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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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大西洋的深淵靜卧着玉柱,如鲛人淚凝成的髓骨,水瓶聖衣的光芒照亮柱面,露出《廣陵散》曲譜紋路。冰玉長笛突然在手中震顫,蘇特按住心口後退半步,兩年前在此處嗅到的松香猶在鼻尖,可本該盤踞的黑暗氣息,此刻卻化作纏繞腳踝的暖流。護頸處的霜花無端融化,滴落時竟開出半透明海葵。
珊瑚叢中蟄伏着藍色的塞壬,甲片間隙嵌着深海珍珠。蘇特看見護心鏡上映出自己的倒影,可那影子正擡手吹奏着不存在的長笛。他俯身時發梢垂落,月光色竟與鱗衣的冷藍漸融,《小夜曲》第三樂章自深淵浮起,沙丁魚群游出五線譜軌跡。蒼老聲線混在笛聲轉調處:“歸來吧。” 水瓶聖衣竟自動脫離身體,唯有腕間冰蠶絲縧帶閃爍金光。
海魔女鱗衣覆體的剎那,藍白披風飄揚帶起微型漩渦,裙甲邊緣的貝殼雕紋正吞吐星芒。手中的長笛通體幽藍,眉心隐隐浮現的鱗形紋章,與祥璞的朱砂痣重疊如鏡影。
“海魔女将軍?水瓶座黃金戰士?我是波塞冬的海将軍,還是雅典娜的戰士?我到底是誰?”一系列的疑問充斥着蘇特的大腦,冰晶從腳底蔓延到支柱,周圍的水流逐漸減弱。
一道金光刺破水域,一名少年破開冰層,出現在水瓶聖衣旁,與聖衣完美結合。16歲的臉龐,清爽烏黑的頭發,星河在聖衣表面流淌,幻化出金白雙色,水瓶座的星圖在身後顯現。
“你是誰?誰允許你穿上水瓶聖衣?”蘇特迷茫的眼神中第一次露出殺氣。不等少年回答,《死亡協奏曲》從笛孔吹出。
少年并未退縮,擡起右手,飄出的雪花接住笛聲凝成的暗刃。兩股力量相持不下,南大西洋支柱飄落雪絮與鹽晶。冰藍與燦金的音波在空中拼出模糊的太極圖騰,最終被暗流揉碎成星塵泡沫。
“蘇特,追從自己的內心,無論你在哪個陣營,只要你不忘初心。”溫柔而慈愛的女聲在大腦回蕩。
“二哥,你是舞臺上的王者,你的笛聲可以撫平心靈,你更是我最愛的二哥。”手腕的冰蠶絲縧帶像一束暖光,撥開了心中的迷霧。
笛聲停止,蘇特的雙眸清澈如初。他張開右手:“絕對零度!”輕松化解了少年的冰晶。
蘇特凝視着對方:挺拔的身姿,烏青的短發浸着極光般的流彩,冰晶漩渦圍繞着周身,左右手各持一把冰匕首。
而少年的眼瞳裏折射出蘇特的樣貌:海藍色的短發泛着珍珠母光澤,眉間的鱗形紋閃着微藍,修長的四肢,纖細的腰圍,腰帶墜着的砗磲鈴铛與長笛尾端的海月貝相映成趣。
“海界第七柱守護者,海魔女将軍蘇特。”長笛橫握時,笛孔滲出冰晶音符。
少年的冰匕首挽出六芒星軌跡,指間流轉着陣陣寒氣:“我叫穗雨寒,接到雅典娜的授意和水瓶座聖衣的召喚。”
粼粼波光中,兩只手掌緊緊相握。蘇特披風揚起時帶起暖流,融化了海底的冰川。
“北冰洋交給你了。” 蘇特囑咐着。
“小心海龍…”雨寒未盡之言化作冰晶星圖。
