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雨 雨

“今年的烏野不得了, 今天兩場都是2:0。”

“我就說IH如果不是白鳥澤他們絕對四強。”

走出場館空氣一下就變得燥熱起來，刺眼日光從一扇扇窗戶照入鬧哄哄的人群湧動着向外走去，絲毫沒有因此停下讨論的熱情。

“不愧是小巨人, 怎麽會有人跳得那麽高啊——”

“據說烏野隊內還把日向翔陽叫‘最強的誘餌’。”

“哈哈……好合适！”

“還有他們主攻……”

“自由人西谷也……”

不起眼的地方, 他們談論的烏野正整理背包。

最邊上的橙發少年耳朵豎起, 嘴角不受控地激動彎起：在誇我呢在誇我呢, 嘿嘿~

【愛聽多誇！】

【小巨人翔陽！】

【今天的狀态很好了翔陽！】

最強的誘餌！小巨人！怪物搭檔！無論哪個聽起來都很帥氣。日向捧着三個心肝稱號喜悅不已。

球場的大門中還在陸陸續續有人走出，影山剛洗完手走回。

“你注意到他們二傳那幾次平拉開沒？‘唰’的一下就過去了啊！”

“那是以前北一的影山吧？”

“球場的王者居然還能托出那樣的球……不可思議……”

腳步停滞，影山雙手無聲落在身體兩側, 他垂下眼嘴角稍落，停了一秒，他當作沒有聽見繼續往烏野的方向走去。

影山遠遠就看到某個角落的環境光都亮了幾度，定睛一看某人滿臉傻笑春風得意, 連手上整理背包的動作都停下了。

他額上發絲還都是汗，即使比賽結束也還在流汗，察覺自己在看他後，那雙水潤晶瑩的眼睛就傻呵呵地看了過來。

影山：“……笨蛋嗎？”

日向翔陽笑容瞬消。

“天天說別人笨蛋的才是笨蛋！！”

他起身一個頭沖撞上影山腹部。

影山猝不及防“噗嗬”一聲，還要抓着人手腕防止摔倒，暴怒：“你做什麽？！”

澤村大地驚住起身想攔，就聽日向繼續喊道：“boke！kageyama boke！！”

這句式可太熟悉了。月島沒忍住“噗嗤”了聲，周圍人全部笑倒，剛積攢了威嚴的澤村大地也是破功。

菅原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餘光一瞟發現不遠處站了個人。

福井呆愣看着這副場景：欸？欸？？

菅原咳了聲：“日向、影山。”

那邊兩人停下, 看到福井後影山自動松手：日向以前的朋友。

日向恢複陽光明媚的模樣：“福井。”

福井顯然是來找日向和月島、山口的, 月島和山口也走了過來。

“剛剛比賽前都沒怎麽好好跟你們打招呼。”比賽後再過來，也不如一開始那般欣喜，福井走來剛牽起笑, 視線在觸及日向身邊後一頓。

月島和山口：……

兩人視線側移看向他們跟前的人，影山飛雄十分自然地站在日向身邊沒動。

他的姿勢表情過于自然，讓福井接受了影山的存在：“你們真的都去了烏野。”

因為剛來時畫面的震撼和影山的莫名加入，福井反倒變得自然起來。

“烏野可是我一直以來的夢想，當然是絕對要來的。”日向叽叽喳喳地說了起來，絲毫沒有一年不見的生疏，月島和山口也偶爾會說上幾句。

只有影山安安靜靜聽着。

菅原孝支湊近：“影山也認識嗎？”

澤村大地小聲：“不知道。”

“他是忘了走吧？”田中龍之介猜測。

西谷夕：“是忘了嗎？”

谷地仁花：“影山同學就是想待日向同學身邊吧。”

。烏野衆人齊齊頓住，低頭：？？

這樣看日向的變化更大了。福井心道。

去年首次正式比賽慘敗對日向的影響有點大，過後不久自己就搬家了。

現在的日向在由內而外散發自信，比賽中的每個動作、每次起跳，說話時的神采，甚至讓他想起一開始認識日向，他盡情享受排球和成長的時候……

但過了會福井還是沒忍住，影山飛雄平靜的注視讓他渾身不自在，他時不時瞥向影山，最終拉住日向扯到一旁。

“你們兩個真的沒事吧？明明那時候提到影山飛雄就一臉生氣大喊‘宿敵’、‘打倒’什麽的……”

明明比賽兩個人的配合十分融洽，但剛才……那是在打架吧？那是在打架吧！但是現在又很好很和諧地站在日向身邊。

福井混亂中。

影山飛雄歪頭：他好像聽到了什麽。

日向聞言五官繃起：“現在也是宿敵。”

果然！福井痛心疾首：他就知道初中之仇不能放下！

“唔……但也不只是宿敵。”日向翔陽又說。

？？福井凝噎，看日向的表情不像在開玩笑：“啊？”

日向回頭瞧了眼影山，黑發男生正懷疑看着他倆。

他直起身歪着頭思索了好一會，然後叉腰擡起下巴。

——“是搭檔and宿敵！”

