排球是三大球中唯一不限制身體部位，只要不持球把球接起就都可以的球類運動。

所以，腳也好，身體也好，都能接球。

而對方不止一次這樣做過。

日向翔陽一開始的那一球徹底讓影山飛雄冷靜，也徹底沉浸。

場上打得愈發激烈，影山飛雄的目光随着排球飛速轉動，也将所有人的動作映入眼底，最終集中在對面那道醒目的橙色上。

唯獨有一點，就是……

“日向！”

“我來接——”

“嘭！”

一球下去正中橙發男生的臉，發出短促一聲“啊”，整個人後滾了圈。

場內外同時沉默。

“對不起！！”日向翔陽頂着通紅的臉飙淚，立即土下座道歉。

這一球砸得影山飛雄眼睛都圓了，他眨眨眼，半晌沒聲。

……

就是看上去還是新手，動作十分生疏。尤其接球一塌糊塗。他認真在內心補完評價。

場上在确認人沒事後便又繼續打球了。

影山飛雄沒忍住又瞟了眼。

對方臉上被球砸的地方紅得更明顯了，卻還在笑，像是很單純的因為……

打排球很開心。

那是理所當然的吧。影山飛雄正色。

打排球就是很開心啊！

他繼續認真觀賽。

直到球場人員漸漸散開，他才想起看了眼時間——中午了。

手機上還有媽媽之前發來的短信：“爺爺剛才醒過來又睡了，醫生說沒多大問題。你到家了嗎？”

啊。影山飛雄至此才回神。

早上爺爺脫離危險後，爸爸媽媽讓自己先回家補覺，但自己恍恍惚惚出醫院後完全忘了，等回過神已經站在這家排球館門口。

所以……

影山飛雄擡頭，少年五官尚未完全長開，線條柔和，墨黑瞳孔中滿是茫然。

這裏是哪？

“咕~~”屋漏偏逢連夜雨，影山飛雄的肚子餓了。

他當即放棄前一個問題：先解決午餐吧。

他拉開身邊書包，片刻後拿着不到千元的零碎硬幣繼續沉默。

忘記帶錢包了。

影山飛雄沉着臉。

走回去也不是不行。他撐起身體：那就先去便利店吃飽再說。

但他高估了自己，一夜未睡且沒有進食，又看了這麽久排球，影山飛雄站起身的那一刻，世界天旋地轉。

身體一晃，他眼睜睜看着地面離自己越來越近。

不好。

一只手突然出現抓住他的手肘，亮眼的橙色闖入視野。

“你沒事……欸？等等……你啊啊啊！”清亮的少年音從擔憂轉為驚恐。

影山飛雄比日向翔陽身形高大一圈，一整個壓上來時，日向毫無準備，頓時壓着往後倒去。

這一聲讓影山飛雄稍有回神，但為時已晚，他被抓住手臂兩人你帶我我壓你……

“嘭”的一聲，一起倒下。

“好痛。”日向翔陽被人壓在身下如橡皮鴨子擠壓發出叫聲。

作者有話說：

注：攔網時的一次觸球不算在三次傳球的次數內，同樣的一次觸球後攔網手接球也不算連擊（比如攔網碰到球後，球往自己身邊下落，于是馬上用腳把球接起）開開心心來搭讪的橘子小狗：欸欸欸你別過來啊啊啊——哎呀！第一面就你絆我我絆你摔倒的兩個笨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初一的小藍莓應該也有一米七左右吧？看了看才不到一米五的翔陽……初一影山爺爺還健在，只是一次手術，影山還小第一次經歷被吓着了。看到有人問加更，加更肯定是會有的，v後吧，v後一起算。講真看到現在已經破萬的營養液有點害怕。想到我上一本估算錯誤，完結的時候還剩幾十章加更沒還完，然後寫了70多章的福利番外（緩緩閉眼）話說明天就上榜啦~依舊老規矩評論區随機掉落紅包哦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