雅典娜神殿的石柱爬滿藤蔓,巨大的雅典娜雕像也已殘破不堪。文日照小心翼翼的走在碎石上,9歲男孩脖頸後浮現出金色蛇紋,指尖在瓦礫中翻找着。
“文日照,你怎麽又上來了!”一朵玫瑰飛到男孩眼前,連連後退。
“童飛亞哥哥,我只是沒事做上來看看。”文日照用甜得發膩的聲音回答。
“祥璞說過,任何人不能來這裏。”姚清坐在雕像下,方天畫戟橫在地上,獅子星圖隐隐出現在身後。
“阿清哥哥,我真的是太悶了上來看看風景。”文日照眼淚汪汪的,大眼睛裏滿是無辜。
“好了,阿清,別吓着小孩子。”天蠍影子閃過,陸彭彭出現在文日照身後,摟着男孩的肩膀安慰道。
文日照轉身撲倒彭彭懷裏大聲痛哭,彭彭摸着後腦不停的安慰,随即拿出三根棒棒糖遞給男孩。
文日照破涕為笑,打開一顆含在嘴裏:“謝謝彭彭哥哥。”用挑釁的目光瞥了一眼阿清,蹦跳的離開。
“我說彭彭,你也太...”彭彭做了暫停的手勢,阻止了阿清的話,“飛亞,拜托了。”
雙魚座少年點點頭,身影消失在玫瑰花海中。
北冰洋支柱通體烏晶,表面凝結的黑色冰棱如倒插的獠牙。雨寒踏碎冰面時,裂紋中滲出瀝青狀液體,遇冷凝固成扭曲的人面浮雕。
“水瓶座的凍氣,到底有多寒冷。”魔鬼魚将軍站在北冰洋支柱前,鱗甲震顫散發着黑冰。
水瓶聖衣流轉極光般的幻彩,純白的披風在冰霧中靜止如瀑。雨寒雙目緊閉,拔出冰匕首。
雙匕交錯劃出冰晶六芒星,少年突進時帶起的雪霧凝成百枚棱鏡。
魔鬼魚揮出的冰叉穿透鏡陣,卻在觸及聖衣前被折射回自身。
海水溫度急劇下降,周圍開始出現冰層。
“這難道是絕對零度!”魔鬼魚将軍看着即将結凍的海水,眼裏露出驚恐。
“真正的冰之戰士,讓一切都停止。極光處刑!”雨寒雙手抱拳,一股強大的凍氣沖向對手。
當極寒卷戰場,黑色支柱表面紛紛剝裂,露出漢白玉般的柱體。真正的凍氣能凝結時間,而冒牌貨只能凝滞空間。
魔鬼魚将軍驚覺的發現,自己的黑冰正在透出藍芒。雨寒旋身刺出冰匕首,尖端浮現微型銀河,将對手的凍氣反推回。鱗衣崩解成冰晶塵埃,落地即化作盛放的雪花。
雨寒歸刃入鞘,那抹暗影轉瞬被浪潮淨化。
印度洋支柱表面布滿包裹着黑色的淤泥,穗一諾挑起一縷纏繞柱身的海藻,腥臭中混着兩年前熟悉的龍涎香,那是海王子鱗衣特有的氣息。
漆黑的長槍破開水幕,黃金劍已劃出陰陽魚。海王子鱗衣泛起幽藍波紋,槍尖點出的寒星恰好撞上劍刃轉圜的圓心。
“又是你這個小娃娃,當年的小青銅,現在也成為黃金了。”海王子眯縫着眼看着少年。
“久違了,坤位劍勢。”沒有多餘的話語,穗一諾旋身刺向巽位,劍風凝成的青龍卻撞上海王子喚來的深海漩渦,槍劍相擊的火星點燃了懸浮的氣泡,爆裂的藍光中,虛影在支柱表面一閃而逝。
百來回合,不分勝負,但穗一諾明顯感到海王子并未使出全力。
“不愧為雅典娜的黃金戰士,孺子可教。”海王子賣了破綻跳出圈外。
穗一諾正心生疑惑,突見海王子轉身挺槍重重的刺在石柱上,頓時地動山搖。只見渾濁的水霧中,石柱的淤泥慢慢脫落,露出原本的潔白。
也就在一剎那,一道黑光打向海王子,将軍來不及躲閃,重重摔在地上,黑色鱗衣碎片灑落。
“将軍!”穗一諾急忙跑過去,将其抱起,“你這是...”
