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清晨 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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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直播自動開啓的時間是8點, 但以往日向起床的時候就會手動提前打開。
但現在已經比平常晚一個小時了,彈幕們大眼瞪小眼面對眼前的漆黑大屏,不斷喊話。
【開門吶翔陽——咚咚咚, 開門吶——】
【怎麽回事?怎麽睡一晚上就變了!】
【昨晚給我們吃撐的時候沒說這是最後一頓啊——】
【這不對啊!這不對啊!!】
文字在黑屏中哀嚎, 然後直播畫面終于亮起。
沒有他們想象中的奇怪畫面, 甚至十分溫馨, 一打開就是在餐桌上,晨光照入,桌面早餐氤氲淡淡熱氣,
彈幕一眼看到還穿着影山衣服的日向,他坐得十分端正,但頭死死埋着,耳尖緋紅。
——旁邊是影山, 對面是影山姐姐。
彈幕也瞬間安靜如雞。
日向翔陽不敢擡頭,昨晚說的話成為現實:真的好像!
“飛雄的早餐都是按增肌補充能量來的,我想你也打排球,就按他的份也準備了。”
廚房中影山媽媽緩緩走出,将最後的兩顆水煮蛋擺在日向的餐盤碗中,“希望吃得習慣。”
日向擡頭,她畫着淡妝,身上一套淺杏色西服,和影山有些相似的眉眼含笑看他。
“是, 十分感謝, 麻煩您了。”日向畢恭畢敬。
影山美羽又在忍笑。
“不, 沒關系。”影山媽媽聲音也是溫柔,在影山對面坐下。
好一會……
【原、原來姐姐大人和母親大人在嗎?】
【翔陽,你還穿着二傳魂的衣服呢】
【好糟糕的畫面(捂臉)】
【如果不是知道這不是發生在你們26歲而是16歲……】
彈幕還不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麽, 暫且還能保持理智。
好了,大家也不要再提醒我了,我就是太尴尬了才打開直播的。日向翔陽欲哭無淚,他拿起雞蛋往嘴裏塞。
在別人家一大清早吵吵鬧鬧,被影山追着跑出來還被他的家人親眼目睹這種事情——一生一次就夠了。
如果再給日向翔陽一次機會,他大仇得報時一定不會笑得如此猖狂。
影山媽媽還在囑咐:“飛雄,今天水果和盒飯我準備了兩份,在你書包裏,中午你記得拿給翔陽。”
盒飯?日向驚訝擡頭:水果??
“好。”對比日向的尴尬,影山十分自然。
【媽媽……(淚眼汪汪)】
日向臉又紅了,再次道謝,随後忽被蛋黃噎住,臉蛋頓時漲紅:“咳咳……”
影山順手給他從旁倒了杯溫水推到他手邊。
“謝謝。”日向灌水咽下,閉眼絕望,心态已死:已經沒有比現在更差的情況了。
影山媽媽和姐姐正在眼神交流中。
早餐吃得格外迅速,影山飛雄将面包解決後推凳起身:“我吃完了。”
影山媽媽适時提醒:“翔陽的衣服和你的我都拿出來放沙發了。”
“好。”影山答應,從沙發撈起衣服,朝向日向說,“你的我一起拿了,吃完回房間換。”
“唔唔!”日向詫異擡頭,“等等我,我也快吃完了!”
他不要一個人面對影山媽媽和姐姐啊——有彈幕也不行!
他加快速度将餐盤所有食物塞進嘴裏,含糊不清:“多謝款待,我次完了。”
影山媽媽和姐姐看着他慌忙跟上影山,差點将他撞到,差點驚呼出聲,幸好日向運動反應快,沒幾下便站穩。
“你吃這麽快乾嘛?”影山還不明白,見他塞得滿嘴都是,皺眉問。
“唔唔唔……”
“……你先咽下去吧。”
日向好不容易空出嘴,壓低聲音:“你就不能等我嗎?”
“為什麽?”
“你……”日向哽住,影山媽媽和姐姐還在身後,“總之你就不能等我下嗎?”
影山的反應也很直接,他擡手撫上日向額頭:“感冒了?”