這兩種哪種都不想否認，那就放一起好了！日向翔陽豁然開朗。

福井、月島和山口都愣了下，這兩個名詞在說誰再顯然不過。

三道視線齊刷刷落在影山身上。

影山飛雄錯愕，眉眼驟然睜大。

“對吧？影山~”日向翔陽還在回頭朝他确認。

哦~身後前輩們笑得很開心。

“日向和影山越來越肉麻了。”田中說。

“他們從一開始就這樣吧？”東峰旭還記得第一面，自己被影山他們認為是找日向要保護費的不良少年，把日向護到身後的模樣。

月島輕哼了聲，剛想說‘不怕國王大人又說你boke了嗎’，視線正好落在影山身上。

影山扭開了臉。

月島：……

……咦。

聊天沒聊許久，最後以福井“之後有機會一起打練習賽吧”結束。

一輪預選賽結束，但代表決定賽還有兩個月，暑假也只剩最後二十來天。

排球部的訓練依舊火熱進行。

烏野的名氣在這之後又大了不少，武田老師連續好幾天都接到了贊助電話，每天來排球部都和容悅色，偶爾看日向和影山吵架也平靜了許多。

吓得田中去找谷地仁花：“為什麽小武老師時不時會看着日向和影山笑。”

谷地仁花豎起手掌，悄聲道：“據說是因為很多贊助是因為沖着小巨人和怪物搭檔來的。”

月島螢：“被他們在場上的表現迷惑了吧？”

但凡來看看這兩私底下……衆人看向體育館的另一個牆邊。

影山飛雄正在掰着日向的手指、指正指法：“你的手指是死掉了嗎，彈起來啊！”

“什麽叫手指死掉了，我有努力在彈了啊！！已經duangduang的了！！”

“什麽duang……你這明明是‘咔吱咔吱’的！”

“才不是！哪裏有‘咔吱咔吱’！”

日向翔陽，火熱托球補習中。

彈幕一臉姨母笑。

烏野衆人：……兩個笨蛋。

田中龍之介都不想計較“風頭都被這兩人搶過去”這件事：“我去練球。”

東峰旭：“我也……”

菅原：“我也想要練扣球！”

西谷夕：“那我來給你們托吧。”

只是通過預選賽而已，他們面前還有輸過一次的白鳥澤，還有青城，還有全國無數強隊。

給他們留下的時間不多了。

“暑假還剩最後半個月，下周我們會去生川度過開學前的最後一次集訓。”武田老師在說完這句後轉向某四人，“盡量在那之前把作業完成哦。”

日向、影山、田中、西谷：……

田中、西谷堅毅豎起拇指：“Yes sir！保證完成任務！”

有彈幕們監督，所以日向完成進度良好：“是！”

集訓集訓，又要去集訓了。他抱着排球：至少要在集訓前學會跳發，讓大家大吃一驚吧！

很巧的是，影山也是這樣想的。

——他們兩的發球比賽還沒分出勝負。

競争感是青春期少年們最好的催化劑，訓練積極性再次高漲。

嘭。

嘭。

71、72……

夏日高溫和運動讓身體發燙，額頭、後頸、四肢，每次動作都有汗珠甩出。

73。

影山飛雄抛起排球，耳邊想的是日向翔陽的聲音。

——跳飄的球不要抛得太高、助跑也沒有跳發快，掌根扣球，就像這樣……這樣……

掌心似乎也在回憶當時日向用腦袋撞他時的觸感。

他注視排球，跨步助跑。

飄球，沒有旋轉。

影山在邊線後幾厘米處起跳，手掌伸平驟擊排球。

“嘭！”排球平直飛過球網，球體毫無轉動，空氣阻力讓它不斷減速，在到達對場三米線上時忽然像失去動力般，晃了一下側飄落地。

“咔嚓。”山口忠才咬下口蘋果，震驚扭頭。

日向翔陽在影山身邊目睹全程，一雙眼登時瞪圓，影山定在地面，像是還沒反應過來。

影山：成功了……

日向：我教會影山了……

停頓幾秒，兩人同時面露喜色：“好！”

幾乎同步的歡呼，兩人扭頭對上視線：？

[叮]

[恭喜完成任務：教會影山飛雄跳飄（1/1）]

[數據記錄已更新：日向VS影山——247：250]

可我還沒學會跳發。日向恍然。

影山：可比賽是看誰先教會對方發球。

……兩人面面相觑，下一秒情緒驟轉。

“可惡——！”影山飛雄面目猙獰，日向翔陽抱頭哭喊。

谷地仁花：你們兩位真的沒事嗎？

這樣的動靜自然讓所有人察覺到這邊情況。

“影山學會跳飄了？”菅原驚喜。

“厲害……”東峰旭目瞪口呆。

“這場比賽終于分出勝負了。”澤村想的是另一件事。

西谷夕吸着果凍含糊道：“那就剩翔陽了。”

所有人視線再度看去。

影山揪起日向衣領：“你給我馬上去練發球。”