“我是堂堂海界之子,絕不受控于他人。記住,最大的陰謀...聖域...”
話未說完,海王子的身軀已随泡沫幻滅。穗一諾收劍歸鞘。“陰謀?聖域?”沒時間多想,還剩最後一根支柱。
悠揚的笛聲在北大西洋洋回蕩,海藍色的修長身影吹着長笛慢慢顯現。
支柱猶如被墨汁浸透的玉琮,漆黑海水在蘇特鱗衣表面折射出幽藍光澤。
“選擇加入我們,還是成為叛徒。”
海龍将軍站在臺階上,玄鐵鱗甲與暗流融為一體,唯有額間第三只眼泛着毒蛇般的青光。
“海洋和大陸自古不可分割,我選擇為愛而戰。”蘇特堅定且铿锵有力的回答。
“既如此你就是我們的敵人。”海龍額間豎瞳收縮如針,“接受死亡的風暴。”
長笛橫至唇邊,《死亡協奏曲》第七變奏。音波具象成冰藍刀刃,直擊海龍的神經中樞。
哀嚎震碎方圓十米的珊瑚叢。“停手!” 海龍蜷縮成團,鱗片縫隙滲出靛藍血珠。蘇特笛聲稍滞的剎那,三棱毒刺激射而出,貫穿他左肩的劇毒令整片海域泛起孔雀綠,蘇特的意識漸漸消失。
“二哥,冷到極致時,冰就是铠甲。”是祥璞的聲音。眼前浮現舊日幻影:7歲的祥璞像尾銀魚紮進泳池,水花濺濕蘇特的衣褲。全國大賽領獎臺上,弟弟手捧冠軍獎杯金光,轉頭對觀衆席的兄長比出虎形拳起手式。
“聖鬥士就是軟弱,海魔女的稱號你還真不配。”海龍嘲諷道。
不料四周快速結冰,溫度迅速降低。“絕對零度!”蘇特并腿而立,音波凝成冰晶五線譜。
“中了劇毒還可以...”
“這就是愛的力量,死亡協奏曲!”
當冰藍飓風吞沒海龍時,漆黑支柱褪色成漢白玉,裂縫中游出當年祥璞放生的魚群。
七根白玉支柱在深海中綻放柔光,珊瑚群褪去焦黑外殼,露出霓虹般的原生色澤;
曾經纏繞柱體的瀝青狀物質,此刻凝成萬千發光水母,如星河倒懸于海皇大殿穹頂。
五道身影靜立波塞冬王座前,殘缺的三叉戟浮雕突然滲出鹹澀霧氣。穗一諾腕間紅繩震顫,串聯起五人聖衣共鳴的嗡鳴,蘇特手腕的冰蠶絲縧帶、阿武護膝的虎形拳譜、貴兒的發帶、雨寒肩甲上的北鬥七星,皆與祥璞贈予的信物同源共振。
貴兒在水晶牆劃出星象軌跡:“三獄交疊。”在虛空繪出三重冥域虛影,照見最深處的海皇三叉戟與冥王鬼紅劍交錯封印。
“二弟,”穗一諾緊握蘇特的手,久久不肯松開。
“大哥,照顧好祥璞。”蘇特微微揚了嘴角,“海界暫時由我來守護。”
穗一諾一把抱住蘇特,一切都在不言中。猛地推開二弟轉頭離去,一滴淚落在脖頸處。
異次元大門已經開啓,蘇特目送戰友們踏入次元裂隙,一曲《送別》響徹大殿。絕對零度的凍氣,将試圖重新彙聚的黑暗物質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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