“才沒有!”日向翔陽炸毛扒拉開他的手。
影山危險看他:“早上的事我還沒跟你算賬。”
日向立即安靜目移。
【什麽早上?】
【啊??】
【還有早上的事嗎?】
【等等日向和影山的比賽數據記錄怎麽更新了?昨晚你們做了什麽啊??】
【還有晚上的事嗎?!】
影山美羽就這樣看着兩人拌着嘴走回房間。
……她最後咬下口面包,無聲扭回頭,和媽媽對上視線,然後兩人同時噗嗤笑了聲。
但總而言之日向避免了和兩位成年女性的獨處情境,成功逃離。
房間還維持着他們起來時候的模樣,窗簾沒拉開,影山将日向衣服遞過去,兩人背過身去開始換衣服。
床上還是溫熱的,因為是兩個人睡,床上比影山平常起床時更加混亂。
觸碰到日向那半邊時,手指不可避免地又回憶起晨起時的觸感,腦海中也閃過昨晚夢境中的黑色片段,他身形一頓。
“影山,我換好了。”日向在他身後喚他,“你的衣服我放哪?”
“……放旁邊椅子就好。”
“哦好。”日向翔陽放好後又哼哧哼哧蹲地上收被子。
因為日向換衣服被暫時屏蔽的彈幕終于出來。
【早上怎麽了!晚上怎麽了!翔陽——】
【聽不到我抓心撓肝】
才說兩句又因為影山換衣服又被屏蔽了。
【可惡!!】
【可恨!!】
【怨氣沖天!】
兩人出來後背好書包,影山美羽将雨傘和雨衣袋遞給他們:“這是你的吧?”
“嗯?嗯,謝謝……姐姐。”日向乾乾巴巴回,整個人都因升溫變得軟綿綿的。
哦~影山美羽笑:可愛。
影山飛雄也接過他的傘,疑惑看她:“今天你早上有工作嗎?”
“嗯?啊……”影山美羽咧開嘴角,回得乾脆利落,“沒有。”
?影山眼神更加困惑,但被自家姐姐拍肩推了把:“好了你們晨訓要遲到了,走吧。”
日向站在門口緊張地再次道謝:“打、打擾了,十分感謝。”
“不用在意,翔陽,有空可以再過來玩。”影山媽媽笑着揮手。
日向直至門被關上轉身後才松了口氣。
“見我媽媽和姐姐有這麽緊張嗎?”影山奇怪看他眼,率先往電梯走去。
“你、不、懂。”日向虛脫道:太溫柔了,而且兩張和影山相像的臉沖着自己笑真的……
他剛冷卻的臉又開始升溫。
……影山确實不懂,輕輕撇嘴。
日向就跟在他身後拖步走:“話說為什麽你媽媽知道我在?”
他一開始走出去還手忙腳亂地想解釋,沒想到是影山媽媽先回答了他。
“我昨晚跟她發過短信。”影山答。
“原來如此。”日向恍然,過了會又鄭重道,“你媽媽和你姐姐比照片中的更像你。”
“這是理所當然的吧?”
走到樓下門口,日向伸出手,手心接到天空落下的細小水絲,他仰起頭:“還在下雨啊。”
清澈的眼瞳望着天空,一道雨絲墜入,日向閉眼縮回。
影山這才遞出傘。
天際泛出明白光亮,陰雲也高高的,似是下不了多久。
兩人撐起傘,朝學校方向走去。
日向走在後面,偷摸跟彈幕打口型‘到學校再說’,然後低頭。
昨晚淌濕的鞋襪已恢複乾燥……好險又踩到水窪。日向快步繞過:甚至還乾淨了點。
他打量着鞋子,然後從自己身上聞到了一股清香味道。
咦?他又嗅了嗅。
日向翔陽沒有說話,影山也走在前面默不作聲。
難得一個清涼的夏日早晨,似乎和之前每天沒什麽不同,但即使不說話,身後亦步亦趨的腳步又在提醒今天不止他一個人。
影山一時有些恍然,他又想起了昨晚的夢,剛睡醒時不清醒,反倒這時慢慢想起。
大約是昨晚睡前提到了太多過往的緣故,在夢裏他又變回了初中時的模樣,他坐在書桌前,望着桌上排球發呆,窗外枯枝灰暗,日光冰冷泛黃。
退部後,一個人做再多次托球練習也不會有人回應。于是那個周末他難得沒有加訓便回家了,
可提前回家他也是坐在書桌前發呆。
看排球比賽嗎?排球月刊最新一期好像出來了。
夢裏一直無聲。
腦中回想起來的只有一整天、每一次都空落落落地的托球。
安靜、沉默和空洞蔓延,盯着排球的視線逐漸模糊,而後生出渴望。
——如果強大只有一種的話,我早就在說矮的時候放棄排球了。
——無論托球在哪我都會扣下去。
——我一定會打倒你,成為屹立在球場上最久的那個人!