“啊啊啊我也要學會跳發！還有影山你趕緊再發幾個記住手感！”日向掙紮推拒着他的手。

可惡，讓影山領先了。日向翔陽橫眉怒目，抱起排球站在發球區，開始猛練發球。

此時本就是接近下訓時間，時間一到月島螢起身，看了看那邊還在練得火熱的兩人。

看樣子今天這兩是不會跟去他那邊的排球館了。

月島螢：“那我就先走了。”

“好。”日向翔陽怒音回答，“今天我一定要學會跳發啊啊啊啊——”

“抛球太前了！！”影山時不時的指導傳來。

這也不是猛練就能成的吧？月島螢無奈嘆氣。

“阿月，我跟你一起。”山口忠也起身，和前輩們告別。

連續發了二十個，日向停下，和影山站在一起複盤，休息了幾分鐘後兩人繼續，周而複始。

慢慢的排球部其他人也逐漸離開。

“他們倆不會是真想練到會為止吧？”菅原看這架勢，面露擔憂。

“說不定還真有可能。”澤村大地無奈。

菅原孝支看了看窗外，外面還沒完全黑下，但不見晚霞，陰灰色的雲遮擋住天空。

“你們兩個。”菅原孝支提醒，“今天可能會下雨，早點回去吧。”

“我們再練一會。”日向和影山同時回複，繼續投入練習。

這場景菅原和澤村都習慣了，上課期間每天練到最晚的就是日向和影山。

澤村：“那你們記得鎖門。”

“好。”兩人應下。

跳發的難點在一旦發力就控制不好方向，出界和撞網是常事。

影山從球筐中掏出一枚排球，排球在他手中‘簌簌’轉響：“我再來一次。”

“好。”

抛球、助跑、起跳、扣下，影山飛雄的動作一氣呵成，排球飛墜後彈上牆壁，只餘兩人的體育館響起震動回聲。

“方向難以控制的話，就先別太大力，這點我一開始就說過吧。”他說，“最多練到100次，再多你肌肉會勞損的。”

“嗯。”日向悶聲回答，他輕轉排球，表情認真，汗水打濕橘發，好幾縷貼在額上。

這是第83次。

再來一次。

他回憶着影山的動作，學着他的模樣将球抛起。

步伐跨大，由慢到快。

“嗞”的一聲，日向翔陽重重踏地起跳，抛起的排球正向他的掌前落去。

“咔嚓——！”漆黑的窗外白光驟亮，吓得日向和影山飛雄身體振了下。

日向的手掌錯過排球，他訝然落地，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向外看去。

不知何時，外面的天已經黑了。

排球館的燈光從門口洩出外面臺階，但随即便被雨點吞沒，日向和影山飛雄并肩站在門口。

“唰啦啦啦”的雨水落下，站在門口只聽得到雨聲和身邊人的存在，像是要将世界吞沒了般，白天的熱氣也全然消去。

夏天的暴雨，總是來得洶湧。日向仰頭看向天空，但超出燈光照射的地方，一片漆黑。

噼裏啪啦的雨水濺起落在他的腿上，清清涼涼的。

菅原前輩好像說過可能會下雨來着……

是多久之前說的來着？

這是兩人此刻一致的心聲。

【看起來一時半會停不了】

日向遲疑扭頭：“要不……我們把剩下的練完，說不定雨會小點。”

影山飛雄表示認可。

最後18次發球結束，兩個人相互做完拉伸後，一黑一橙再次站在門口仰望天空。

他們終于接受了這雨暫時停不了的現實。

日向愁眉苦臉：“啊——糟糕，這樣回去可能要濕透了。”

影山也還記得這人是騎自行車上學，而且是一小時山路。“回得去嗎？”他問。

“騎慢一點的話沒事的啦。”日向嘆了口氣，“好餓。”影山便沒說什麽了。

【這樣的大雨雨衣沒用啊！】

【肯定會濕透的！！】

【會感冒的！！】

【不可以感冒！！】

此時日向剛訓練完還沒打開彈幕，兩人從部活休息室換好衣服出來，分別撐傘向校門走去，豆大的雨點急促打在傘面，此時日向才看到大家的話。

“可是總不能再等下去了。”他艱難回複，傘外的世界被雨聲模糊，腳下在淌水似的，只聽踢踏踢踏水聲。

【可以去烏養教練商店那裏住一晚】

【實在不行去影山家？】

談話間，日向已是艱難抵達停車棚，好不容易從單車裏掏出雨衣穿好、推出去的一瞬間——

“刷啦！”如水盆從頭頂傾倒的雨水将日向的雨衣洗刷得透亮。

日向：……

【啊啊啊啊啊——】彈幕發出尖銳爆鳴：【退！退！退！】

。

另一邊，影山飛雄才走到坂下商店，還是撐不住躲到商店的屋檐下。

他收傘扯起衣角下看，即使打着傘，胸口下的衣服也被打濕了，他皺起眉。

門口昏黃的燈照亮屋檐下的一片，影山敲了敲門。

——無人應答。

作者有話說：

評論随機掉落紅包夏天的雨呀~冬天的雪呀~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