……
所以為什麽這一次比賽沒有來?
椅子在地面拖出刺耳聲響,夢中的他猛的轉身,從床下拖出初一課本的紙箱。
記憶灰塵翻騰,他一本本攤開,終于找到了被夾得扁平的老舊地圖,沖了出去。
冬日的風刮在臉上生冷,但眼前腦海中終于生出了一抹亮橙色。
去找他。
可下一秒影山飛雄忽然蘇醒,冰冷冬天瞬間褪去,周身暖洋洋的,他正被人抱着,手指、腿部,身體無一處沒有感受到另一人的存在。溫暖的柔軟的……
他的眼前就是日向翔陽。
橙發近在咫尺,臉頰下巴都感受到了發絲的柔軟,對方手腳身體都壓在他的身上——沒有比這更近的距離……
“影山你身上的味道。”背後人忽道。
聲音忽然将他拉回現實,回神依舊是下着小雨的清晨。
影山飛雄頓了下,才回頭:“嗯?”
不同于晚上時隐于黑暗的顏色,白天日向翔陽的頭發鮮明許多。
他正低頭揪起衣服去嗅,擡頭,澄明的眼看着影山認真道:“每次從你身上聞到的就是這個味道。”
坐巴士車醒來的時候,午休睡醒的時候,都能聞到的味道。
影山飛雄還是呆滞的:“啊?”
【翔、翔陽你……】
【(失語中)】
……日向翔陽眨眨眼。
“影山你發燒了?”
……
“哇——影山你偷襲!”
日向笑着跳開幾步,透明雨傘搖搖晃晃,他發覺自己已跑至影山身前時,靈機一動,拔腿開跑。
“日向你又搶跑!!”
這一天,日向翔陽和影山飛雄的跑步比賽,從以前的校門口到體育館,延長到了影山飛雄家到學校體育館。
。
無聲的夢境裏,就連金田一的憤怒都成了啞劇,只剩下那一行文字。
——我們才是你的隊友吧?好好看着我們啊!
影山飛雄一直記得很清楚。
而他之後也确實這樣做了。
。
小雨沒多久就停了,月島螢和山口忠正走在抵達校門前最後一個坡道。
“喲,月島、山口。”上方傳來田中龍之介的招呼聲,兩人擡頭。
“早上好,田中前輩。”山口忠也回了句。
田中龍之介乾脆停下等他們:“今天你們兩來得……”挺早兩字還沒出口,他的目光移向了月島和山口身後。
?山口和月島露出疑惑,剛想回頭,就聽見了遠方隐約傳來的“哇呀呀呀呀——”聲。
……月島螢無語凝噎,回頭。
遠處小道一黑一橙兩人氣勢洶洶沖來,在這邊三人震驚中轉眼已至身前。
“啊啊啊啊——”日向和影山的笑顏一閃而過。
然後接連将他們三人超越。
月島、山口、田中:……
?一個疑問齊齊在他們頭頂出現,他們扭身去看那兩人。
“日向今天怎麽從那邊過來?”山口問:話說剛剛影山那是在笑嗎?
月島沒說話,三人齊齊沉默,但随着視線上移,他們也看到了坂下商店。
以及坂下商店旁一看就是日向翔陽的自行車。
作者有話說:
評論區随機掉落紅包。大聲告訴我日漫的夏天除了合宿還有什麽——(豎起耳朵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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